第五百一十六章

涌流深蓝的一天看似冲动，实则极为规律。 对某件事着迷 -> 闯祸 -> 挨骂 -> 哭着收拾残局 -> 再次对某件事着迷 真是简单易懂的模式。但每次着迷的东西不同，闯的祸也不同，因此在旁人眼中，她就像个捉摸不透的任性鬼。 今天也是如此。 “今天我要去街头表演！所以你们也准备一下吧！” “唉……” 面对这毫无来由的宣言，艾蕾娜的眼神瞬间变得死气沉沉。 就在几天前，她不就是因为到处散发写着“现在加入涌流深蓝教团，恋爱咨询免费！”的传单而被丽贝卡训斥了一顿吗？ 那时候，我也无法拒绝涌流深蓝的请求，和她一起撒传单，结果一起挨了训，最后不得不一起在学院里四处捡拾被丢弃的传单。 现在她居然又想搞什么么蛾子！甚至还打算拉我下水！ 艾蕾娜天生性格文静，再加上从破壳而出后就一直被困在洞穴里，性格更是胆小怯懦，这种胆大妄为的举动简直让她心惊胆战。 这位娇小的女神，她那小小的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怎么总是惹是生非呢？对于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她来说，这完全无法理解。 虽然无法理解……但艾蕾娜决定今天要鼓起勇气。 “啊，不行！不要！快住手！” 整整三次的强烈拒绝！即便如此，涌流深蓝也一定能理解艾蕾娜的意志…… ““拒绝就是拒绝！”” ……然而涌流深蓝并未放手！他紧紧抓住一脸慌乱的艾蕾娜的手，径直将她拉了出去。 其他赫兹林们不忍心丢下艾蕾娜，自然也是焦躁不安地跟了上去。 涌流深蓝哼着小曲走在最前面，艾蕾娜则一脸天塌地陷的表情被拖着走。 而后面跟着的赫兹林幼崽们，则像一群小鸭嘴兽一样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 如今，这支队伍已然成了学院的一道风景线，周围学生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但当事人却似乎浑然不觉。 不，只有一个人。这一切事件的主谋——涌流深蓝察觉到了周围反应中的含义。 “嗯……这种程度的话，知名度应该已经足够了！” 涌流深蓝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看到这一幕，艾蕾娜开始瑟瑟发抖，不知道他到底想给自己穿上什么样的衣服，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事实上，神明对周围敏感是理所当然的。 神明是依靠信仰而存在的存在。 即便涌流深蓝已经失去了神力，但他依然具备感知他人目光和情绪的基本能力。 这就像动物生来就有咀嚼食物的牙齿，植物生来就有用于光合作用的叶子一样，是一种自然的道理。 “呵呵！大家看不到我们，都感到遗憾呢！那么现在剩下的，就是来一记重磅炸弹了……！” 涌流深蓝是美与爱之女神。为了恢复失去的尊严，她选择了一种虽然略显浅薄，却深受男女老少喜爱的策略——卖萌。 多亏于此，她顺利融入了学院，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现在剩下的，就是让之前辛勤播下的种子，开出名为“憧憬”的花朵。 没错。虽然涌流深蓝每天似乎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制造麻烦，但所有这些突发行为的背后，都隐藏着严肃的信仰供养的意图……！ 涌流深蓝嘴角微扬，压低声音问道。 “艾蕾娜，你认为什么是美呢？” “…至少我觉得，强迫讨厌的人跟着自己走，一点也不美！” 艾蕾娜的微弱反抗！ “别说些无关的话。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艾蕾娜再次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即便同是年轻人，两人的经历和信念也有着天壤之别。 对于刚刚习惯了不必畏惧死亡的艾蕾娜来说，被涌流深蓝牵着鼻子走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艾蕾娜沉思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家都喜欢的外表……？我觉得美并没有固定的答案，而是取决于那个时代人们普遍偏好的外貌。” “嗯……塞莫！你的想法很犀利，说得也没错，但范围太狭隘了！” “……那涌流深蓝大人，您认为什么是美呢？” 艾蕾娜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提出的答案被立即否定，她的语气略带不满地反问道。涌流深蓝听了，咯咯笑着回答： “是感动啊！看到某些事物时感到惊叹，内心被触动的瞬间，那就是美！” 