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实在抱歉,因家中突发意外,一时打击过大,这么多天才勉强调理好心情,让大家久等了。 二百叁十、 顾见卿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如今已经是这般处境,却还是毫无顾及地想着去激怒颜淮,也许是在知道颜淮与颜子衿的事情后,无端生出的一丝不甘,想着若他与颜淮最后谁都得不到颜子衿,也能借此给自己几分慰藉。 亦或者只是不满颜淮,明明比自己年轻几岁,却做出一副处变不惊的老成,仿佛在颜淮眼里,顾见卿才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更甚说,顾见卿这般连自己都意外的样子,不过是为了掩盖住自己的慌乱与不安罢了。 刚才无论自己对着颜子衿如何意有所指,还是故作暧昧,颜淮都不会露出特别明显的情感,唯一一次彻底激怒颜淮的,便是自己对颜子衿贸然出手撞疼了她。 可颜淮生气的点,分明在于自己弄伤了颜子衿,似乎自己对颜子衿说的那些话,在他看来并算不上什么,他并不在意。 为什么?难道他毫不在意自己与颜子衿之间发生的事情吗。 顾见卿眼底溢出难以掩藏的疑惑,不由得看向面前的颜淮。 “人非器物,得不得到,本就不是他人可以擅自决定的。而且我若真顾忌这些,便也不是现在的模样,”颜淮语气平静,似乎并未因顾见卿这句话有所波动,“枉顾人伦如何,违逆祖宗又如何,只要锦娘点头,这些又算得上什么。” 顾见卿指尖敲着膝盖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有些意外于颜淮的回答,可转念又想,颜淮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无怪乎会做出这样的回答。 抬眼与颜淮对视,两人隔着一人抬臂宽的距离,顾见卿记得初次见颜淮,还是他装作沙弥为颜准指路的时候,那时颜淮还是个小小少年,束着高马尾,策马跟在父亲身后,面对生人时总是有些故作严肃,可当看向马车内时便又不由得柔下眉眼。 隔了这么多年,颜淮的容貌似乎与顾见卿初见他时并无什么太大变化,只是为人明显沉稳了许多,但还残留着几分少年气。 看着看着,顾见卿不由得戏谑地笑道:“那林知府愿意放我是一回事,难不成你也愿意放我一条生路?” “你救过颜家一次,我还你一次。” 顾见卿神色微变,随即敛了笑开口道:“你知道了?” “宁国公曾说,他们前来接应父亲的时候,是一名小沙弥从寺庙中逃命出来,误打误撞跑到人群中,为他们指了路这才能及时赶到。可后我问及寺庙幸存僧人时,他们都说寺庙中多是成年僧人,唯有一个不过六岁的孩子,却也死于那场劫难中了。” 顾见卿沉默,那场围杀的后续他并未一直见证到最后,自然也不知晓那寺中幸存者有几人。 那日顾见卿得知宁国公的人赶来,心里忽而打算去找他们,如今回想起原由,不过是自己还藏在寺中探听消息时,曾隔着墙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对着院里的菩萨石像喃喃自语,说自己的母亲如今怀了宝宝,在这里求菩萨保佑母子平安。 那个时候,顾见卿忽而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不由得捏紧了手里那枚旧花锦囊,这时听见出口方向传来动静,两人一起偏头看去,便瞧见林玉生站在不远处,他似是冲着颜淮点了点头。 或许是颜淮待的时间太久了,上面的人等不及便下来催促,顾见卿嗤笑一声,他自然知道林玉生为何会保下自己的命,自然也想到他是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颜淮。 只是顾见卿没想到颜淮竟然能就这么应下。 “虽然是因为你,锦娘才会被掳上山去,但你却也将她护住,护得她几分安稳,此事我该谢你。” 等到林玉生走后,颜淮忽然起身缓步走向顾见卿,顾见卿听得他说的这句话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一股寒凉,利刃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刺入腹部,短剑几乎没入身体,剑柄狠狠抵住腹部,因为用力甚至还穿来几分压痛。 “但这不代表我不想杀了你。” 顾见卿此刻才缓缓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看不见颜淮的表情,自己四肢因为剧痛还在不住打颤,可当他反应过来颜淮是个什么意思时,竟有一种得逞的狂喜,他终于在颜淮的身上得到他想要的反馈。 原来颜淮并不是那般胸有成竹,他并非毫不在意。 顾见卿“哈”地一笑,随即便猛地呕出一口鲜血,几乎染红了颜淮后背上的披风。 “哈……哈哈……”顾见卿粗喘着气,豆大的汗珠不住地从额头淌落,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也已经湿透,但还是强撑着坐起不让自己倒下。 “你、你杀不了我……”顾见卿看着昏黑潮湿的牢房墙面,喉中腥甜差点呛住自己,“有人可不想让我死。” “但也没说顾见卿不可以死。” 听出颜淮话里的意思,顾见卿“哈哈”一声,便又继续道:“你……你明明是个打仗的,怎、怎么说话这样、这样……拐弯抹角,说实话,我最喜欢、喜欢的还是你、你当初那句‘恭喜’。” 腹部忽然一凉,随后便又察觉胸下剧痛,剑刃擦过肋骨,顾见卿似乎能听见两者在自己体内摩擦的声音,眼前视线逐渐模糊,他努力眨了眨眼睛,似乎想看清楚什么,可最后还是无能为力。 右手抓住颜淮的左臂,顾见卿如同风箱一般不停喘息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在颜淮耳侧道:“靖州、把靖州……拿回来……别被他们、他们再卖一次……” 起身抽出短剑,剑身上的血珠顺势甩在地上的茅草上,颜淮后退一步冷眼看着眼前人,他的右肩和背部几乎染满了顾见卿的鲜血。 失去了支撑,顾见卿便立马仰倒在石床上,他用手捂着腹部,但早已疼得没了力气,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那枚旧花锦囊被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可还是沾上了点点血迹,顾见卿微微侧过头看着它,眼前似乎还能瞧见自己抓住颜子衿手腕时,她的衣袖滑落,从中露出的灼伤疤痕。 “阿瑶……我再救你一次……” 颜子衿离开地牢后并未径直回去马车中,而是站在外面的院子里,院子有一株不知名的大树,上面攀垂着无数不知名的花藤,五花八门五彩缤纷地坠着花儿,瞧着倒是几分好看,可不远处便是玄铁制成的地牢大门,便又显得几分格格不入。 抬头看着头顶的大树和花藤,颜子衿本想着在这里等颜淮出来,可等了许久,却还是不见人影,问及奔戎与弃毫时,他们只说颜淮还有事情要问,让颜子衿回车里等待。 哪里会听不出他们两人是想快些支开颜子衿,想必颜淮还有事情瞒着她。颜子衿最是明白,以颜淮的性子,既然他知晓自己与顾见卿的事,绝对千般不愿她与顾见卿再见面。 如今主动开口提起顾见卿,想必是有什么事情,无论如何也要从他口中得知,又联想起顾见卿便是当年害得颜家遭难的罪魁祸首之一,这很难不让颜子衿往这个方向去多想。 目光不由得看向紧闭的玄铁大门,却看见林玉生从中缓缓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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