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 凯瑟琳娜是吴辉第一个信徒，是他第一个狂信徒，更是他钦定的光明圣女，对他来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看着凯瑟琳娜一步步成长，一点点蜕变成一个真正的圣女，他就像是看着自己种下的树苗在自己的照顾下茁壮成长一样，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此刻，看着凯瑟琳娜登高一呼，震慑全场的样子，他心中更是倍感欣慰。 当然，他的圣女越强，越有智慧，他收集信徒积攒神力的过程也就越顺利，需要操的心也就越少，这也是他投资培养凯瑟琳娜的最主要原因。 如今，该是她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看着光幕中乖巧恭敬，虔诚祈祷的凯瑟琳娜，吴辉心神微动，声音瞬间变得庄严肃穆。正式场合，还是得注意点神威。 “准。” 瞬息间，他的声音便沿着信仰通道传了下去，化为浩荡神音在凯瑟琳娜脑海中响起。 凯瑟琳娜精神一振，湛蓝的眼眸中瞬间迸射出狂热的光芒。 “谨遵吾主神谕。” 她双手扣胸，卑微而虔诚地朝面前的神像深深叩首，随即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面向众人。 刹那间，她周身的气势就猛地一变，再不见半点柔顺和卑微，剩下的，唯有庄重和威严。 “光明吾主已经允许了我等的请求。”她垂眸看着神坛下的众人，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着碎光，衬着那一身纯白的修女服，高贵圣洁如同天使，“本圣女宣布，审判现在开始。来人，把刚德亚尔待罪徒带上来。” 在神术的加持下，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仿如金玉坠地，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之前凯瑟琳娜祈祷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吃了一惊，此刻，他们心中的惊疑更是升到了定点。 要知道，在这片大陆上，贵族是有特权的。 他们享有征收税收的权利，享有狩猎权，享有初夜权，享有豁免权，享有许许多多平民们享受不到的权利。 身为贵族，哪怕做了再多恶事，在豁免权的作用下，他们也可以不用受到刑罚，只要缴纳一定数量的豁免金就可以了。 就算是两国交战的时候，战败方的贵族变成俘虏之后，也不会被杀，只要能交出足够数量的豁免金，或者有人愿意付出豁免金赎他们，他们就会被放回去。 审判？ 根本不存在的。 贵族的特权不仅是贵族间约定俗成的规矩，同时也受到法案维护，所有的贵族都会自动自发地维护这些特权。 可以说，任何一种试图挑衅贵族特权的行为，都不啻于是在向所有贵族挑战。 谁也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可刚刚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个女人居然说要审判刚德亚尔男爵？ “天呐～圣女她疯了吗？那可是一个贵族！” 平民们不敢置信地捂住了脸，表情惊恐。 混在人群里的那几个扈从骑兵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表情震惊不已。 就连信奉光明神的信徒，这会儿也吃了一惊，一个个全都呆若木鸡。 就在众人感到难以置信的时候，刚德亚尔已经被士兵们押了上来。 因为好几天没换洗，刚德亚尔身上的贵族服饰早已皱成了一团，又脏又臭，再加上在地牢里连着三天没吃好睡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着格外憔悴。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他不仅嘴被布条堵住了，双手和双脚上还带着铁铸的镣铐，走路的时候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看起来狼狈不堪，没有半点贵族风范。 刚德亚尔这副样子，和所有人印象里那个趾高气昂的贵族老爷简直判若两人。 人群中的骚动愈发剧烈。 “她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平民们看看刚德亚尔，又看看神坛上的圣女，神色间满是不安。 广场边缘的几个扈从骑兵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神坛，眼神惊疑不定。这光明圣女究竟打算怎么审判刚德亚尔？ 就连那些对凯瑟琳娜信心满满的信徒们，在听说她要审判刚德亚尔之后，也忍不住提起了心，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 审判贵族，这可是极为罕见的事情，也许在光明教廷鼎盛时期可以做到，可如今的光明教廷已经没落到这种程度了，真的没问题吗？ 神坛上，凯瑟琳娜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湛蓝的眼眸中却不见丝毫动摇。 贵族的特权又如何？ 法案和规矩不过是用来约束凡人的，在神的面前，这些规矩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贵族的权势和神权天生便存在冲突，神权一直是约束着贵族权势。 要不然，也不至于光明神几十年没降下神迹，皇帝就公然宣布神已经陨落，那些贵族也一个个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派兵围剿各地的修道院，意图赶尽杀绝了。 在成为圣女，决意为传播主的荣光而奋斗终生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觉悟。 她的敌人，是整个大陆的明里暗里反对光明教廷的贵族，而不是仅仅一个刚德亚尔。 然而，只要是为了吾主，她又有何惧？ 区区一个贵族而已，收拾就收拾了。 让人把刚德亚尔嘴里的布条拿掉，她垂眸看着被押送上来的刚德亚尔，眸光陡然间变得冰冷：“刚德亚尔，你可知罪？！” “知罪？” 刚德亚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蓦地冷笑了一声：“贱婢，我可是帝国贵族，弗兰克大帝钦封的世袭男爵，你这么做，不仅是对我的侮辱，更是对贵族权威的藐视！” “我奉劝你一句，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放了我，否则等康纳大老爷大军压境，你这个伪圣女的下场，绝对比现在的我还要凄惨千万倍。” 他仰头看着台阶上的凯瑟琳娜，明明披头散发，一身狼狈，却依旧抬头挺胸，脸上带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就仿佛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领主老爷，而不是阶下囚一般。 而他那一身曾经3级骑士的实力，在这一刻也发挥了作用，浑厚的气息散发出来，无形中给他增添了几分气势，隐隐然，竟有几分跟凯瑟琳娜分庭抗礼的意思。 嚣张！ 太嚣张了！ 吴辉不爽到灵魂都微微颤抖，区区一个贵族男爵而已，竟然嚣张如斯？ 看来近百年来，光明教廷的权威在贵族眼里，竟然真的已经崩塌到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