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二百叁十一、 林玉生想是意外颜子衿竟会在此处,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又看了一眼颜子衿,思索一番这才走上前来。 “知府大人。”颜子衿朝他行了一礼,林玉生伸手虚抬让她起身:“你怎么不回去休息,反而在此干站着?” “许久未出门,刚才在下面待得有些闷,出来见这里有花,索性在这里瞧瞧花透透气。” “我家娘子这几日其实也惦记着你,你若是得空,去陪她说说话也好。” “劳夫人惦记着。” 林玉生上下打量颜子衿一番,随后轻叹一口气,有些自责地开口道:“若我那日肯放下手里的事,陪夫人去一趟绣庄,你哥哥也不至于苦苦寻你这么久,你也不会……” 听林玉生这样说,颜子衿倒是想起来,自己尚在绣庄时,那林夫人也刚到苍州不久,确实来过几次,说是听闻绣庄的名声,借了便宜,特地来求几匹布为儿女制衣,也正因为如此,颜子衿后面才会与林夫人多有交际。 不过与林夫人见了这么多次,回头看看,倒是真的从未见过林玉生哪怕一面,颜子衿陪着林夫人时,听得最多的,便是他在书房里处理事务脱不开身。 后来又想,就凭颜淮没有瞒着林玉生,请他帮着在暗中寻找颜子衿的交情。若林玉生真的一早见了颜子衿,就冲着颜子衿与颜淮这般相像,他又怎会直到现在才会让颜淮知晓。 都说凡事讲究因缘际会,说不定颜子衿在这件事上偏就差了这么一点运气。 “知府大人要为苍州百姓负责,又是临危受命来此,日理万机,夫人曾与我说过您常常掌灯到深夜,哪里还有时间来绣庄闲坐,”颜子衿轻轻一笑,“您也不必多心,虽中间生了些波折,但事情总算是圆满的。” “我与你哥哥算是多年旧识,当年书院里先生抽查,还是我给他准备的小抄。”林玉生粲然一笑,颜子衿之前每次见他,对面总是时时蹙着眉头,显得有些几分老成,如今见他这般一笑,才反应过来其实他与颜淮年纪相仿。 看着林玉生,颜子衿忽而想着他如今都已经成亲生子,连宋玟他们也早早说了亲事,亦或者收了房,而颜淮却还是一个人,旋即又想起其中缘由,颜子衿不由得心中微颤。 “我长颜淮两岁,你叫我一声叔之兄长也可,一直叫大人反而有些见外。” “叔之兄长。” 林玉生点了点头,又继续开口问道:“其实今日……我一开始本不想让谨玉带你来,但他说此事你总得知情,愿不愿意来都得先问了才行。” “您与兄长,早早地便知道顾见卿没事吗?” “顾见卿那晚只是被我们制服,并未诛杀,毕竟他们身上牵扯到的事情太多,若真让谨玉放开了性子杀干净,再去查更是没了头绪,前功尽弃。” 颜子衿自然已经知道颜淮那日上了山,可听到林玉生口中他似乎杀红眼的样子,还是不由得露出探寻的目光,林玉生见她看向自己,本想开口,可又见奔戎与弃毫在一旁疯狂使着眼色。 想着颜子衿一个姑娘家,打打杀杀没必要知晓太多,正欲闭嘴扯开话题,颜子衿却先一步转身看向奔戎与弃毫:“你们先退下。” “可是将军说了……” “他是颜家的人,难道我就不是了吗?难不成经历这些事情后,还要我装作一无所知吗。”颜子衿面色露出些许不悦,语气也不由得重了不少,旋即又看向林玉生,“顾见卿他们谋划灵光寺血案,害我全家,又杀我父亲,后来又将我掳上山去,以兄长性子断不会再让我见他,可如今却又应了他的条件带了我来,想必是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信息。” 说着说着,颜子衿不由得往前踏了一步:“既然让了我来,又凭什么不让我知晓?” “此事我一个外人也不该多言,想来总得让你哥哥亲口告知才行。” “既然此事外人不好多言,那烦请叔之兄长替锦娘解答另一件事,”颜子衿微抬起头看着林玉生,“如今颜家在京城,是何处境?” 没想到颜子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林玉生一时语塞,又看向奔戎他们,结果两人皆是茫然。 “您说这些是颜家家事,那锦娘有空自会向兄长问个明白。叔之兄长也是自京中来,与兄长相识多年,想必朝堂上之事了如指掌。锦娘常年待在深闺内院中,对院外的事所知甚少,如今虽出了门,可苍州离京城千里远,更是无从知晓。”颜子衿说着,手指不由得绞紧了衣袖,“兄长既然能将寻我之事托付与您,想必最是信任不过,叔之兄长您也说了,与兄长是多年旧识。” “我与谨玉当为挚友。” “那兄长自然也知晓我遇袭落水后的事情,也知晓后来兄长奉命前来领兵剿匪一事。”说到这里颜子衿情绪也不由得激动起来,“且不知那莫名出现的姑娘是何目的,单说此番苍州剿匪,这些年兄长苦寻追凶不得,怎么忽而便知晓这山中贼匪便是杀父仇人,又拿到机会得以亲手报仇。更不用说他们还是宝船遇袭之事相关之人,此事事发蹊跷,又事关陛下,岂敢轻视,而苍州苦匪患多年,如今能一举除掉匪头,天大的功劳,难不成就因为亡父,其他人便这么拱手让与兄长?” 秋风吹得花藤摇晃,藤影树影落在几人身上影影绰绰,分外地令人心乱。 “叔之兄长既然那日一同上山,想必也见到山中大火,那般大的火岂是无意间所成造成的?而且据锦娘对兄长的了解,有优势在手,他断不会做出这般毁山灭林、丧尽天良之事,这山火绝不会是他所为。” 此话说完,颜子衿这才迟迟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激动,对林玉生这般咄咄逼人实在失礼,于是连忙止住剩下的话,咬着唇微微低下头去。 那玄铁大门依旧紧闭,颜淮也不知在做些什么,众人沉默半晌,林玉生才主动开口温声道:“想必你应该知晓,那赵家小姐与敏淑公主皆青睐你哥哥的事情。” 颜子衿抬头,有些不解为何林玉生这个时候会忽然提起这件事,迟疑地开口道:“是……” “那梁贵妃,虽然与当今赵大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按理说也是赵家小姐的亲姑母,赵小姐又得老夫人亲手教导,是赵家最出色的女儿;而敏淑公主,是当今皇后的亲女,自出生起便抚养在身边,又曾在宁国公府待过两年,在宁国公手里学得一手好骑术。” “此事,我曾在别人口中听说过一二,也知她们两位对兄长另眼相待,多有几分背后势力的缘由,可这众人明眼可见——” “明明京中男儿不输你哥哥之人不少,但你可知她们为何会都对你哥哥另眼看待?” 颜子衿一时无言,颜淮一直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会被其他姑娘瞧上她当然不意外,可一个是皇后亲女一个贵妃侄女,无论是身份才是能力,配皇子还是郡王都是绰绰有余,两人能同时瞧上颜淮,而且两边竟都有几分默许之意,若是以往颜子衿倒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却不由得开始多想。 今日听林玉生忽而提起此事,颜子衿心里暗自思索一番,可想了许久缘由,除开颜淮这些年亲手打出来的功名威望,她唯一能想到的便只有颜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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