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等开车来到秦远征的公寓楼下，秦毅坐在车里又显得有些犹豫。 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不该上楼，如果遇到了秦远征又该说些什么，在经历了昨天发生的那些事之后，他不确定自己在面对秦远征时，到底还能不能够冷静的下来。 正在秦毅一个人坐在车里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远处秦远征的座驾，缓缓地驶出了小区的大门。 因为早晨天气较为凉爽的缘故，秦远征的商务轿车车玻璃都是放下来的状态，秦毅这样久经沙场的盯梢老手，自然好不费劲儿地就判断出了，秦远征的车上只有他一个人。 “苏木她自己在家！” 这是秦毅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想到这儿忽然心头一阵阵火热，连忙打开了车门，大步流星地朝着秦远征的公寓跑去。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迈步走进了房门之后，秦毅的眼睛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苏木卧室的方向，胸膛不住地起伏着，就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 靠在房门上强行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秦毅这才迈开步子朝着苏木的卧室慢慢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不知道是怕惊扰了卧室里的苏木，还是惊扰了他自己的心。 刚才他确实是看到了秦远征独自离开，但那也不能代表苏木人还在公寓里，就算苏木还在公寓里，他又该跟苏木说些什么呢。 怀着这样复杂的想法，秦毅终于还是挪到了苏木的房门外面。 刚一靠近就隐隐听到了房内好像有一阵阵压抑的哭声。 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莫名的感觉到一阵阵刺痛。 深吸了一口气。 “咚咚咚……”秦毅轻轻地敲响了苏木的房门。 几乎就在房门敲响的同时，苏木的卧房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响动，虽然并没有看到卧室内的场景，但是秦毅还是瞬间就脑补出了，苏木一脸泪痕，听到敲门声后满脸惊慌失措，蜷缩在卧床上的场景。 “咚咚咚……”秦毅强忍着内心的焦躁，又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这一次好像躲在卧室里的苏木犹豫了一下后，慢慢穿上了鞋朝着房门这边走了过来。 秦毅仔细地聆听者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直到脚步声倏的停下来，他知道现在苏木一定就在卧室门的后面。 “谁……谁啊？谁在门外面？”苏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里面透露着掩饰不住的憔悴和疲惫，仅从声音上就能听出来她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秦毅心疼的想着，不过转念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遇到了那种事，能够休息的好那才叫奇怪吧。” 只见他收拾了一下心情，用一种尽量温和的语调说道：“苏姑娘是我，秦……秦毅……是这样的我刚从市局那边回来，顺便带了一些早餐，发现你好像在家，所以就……所以就想问一问你，看你要不要一块儿吃。”秦毅手里掂着两个从附近早餐店买好的早餐，仿佛不知道苏木隔着门看不见似的，使劲儿地高高举着晃了晃，不知是不是在掩饰自己的拘谨和慌张。 随着秦毅的这一段问话出口，苏木的卧室内又一次陷入了长久地沉默，即便是隔着门秦毅依然好像能够感觉到苏木的纠结。 “毕竟我是秦远征的儿子，而她昨天晚上才刚刚被……不愿意见我也很正常吧……” 秦毅心里这样想着，连忙张嘴解释道：“苏姑娘你不要误会，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看到你在家所以……所以顺便……如果……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当我……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有些垂头丧气地放下了手里的外卖，秦毅沮丧的差点就要忍不住把这些快餐丢在地上，然后疯狂地踩个粉碎。 “好……好吧……” “不过……不过秦警官你得等我一会儿，我……我现在……不是……我刚起床得……得稍微整理一下……”就在秦毅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房间里传出了苏木的回答。 这让秦毅好一阵喜出望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没关系的，我先……我先把这些东西拿到厨房，苏姑娘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过来吃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后，秦毅掂着两兜快餐几乎是逃一般跑进了公寓的厨房，手忙脚乱的开始将自己买回的早餐，分装在家里的碗碟当中。 等到他将一切都规规整整地摆放到餐厅的餐桌上时，苏木却依旧没有从卧室里出来。 就这样傻呆呆的坐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吱呀一声门轴转动地声音，秦毅赶忙抬起头朝着苏木的卧室方向看去。 就见苏木换好了一身朴素的长裙，乌黑亮丽的秀发随意的绑了个辫子，款款的从卧室里一步一步朝着餐厅的方向走来。 