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碧池渊顶层的会场已经被布置的焕然一新了。 经历了一个晚上的打扫、整理之后，昨天晚上荒淫的痕迹已经荡然无存。 那些沾染上不同男男女女体液的地毯、桌椅都被清理了出去，现在的会场内摆上了一个偌大的舞台，而舞台的周围则是重新铺上厚厚地毯的舞池，舞池更外侧才有沙发之类的家具出现，但与昨天不同的是，这些沙发是星星点点布置在会场四周的，填充了沙发之间空档的是一幅幅帷幕，这些帷幕把沙发之间的空间变成了与会场相隔离的私密之地，而帷幕的后面有什么…… 就不为外人所见了。 时间还没到开场的时候，但参加的宾客们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会场的外围，被设置在餐厅等区域的等待室内，三五成群的宾客们正小声谈笑着等待着开场的那一刻。 这些客人有男有女，他们都穿着白色或粉色的浴袍，脸上大都带着会场内准备好的面具，但也有性格坦率或者个性奔放的男女客人选择不佩戴面具而以真容示人的。 能够被邀请到第二条的聚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个圈子的加入门槛很高，所以熟面孔的数量要远远大于陌生人，现场的情况也符合这一特征，虽然佩戴着遮挡真容的面具，但宾客们还是以彼此熟悉的交际圈子凑在一起。 宾客中的男性多为身材发福、头发不甚浓密的中年男人，但也有几位身材高大健美、一看就是年轻力壮的类型。 不过这几位年轻男人明显与别的男人不甚合群，他们都聚集或者说是被包围在一群群身着粉色浴袍的女人中间，而宾客中的女性就比较两极分化了，一部分女性宾客一看就是年轻的女子，她们大都陪伴在一位男性宾客的身边，而另一部分则年龄各异，从年轻的女孩到半老徐娘皆有，这群女人就比较扎堆了，而她们就是包围住那些年轻男人的主力军。 今天的主题是“假面舞会”，所以也算是有不成文的规定必须“男女成对”才能参加。 现场的男女比例也的确维持在近乎1:1的状态，但显而易见的，并不是所有的客人都实现找好了自己的舞伴。 除了占总数约三分之一的带了女伴的中年男性宾客，绝大部分的女性宾客和一小部分的男性宾客都是独自一人的，这些人有的视线在身边的独身者身上扫视，显然是想临时找到一位搭档，而有些则干脆老神在在的独处，显得对于寻找舞伴这件事并不着急。 不过，后者的意愿显然并不影响前者的主动，三五成群的空间内，几位独处的客人显然格外受到其他独身者的欢迎。 这些独身者大多是男性，也都颇为年轻力壮，其中的前几位对于那些前来邀约的人（主要是独身的女性宾客）都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也因此身边围满了人，但只有一位的身边却仿佛真空带一般空空如也，鲜有人上前与他搭话，即便有人跃跃欲试也往往会被身边的同行者拉住劝阻。 而这位独身者，就是碧池渊曾经的少东家，曾经人间蒸发了好一段时间但是今天又突然出现在会场内的张晓天。 张晓天与其他客人一样也穿着一袭白色浴袍，但他却没有把浴袍的衣带系紧，微微敞开的胸襟处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肌。 正式因为他这看似无意的举动才让他在短时间内吸引了诸多女性客人的视线，但前来邀请他的女人无一例外全都被他拒绝了，一来二去，也就没有人再敢尝试他这座冰山，但环绕着他的视线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减少。 毕竟——这里的年轻男人太少，无主的还年轻力壮的男人更是凤毛麟角。 与张晓天同样处于视线焦点的年轻男人也不是没有，但那几位在经验丰富的女客人眼中早就暴露了身份，他们看上去是年少多金的太子爷，实际上都是专门混迹在这种场合的高级鸭子，有几位甚至还男女通吃、攻守两开花，既是买蛋的鸭子又是卖屁股的兔爷，也就只有那些专门好这一口儿的和这类经验不丰富第一次来的女人才会主动围上去。 眼前的这位…… 是不是鸭或兔不知道，但面孔绝对够新，看上去也算身强力壮，所以即便已经有那么多位“先行者”死在了前面，但周围的女人群里还是有人显得跃跃欲试。 终于，有一位带着鲜艳的红色羽毛面具、身材还算高挑的女人忍不住了，挣脱了身边同伴阻拦的手迈着猫步走到了张晓天面前。 “先生，”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还算年轻，说话间也不忘记露出浴袍下雪白的大腿肌肤，显然是个其中老手，“您在等人吗？如果还是一个人的话，不介意和我……” “不，我介意。”张晓天根本没让女人说完，放下手里的酒杯打断了她的话。 “啊？”待着艳红羽毛面具的女人显然没反应过来，她愣在了那儿看着张晓天频频眨眼。 “我说，我介意，你没听到吗？”张晓天重新端起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 他看着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已经被拒绝但面子上明显挂不住还在僵持的女人，微微侧目，终于肯打量了她几眼。