精心修饰的外表固然美丽，但即使不符合大众的审美标准，美依然存在。 比如不求回报的爱、崇高的牺牲、坚持做正确之事的意志、得到回报的努力，这些都是美的体现。 就像艾蕾娜最初不也觉得扬德尔的魔法很美吗？禁制解除后，她第一次看到的世界，不也觉得无比美丽吗？ “不过最容易理解的，果然还是艾蕾娜所说的外在部分。那些华丽、耀眼的东西。” “嗯，确实如此。” 如果扬德尔的魔法没有任何冲击力呢？如果只是眨眼间就被压制，艾蕾娜感受到的恐怕就不是美丽，而是恐惧了。 同样，如果洞穴外的风景是末日般的荒芜景象，她也不会如此感动。 “所以我们要去穿上最华丽、最可爱……最美丽的衣服！”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虽然艾蕾蕾作为龙族，外貌确实出众，但穿上漂亮的衣服会让她更美！” “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一定要变得更美？” “那当然是要在舞台上跳舞唱歌，穿得漂亮点不是更好吗？” “啊哈……什么？！你说什么？！” 艾蕾娜被涌流深蓝那过于平静的语气所影响，不自觉地点头，随后才猛然惊醒，慌乱地反问道。 “跳舞唱歌？” “没错！” “我来？” “大家一起！” “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学院里是一体的啊！” 面对对方流畅到几乎毫无停顿的回答，艾蕾娜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 “这是预谋犯罪……！” 显然，涌流深蓝早已等待这一天，并拉着他们一起做了各种荒唐事！ 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这个疯子玩弄于股掌之中，艾蕾娜咬紧了牙关。 必须立刻逃离这里！无论如何都要……！ 艾蕾娜的双眼如同爬行动物般竖瞳裂开的瞬间。涌流深蓝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在绝妙的时机补充了一句。 “扬德尔也一定会喜欢的。” “大、大祭司大人……？” 艾蕾娜只为扬德尔一人，踏入了这个残酷的世界。她的视野被清晰地划分为三部分。 扬德尔。 扬德尔珍视之物。 除此之外的一切。 对这样的艾蕾娜而言，那句"扬德尔会喜欢"的话，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 艾蕾娜浑身一震，耳边传来涌流深蓝用蜜意般甜美的声音轻声低语。 “当然啦。扬德尔现在离开是为了分发请柬，这你是知道的吧？看看那些结婚对象吧。她们个个都是内外兼修的美人。” “呃…！” “嗯，我能理解。作为龙的宝藏，确实应该有这样的水准。……但这样下去，艾蕾娜和其他雏龙们可能会被扬德尔遗忘吧。” “啊，不会的！教父大人绝不会那样！” “你真的这么想吗？艾蕾娜自己也有过因为沉迷于某件事而忘记其他的经历吧。” “那个…虽然是这样…但教父大人真的…” 艾蕾娜的眼神不安地游移着。当然，扬德尔可能会因为新婚生活而暂时疏忽，但应该不会彻底抛弃雏龙们。 然而，艾蕾娜……赫奇林们并不知道这些事实。不，他们只是对世事一无所知。即使亲近的人胡说八道，他们也会信以为真……！ 狡猾地抓住弱点的涌流深蓝。艾蕾娜被完全说服，抽泣着问道。 “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大祭司注意到我呢！” 蛇信子般的低语在不安的艾蕾娜耳边响起。 “艾蕾蕾。你听说过偶像吗？” “那是什么？” “那是比任何人都美丽闪耀的人。正因如此，他们是所有人向往的理想对象。” “闪耀……向、向往？太难了，我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 “憧憬会催生渴望，而爱就是渴望！也就是说，偶像就是被所有人爱着的人！扬德尔也不例外！” “啊！原来是这样！但、但我真的能做到吗……？” 看着艾蕾娜不自信的反应，涌流深蓝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当然可以。只要有我这个爱之女神的帮助，艾蕾娜也能成为偶像！” “哇啊……！” “所以别废话了，快去换衣服吧。我已经订好了，你只要试穿一下，稍微修改一下就行了。至于跳舞和唱歌……从现在开始练习就好了！” “哇啊……？” 站在学院里最大的服装店前，艾蕾娜歪着头，一脸疑惑。 虽然年幼，但龙终究是龙。它敏锐的智慧和冷静的理性察觉到了某种违和感。 只可惜，对艾蕾娜来说，扬德尔比本能或瞬间的直觉更为重要。 “拜托您了，涌流深蓝大人！” 艾蕾娜点了点头，涌流深蓝则耸了耸肩。 这是扬德尔回来前几天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