秦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面前的苏木出奇的眼熟，仿佛昨天梦里那个梳着辫子小脸红扑扑的小女孩儿，活生生地走进了现实。 “秦……秦警官，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苏木怯生生的嗓音，将秦毅一下子拉回了现实，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却突然注意到了苏木红肿的眼眸。 这样红肿的眼眸，一定是哭得特别伤心，哭得特别久才会出现。 秦毅下意识地想要问候一句，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他明明就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现在这样明知故问只能显得他格外的虚伪。 “没……没什么，只是……只是觉得苏姑娘你有点像……有点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欸对了，咱们快点吃吧，再拖下去这些食物就该凉了。” 秦毅说着将一杯尚有些温热的豆浆，轻轻推到了苏木的面前。 “真的么？秦警官我们之前不是见过一面么？那时怎么没听你说起过这件事，我长得真的很像你朋友么？”苏木仿佛被秦毅的话引起了兴趣，接过了秦毅推过来的豆浆后，便忙不迭地追问着。 “这个嘛……”秦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其实我跟那个朋友也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我认识她的时候年纪还很小，所以也不大确定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其实……其实我第一眼看到秦警官你的时候，也有些眼熟的感觉，仿佛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苏木双眼迷离地说着，明显在回忆着某些事情。 秦毅见她这个模样，心里不由得一揪，却不敢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因为他心里虽然渴望着面前的苏木，就是那个他苦苦寻找的女孩，但与此同时又有些害怕。 怕真的确认了苏木的身份后，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跟苏木相认，不知道现如今苏木对他是什么样的态度，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秦远征在苏木身上犯下的罪恶。 然而两人“刚认识”不久，能够聊的话题实在是十分有限，聊着聊着终究还是聊到了苏木这样一个外乡人为什么要不远千里的来到H市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其实……其实秦警官，不瞒你说，我之所以来到H市，最初完全是想要找到一个人的。” “找人？”秦毅的心狂跳了几下。“什么人？你家的亲戚么？” “不是亲戚，是我……是我很小时候的一个朋友，说起来我们也有十几年时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早就忘了我了。”苏木的眼眸显得有些暗淡。 秦毅使劲压抑着内心的悸动，追问道：“朋友？普通朋友么？” “应该不是普通朋友吧……”苏木的小脸蛋忽然红了起来。“因为……因为我们以前有过一个很特别的约定……” “不过……不过现在再说什么约定都晚了，我已经……我已经配不上他了……”说着说着，一滴滴泪珠就从苏木的眼眸中滚落了下来。 秦毅心口一痛，连忙递了张纸巾过去。 “苏姑娘你没事吧？”这句话一出口，秦毅都觉得自己虚伪的令人恶心。 “没……没事，只是……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苏木强行在脸上挤出一抹让人心疼的笑容。 秦毅慌慌张张地扭过头，似乎不敢去看苏木的表情，连忙岔开话题道：“苏姑娘，既然……既然你是来找人的，那……那你总该知道那个人的姓名吧，我的意思是说我……我是一名警察，如果……如果你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找一找？” 这其实是秦毅心中最大的一个疑惑，要知道他跟绵绵相识的时候虽然是幼年时期，但两人在一块儿玩耍了好几年，彼此自然是知道彼此的姓名的。 可在他的记忆中，绵绵明明应该姓李才对，更奇怪的是，就算时间过了十几年，绵绵也总不应该忘了他叫秦毅才是。 可为什么第一次见到苏木时，苏木听到他的名字，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秦警官，其实……其实我之前是记得他的名字的，只是……只是刚到H市就生了一场病，病好了之后就有好多事情想不起来了，连他的名字也给忘了，不过我还记得他的小名，他的小名叫做石头，说起来这个小名还是我给他起的呢……” 说起石头这个昵称，苏木的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噢咳……”听到石头这两个字，秦毅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却是因为太过激动，不小心把豆花喝到了嗓子里面。 “秦警官你怎么了？”苏木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就是刚才吃的太急有些呛到了，对了苏姑娘你小时候住在哪里啊？” “我小时候住在**，后来那里因为修水坝蓄水，被迫搬到了其他地方，我娘那时候刚好改嫁就连名字都帮我改了，其实我原来姓李，后来我娘给我起名叫苏木，就是希望我虽然改了姓，但不要忘了自己原来的姓氏。” 听到这儿，再联系上之前那枚指环，秦毅心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疑惑，只剩下满心的苦楚，不知道该跟谁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