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道：“要我说得更直白点儿吗？你的胸太小了，所以不是我的菜，现在走吧，还是说你想让我请你喝一杯？” 艳红羽毛面具女终于撑不住了，她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愤愤地跺了跺脚，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在她返回的小圈子内，那些一开始劝她不要“送死”的女人们显然并没有要安慰她的意思，反而一个个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艳红羽毛面具女显得更生气了，她手舞足蹈地说了几句什么，就头一转离开了那个小圈子。 小圈子里剩下的女人们也毫不客气地指着她的背影嘲笑出声，但笑声落下之后，又一个女人开始频繁把视线投向张晓天所在的位置，跃跃欲试的气氛非但没有因为艳红羽毛面具女的离开而冷却，反而更高涨了些。 于是乎，过了片刻，又一个女人走到了张晓天的面前。 “帅哥……” “停！”这次张晓天连一句话都没有让这个带着夸张粉色心形眼罩的女人说完就开口打断了她。 “你……” “嗯？我怎么了？”见张晓天指着自己欲言又止，粉色心形眼罩女露出欣喜的表情，同时把衣襟大开的高耸胸脯又停了停。 哼哼，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那个全身上下没半两肉的女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女人味。腰细腿长就算好了？男人最喜欢的不还是奶子！ 粉色心形眼罩女心中得意地想着，还不忘摇晃着上半身，让自己大半都暴露在外的乳房更显得波涛汹涌。 但面前的男人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你多少斤？” “哎？” “我问你，你的体重是多少？多少斤？或者说有几十千克？” “我，我……”粉红眼罩女完全被问呆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男人在这种场合问出这种问题。 “你不想说，那好，让我猜猜……”张晓天根本没去看粉红眼罩女的表情，他眯着眼睛用仿佛打量牲畜市场的生猪一般的目光把粉红眼罩女从头到脚都扫描了一遍，但却几乎一秒都没有在她的胸前停留。 “我看看……你该有120斤吧，还是130？” 粉红眼罩女的眼睛瞪大了，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体重，最忌讳被提起的也是有关体重特别是减肥相关的话题。 但没等她从气愤中恢复理智组织出语言，男人的又一句话就砸在了她脸上。 “你该不会有140吧？哦，对了，我对100斤以上的女人没兴趣，兴趣和性趣都没有，关灯也不行。” “你！你……”粉红眼罩女的露在面具外的半张脸都涨成了和面具一样的粉红色，但没等她把一句话从恼羞成怒的喉咙里憋出来，男人的第三句话就又来了。 “我怎么了？倒是你啊，你自己不知道你超标了多少吗？赶紧走啊！”空气中仿佛闪过玻璃破裂的声音。 “啊——”粉红眼罩女彻底爆发了，她挥舞着双手尖声嚎叫着扑向了张晓天，但张晓天却一闪身灵活地躲开了，反倒是粉红眼罩女一个趔趄扑倒在了椅子上，哼唧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一旁，一直都在冷眼旁观第二个尝试着的小圈子其他成员终于站不住了。 两个女人快步走了过来，把粉红眼罩女架起来拖走，但临走之前，二女都冲着站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张晓天投去了复杂的眼光。 呵，女人。 看着那群女人消失在视线内，张晓天脸上挂着一丝冷笑，端起酒杯，却发现杯中的酒液已经见了底。 他有些扫兴的把空酒杯放在桌子上，然后双臂抱在胸前，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在扫视了一圈周围后，他瞄准了一处全是中年男人的小圈子，然后迈开大步走向那里。 小圈子内，四五个端着酒杯的中年男人围住了一个身着粉红色浴袍、脸戴蕾丝面具的女人。 女人和男人们表现的很亲密，但却不在任何一个中年男人身边久留，一会儿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贴着，一会儿又依偎到了另一个中年男人的怀里。 她看上去不像是任何一个人的舞伴，却又好似是每一个人的座上宾。 几个中年男人也都没有表现出不满，反而十分默契地围城了一个闭合的圈子，让女人只能在他们之间左右逢源。 但张晓天的出现却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他粗暴地推开了一个刚刚把手放到女人腰上的秃顶中年男人，然后一把拽住蕾丝面具女人的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不好意思，这是我马子，我要带走了。” 