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 就连吴辉也没想到，刚德亚尔都已经成了阶下囚了，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刚德亚尔都这副样子了，哪儿来的那么大的优越和自信？ 他心念一动，调动神格把上帝之眼的视角切分成了两个，一个仍旧固定在凯瑟琳娜和刚德亚尔身上，另一个朝人群中扫去。 果不其然，看到刚德亚尔这态度，神坛下的人群表情顿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是啊～贵族的特权自古就有，哪有那么容易被打破？” 刚刚还震惊不已的平民们仿佛掌握了真理，跌宕起伏的心态一下就安稳了，自以为很聪明地暗自嘀咕：“这‘光明圣女’肯定是有别的打算，说不定只是在吓唬刚德亚尔呢～” 广场边缘，混在人群里的骑兵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其实刚德亚尔说的没错，贵族的特权古已有之，想要改变这一点没这么容易。”一个扈从骑兵低声说了一句，表情复杂，“就好比老爷，他一直看不惯贵族那一套行事作风。可为了家人儿女，为了不再任人欺侮，最后还不是只能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敢于和贵族间延续至今的特权抗争，让犯罪的贵族和普通平民一样受到惩罚，这听起来的确挺酷。可真这么做的人，下场都很惨。我实在想不出这个‘光明圣女’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另一个扈从说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两人前方，霍恩骑士紧皱眉头一言不发，似乎在沉吟着什么。 不止他们，就连吴辉的信徒们信心也不怎么充足。他们很多人虽然听别人说起过神迹，但毕竟没亲眼见过，心里总揣着几分疑虑。 譬如艾丽娅和亚伯伦小夫妻俩。 两人刚才还满怀期待想看刚德亚尔受到审判的惨样，此刻见到刚德亚尔有恃无恐的样子，也不自觉提心吊胆起来，脸上满是忧虑。 很明显，那些平民也好，骑兵也好，根本就没把“光明神归来”这件事当一回事，还以为凯瑟琳娜只是个没有神明支持的普通修女呢～ 就连凯瑟琳娜麾下那些士兵，也被他们当成了顶着教廷名义行事的平民武装，根本没想过他们的行动背后可能有神的支持。 真是岂有此理！ 幸好，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 那些曾经亲眼见过神迹的信徒自始至终都表情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看着刚德亚尔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们不仅没有生出疑虑，反而用一副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那表情，活像是在说：神威浩瀚，神威如狱。在神威面前，贵族的权势和特权不过是纸老虎，一戳就破。看着吧～一会有你后悔的。 看着他们这样的表情，吴辉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只要确信光明神存在的信徒，在贵族和光明神之间做一个选择，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他心念一动，直接通过信仰通道对凯瑟琳娜传去了讯息。 凯瑟琳娜被刚德亚尔嚣张的态度气得不轻，正张嘴准备说什么，听到神谕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躬身应诺：“是。谨遵吾主神谕。” 说着，她冷冷瞥了刚德亚尔一眼，果真不再跟他废话，转而面色一整，肃然道：“狡辩没有意义。来人，上罪状。” 话音落下，当即有一个士兵捧着一卷羊皮纸蹬蹬蹬跑上了高台，朝凯瑟琳娜躬身一礼，恭敬地把羊皮纸卷呈了上去。 刚德亚尔见状还想叫嚣，凯瑟琳娜却没有搭理他。 只见她手腕一抖，羊皮纸顿时哗啦啦展开，滚轴一直从她手里滚到了地上，羊皮纸却还没有完全展开。 “嘶～” 台下的信徒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连吴辉都吓了一跳。 一份罪状而已，居然这么长？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凯瑟琳娜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当众宣读罪状。 这份罪状的内容出乎预料的详尽，每一项罪名，从受害者，到证人，再到证据，全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罪状很长，她念了一条又一条，脸色也在这过程中不自觉地越来越沉。 她想起了惨死在修道院里的嬷嬷和兄弟姐妹们，想起了不甘受辱死在格鲁堡的姐妹们，想起了自己根据老管家和城堡仆人的证词从山崖上挖出来的尸骨，想起了那噩梦般的一天…… 沸腾的鲜血在体内流淌，冰冷的杀意充斥心头，精神力就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在体内激荡起来，她的意识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越来越理智，越来越清明。 她就像那采自深山的铁矿，历经千锤百炼，烈火淬炼，却没有受到丝毫破坏，反而在铁锤的捶打和烈火的淬炼中变得越来越锋利，最终化剑而出，锋芒毕露。 不知不觉间，她的气势竟是再次拔高了一层。 阳光下，她身穿纯白修女服的身影就像是披上了一层薄光，神圣而庄严，让人联想到教廷典籍记载之中，那些曾为传播神的荣光而立下丰功伟绩，得以载入史册的强大圣修女们。 或许，凯瑟琳娜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她们比肩，但她此刻脸上的神色，浑身表现出来的那种气势，却与她们莫名的一致。 那是为了传播神的荣光，坚定，坚持，坚韧，坚守的意志，那是为了维护神的荣光，不惜牺牲一切的决绝。 那看似纤弱的身体之中，装载的是一个坚韧而强大的灵魂。 看着这一幕，吴辉只觉莫名有些心疼她。 她小小年纪，就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变故，甚至还要用那稚嫩的肩膀挑起重建教廷，传播信仰的重任。 要知道在地球上，这个年纪的女孩不过是高中生而已。 而圣女凯瑟琳娜却在磨砺和淬炼之中，变得如同钻石一般，散发出越来越璀璨的光芒。 吴辉感慨的时候，光幕之中，圣女凯瑟琳娜宣读罪状的声音仍旧在不断传来。 神术加持之下，她庄严肃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不觉，广场上的气氛就变得庄严肃穆起来，所有人的表情也慢慢变了。 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不自觉安静下来，震惊于圣女凯瑟琳娜表现出来的强势。有个别敏感的，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不对。 这时，凯瑟琳娜终于念完了那张长长的罪状。 “经我教职人员查证，这份罪状上的所有罪名全部成立。”她反手把羊皮卷收了起来，跨前一步，湛蓝的眼眸中泛起冰冷的光泽，“在光明吾主的见证下，本圣女宣布，刚德亚尔·格鲁罪大恶极，当处以火刑以净化他罪孽，即刻执行。” 说到“火刑”二字时，她的神色冷漠而威严，白底金纹的披风随风扬起，气势愈发慑人。 刹那间，现场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处在无比震惊之中。 圣女难道要玩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