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玉儿……”叶冷星早就想这么做了，她将杜玉按倒在床上，余光瞟见床边那呆滞的人影，不由咧嘴轻笑。
我亲爱的姐姐，你为何只是看着呢？
她并未声张，而是故意将杜玉调了个方向，好让窗边偷窥的姐姐能看得更清楚些。
叶霜月看着屋内那逐渐情迷意乱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在杜玉的视角中，他是在与叶霜月双修——这想法一冒出来，叶霜月便觉得好像自己已经犯下滔天大罪，又有一股莫名的激动纠缠着，如此复杂的心情使得她那近百年未曾松动过的爱、欲两关隐隐颤动。
听着那压抑的、缠绵的喘息与呻吟，叶霜月已经分不清那坐在弟子身上的就是是妹妹还是她自己，她忍不住向下伸手，抬手一看，黏糊糊湿哒哒，指间拉出透明晶莹的丝线。她是怎么了？她问自己，难道这些年修玄都修错了吗？为何她会有如此不堪的反应……
今夜漫长，许多人难眠。
*
杜玉从床上醒来时，浑身酸痛，他抬了抬手，猛然发现自己已经恢复十九岁的模样。他慢慢想起昨夜的荒唐景象，还是难以相信他居然与自己最敬爱的师尊共赴巫山。
房间已经打扫整齐，床上被褥都叠得工整，好像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
也许真的是梦……毕竟上次吃了童真果就做了梦，不然怎么会发生那么荒谬的事呢？
就在杜玉给自己找着各种理由的时候，“师尊”推门而入，她看到睁着眼睛的杜玉，笑道：“玉儿，你醒了？经过昨天的修炼，你的杀法应该已经进步了许多才是。”这句话让杜玉喉头一窒，不知该如何回答。
“师尊”身后，“师叔”也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杜玉不由坐直了身子。
“师叔”语气冷漠：“请让一下。”
“师尊”呵呵笑着，顺从地给她让路。
“师叔”端着热水放在床头，将布巾用热水打湿后给杜玉擦脸。她如此体贴倒是让杜玉有些不适应，他哪敢让叶冷星来服侍他？不过师叔今个儿是转了性吗？为何如此温柔？
杜玉急忙接过布巾：“我自己来就好，谢过师叔。”
“师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一眼：“你先看看你的无涯功，现在可有进展了？”
杜玉为难地看向“师尊”，只见“师尊”颔首道：“但说无妨，你师叔她也都知道的。”
杜玉这才说：“……有些境界上的感悟，但昨天修、修炼时只有一瞬，我实在愚钝，没有把握到机会……”
“师尊”和“师叔”都是眼前一亮，她们二人对视一眼，让杜玉好好休息，之后二人默契地往门外走去。
“……我说了，我的办法是有用的。”叶冷星和姐姐走在竹林间，在这里说话，不会被杜玉或公孙若偷听了去。
叶霜月咬紧下唇：“为什么？你之前也同玉儿双修过，为什么偏偏这次他会有进展？”
叶冷星并不打算隐瞒：“很简单，我亲爱的姐姐，以前我同他双修，不过是阴阳调和。而昨天的双修，则是我单方面让渡我的修为罢了，他只以为是‘师尊’的玄法高深，而不会想到这一方面去。”
叶霜月默然不语，许久，她才说：“既如此，那何必换身份？”
“后悔了？”
“……”
“只有以你的身份双修，他才会忽视双修过程中的种种异常，如若他意识到是我，恐怕立刻会明白我不过是牺牲自己的修为成全他。如此一来，他还会同意继续双修吗？”叶冷星说这些话时面无表情，好像做出牺牲的并不是她一般。
“叶冷星，你自己的玄法修为也所剩无几了，你当真不想再入玄道了吗？”
“姐姐，你几时这么关心我了？”叶冷星一脸不屑，“我入不入玄重要么？我已经是武林第一人了，还需要去修仙吗？再说，我不做牺牲，难道你这位视玄为尊的大仙人甘愿舍其自己的玄法修为去做双修的养料吗？”
她深吸一口气，从未觉得如此神清气爽过：“姐姐，你既然想修你的无情仙，那便去修，既如此，就不该再与杜玉有更多牵连，更不该逼他跟你一同走上无情仙的道路。从今往后，杜玉由我来照顾，他会比在你门下自在一万倍！你昨夜也看到了？杜玉对你的了解，不过仅仅只是‘师尊’二字，他甚至分不清陪他修行的到底是谁，你不如就做好你的师尊，不要再插手杜玉的私事了。”
过往从未落下姐姐威严的叶霜月此时被说得哑口无言，她有些不甘，昨晚明明杜玉一直是在喊师尊，明明是叶冷星占据了本属于她的位置……但是这种不甘心的话语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姐姐，人不能既要又要。”叶冷星瞟了她一眼，“还有，你刚才在杜玉面前差点露了破绽，我可不会端着热水去给他擦脸，这种贤妻良母的事只有你会做，下次记得不要再露馅了。”
下次……还有下次吗？这种互换身份的事还要继续下去？叶霜月心中愈发不是滋味，眼睁睁地看着杜玉去喊其他人做师尊，看着其他人用她的身份攫取杜玉的本对她的爱恋，这样的事还有下次？
“姐姐，你听到了吗？”
“我现在头脑很乱，需要休息一下。”叶霜月无力地说，走出竹林，往木屋走去。
以前她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常常在不经意间，就看着当初的青年成了老人，就发现周遭的凡人已经换了一茬。可如今她却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如此之煎熬，每分每秒都像是有人在割着她的心脏，痛苦不堪。
这种被人夺走，被人无声地取代的感觉，真的糟透了。
她脑海中浮现那个腼腆的少年，坐在藤椅边为她捏脚的画面。那个时候她懒散地躺着，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还会埋怨弟子最近老躲着她，她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从那个时候起，杜玉就对她的感情发生了变质。
如果在那个时候，她愿意接受杜玉那内敛羞涩的感情，是不是就不会有如今这么多事了呢？
叶霜月摇摇头，玄法无情，她这是着了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