冲对着四五个面露不豫的中年男人，张晓天直接扔下了一句话，然后就拖着蕾丝面具女人的腰强行带走了她。 “你算是什么东西……”被推开的那个秃顶中年男人嚷嚷着就要追过来，但张晓天却已经大步闪身进了人群之中，周围都是同样穿着白袍、粉袍的男女，秃顶男人很快失去了目标，最后只能在同伴的安慰下愤愤不平地回到了原处。 而在人群内，被强行带走的蕾丝面具女人也终于发出了略带疑惑的声音：“张经理，你这是要……” “来之前我不是强调过的吗？不要喊我张经理，喊我的名字。你难道又忘了？” “啊，不是……晓天哥，我没忘！就是，就是一时半会儿没改过来。” 蕾丝面具女就是被张晓天一起带进来的余燕，他们虽然是结伴一起进来的，但却没有一起行动。 余燕一开始就按照张晓天的命令装作一个人的样子四处游走去寻找合适的安防摄像机的位置，张晓天也装作一个人的样子在角落里暗中打探会场内的情况，两人分头行动，以此增大行动成功的机会，并且约好了直到舞会结束再重新汇合。 但现在，张晓天却直接找到了余燕，毫不加掩饰地暴露了两人之间的同行关系。 “晓天哥，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咱们不是说好了等结束了出去以后再碰头的吗？” 余燕等到张晓天的步子放慢下来以后，才压低了声音悄悄问着。 “没事，就是我自己被搞太烦了，就来找你了。” 余燕愣了一下，她刚才一直被男人们包围着并没有看到张晓天身边发生了什么，但作为参加了很多次这种聚会的“老手”，她马上就猜想到了当时的场景。 “晓天哥，你是一个人坐着的吧？其实你只要随便找个女人带在身边，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来找你了。” 张晓天听完余燕的提醒，突然低头看着她道：“就比如现在这样？” “对……不过你没必要找我的，咱们不还要分开行动吗？一会儿你看那边有没有一个人坐着的女人，或者和别的女人聚在一起的那种女人也行，只要你去邀请她就肯定……” “行了，就你吧！那些女人，我看着想吐。” “也有年轻漂亮的啊……”余燕的话只说了一半就闭上了嘴。 她感觉到顾大鹏搂着她的胳膊突然收紧了，显然，她身边的男人不想继续听这个话题。 “对了，我问你。” “什么？” “你刚才被那群男人中间，很熟练啊，你以前都是这样的吗？” 余燕愣了一下，她有些不明白男人问出这个问题的用意。 “以前……我每次来参加这种场合，都要陪这种客人，所以……”余燕小心斟酌着用词，她能感觉得到张晓天有些不高兴，但她却不明白他生气的原因。 “以后就被这样了。” “哎？” “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以后你只要围着我一个人，记住了。” 余燕看着张晓天，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一直环抱着她的腰的张晓天马上察觉到了她的停下，回头问道：“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 余燕回过了神，重新迈开步子跟上张晓天。 张晓天也没有多加追问，只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余燕偷偷掀开眼罩擦了擦眼睛。 “还没有放人进去啊，要等到什么时候……”张晓天看着依然紧闭的大门，有些焦急地道。 “嗯，时间是有点儿晚了，不过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了。”余燕在一旁说着，表情和语气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实际上等得不耐烦了或者已经等不及的客人远不止顾大鹏一个人，顶楼一整层都是今天的活动场，但只有这一个大厅因为被布置成舞会现场的原因暂时禁止入内。 在张晓天、余燕二人一路上走来的过程中，他们就已经看到了好几对急不可耐、当着众人的面儿就上演活春宫的男女，而从那些或紧锁或大开的房间内更是传来了起此彼伏的叫床声。 “东西，你还拿着吧？”张晓天一边不耐烦地扫视着周围，一边低声对余燕道。 “嗯，我藏在身上了，放心。”余燕也同样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回道。 “话说你藏哪儿了？你那身衣服上有藏东西的空间吗？” “就是……上次藏过的‘那个’地方，你忘了吗？” 张晓天皱着眉愣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那儿？” “对，嘘……小声点儿，大门要开了。” 周围嘈杂的人声骤然一滞。 门，终于打开了。 如同请帖上赫然写着的，这场“女王的假面舞会”，终于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