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你怎么会在这儿？”顾大鹏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靖夜。 面对男人的质问，靖夜的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道：“怎么？顾大鹏，你就无情无义到了这种份儿上吗？” “你瞎说什么呢？”顾大鹏虽然立马反驳了回去，但面对着靖夜，他此时真的有些心里发虚。 因为苏梦梦的关系，顾大鹏认识了许多位原本与他毫无瓜葛的女人。 她们多是苏梦梦的旧识，比如孙鸯和丁倩，以及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的靖夜。 而让顾大鹏事后每每回想起就觉得头皮发麻的是…… 因为种种的“巧合”与“不可抗力”，他和这三位女人都有过肉体上的关系。 孙鸯是苏梦梦的室友，顾大鹏和她之间发生过的事情算是最充满巧合的却又是最好说明的。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孙鸯把被张晓天介绍过来的顾大鹏当成了“客人”，后来虽然误会解开，但孙鸯却被周围的气氛感染主动向顾大鹏求爱，而顾大鹏也就这样顺水推舟跟她有了一夜的露水情缘。 不过颇为讽刺的是，虽然从一开始到中途都是孙鸯的主动，但结局却是孙鸯对顾大鹏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甚至到了见到第二次见到顾大鹏时被吓到失禁的程度。 顾大鹏和孙鸯之间的事情还算是坦坦荡荡，但和丁倩之间的种种就多是亏欠和心虚了。 无论是从年龄上还是从关系上，丁倩都算得上苏梦梦的长辈，而她也因为对苏梦梦的这层情谊主动为顾大鹏提供帮助，顾大鹏对于苏梦梦过去的了解就是从丁倩的口述开始的。 至于丁倩为什么最后会和顾大鹏有了肉体关系这件事，顾大鹏虽然很想认为那是不可抗力，但他这实在有违他的良心。 从结果上看，丁倩完全是为了帮助顾大鹏而牺牲了自己，无论是充当顾大鹏进入碧池渊顶层的舞伴还是后来答应了安置偷拍摄像头的委托，都是丁倩在单方面的为顾大鹏与苏梦梦而付出。 不过，顾大鹏必须承认，到后来他和丁倩之间的事情已经完全不能用“不可抗力”和“巧合”来解释了，丁倩毕竟是一个充满成熟魅力的女人，而后来她逐渐变得开放的态度也让顾大鹏几近沉迷进她的温柔乡内。 这也成了顾大鹏愧于见到丁倩，甚至愧于见到苏梦梦的直接原因。 至于靖夜……和这个堪称小恶魔的女孩之间的种种实在太过复杂，顾大鹏直到现在都不能理个一二三出来。 一方面，靖夜在救出苏梦梦这件事上的出力程度丝毫不弱于丁倩，考虑到她身为靖远妹妹的身份，甚至可以认为靖夜才是整个事件里顾大鹏最大的助力。 但另一方面，靖夜又是这一切的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 一开始，虽然据靖夜自己所说，他是在丽塔·刘的指示才给顾大鹏下了药，让顾大鹏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度过了极其荒唐的一夜还顺便给孙鸯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还稀里糊涂地跟靖夜自己也发生了关系。 但从时候靖夜的反应上来看，顾大鹏极度怀疑她选择性地撒了谎，下药的事情很可能是她一个人的临时起意，然后扣在了丽塔·刘的身上而已。 靖夜虽然是三女中唯一一个自愿跟顾大鹏发生关系的，但她对顾大鹏的态度也是最变幻莫测也最两极分化的。 顾大鹏和靖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靖夜对他的态度就是一个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而后他见到了丽塔·刘，靖夜对他的态度也因为丽塔·刘的关系而有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表面上的殷勤也不献了，完全变成了敌对。 但后来，顾大鹏再次见到靖夜，也就是在碧池渊会所内和她相遇的时候，靖夜的态度却悄然发生了改变。 顾大鹏不清楚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结果上来看，靖夜因为某些原因从敌视他变成了帮助他，甚至到最后，她还主动为顾大鹏达成目标提供了最重要的帮助。 说起来，顾大鹏是想起来他在碧池渊会所第二次见到靖夜时，对方是说过“因为苏梦梦的原因才会帮他”这种理由。 但那个时候顾大鹏一方面救人心切，另一方面也没有相信靖夜的这番话，马上就抛到了脑后。 而现在……靖夜突然出现在苏梦梦的病房里，其中原因不由得让顾大鹏深省。 “苏梦梦呢，她去哪儿了？” 听见顾大鹏上来就询问苏梦梦的去向，靖夜脸上的表情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梦梦姐……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走的？”心中的不幸预感应验，顾大鹏顿时有些气血上涌，一个跨步上前就抓住了靖夜的肩膀。 “你……松开！弄疼我了！” 看到靖夜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顾大鹏才醒悟过来自己激动之下都做了什么。 他赶忙送来了手，但从束缚中解脱开来的靖夜却没有马上从他身前逃开，恰恰相反，靖夜直接上前一步扑进了顾大鹏的怀里。 “喂，你……” “就一会儿，让我这样待一会儿，”靖夜只用了一句话就瓦解了顾大鹏的抗拒，“你不是想知道梦梦姐……苏梦梦她去哪儿了吗？那就别动，一会儿我就告诉你。” 闻言，顾大鹏顿时僵住了身体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尽管他清楚靖夜的话很可能只是虚张声势，甚至很有可能她这样做就是要拖延住自己的脚步来让他无法去追回苏梦梦。 但现在…… 顾大鹏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听之任之，默默地充当靖夜的人形抱枕。 把整张脸都埋在顾大鹏胸口的靖夜却在说完那句话后就沉默了，她一言不发，只是搂着顾大鹏后腰的双手不断在加重力道，仿佛要把身体完全融入到顾大鹏的怀中一般。 “喂，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大鹏忍不住了，他现在心如火燎，眼前靖夜的这番作态更是进一步往他焦急的心头洒了油。 他急于知道苏梦梦的去向…… 亦或者可以这么说，顾大鹏害怕苏梦梦真的会不辞而别，就此从他的身边消失。 而靖夜也终于开口了，只是她重新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顾大鹏更加莫名其妙了。 “顾大鹏，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顾大鹏强压住心中的焦虑道：“你这是在说我身上臭吗？不好意思，今天上午搬家来着我的确是出汗了，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了？” 靖夜在顾大鹏的怀里动了动，似乎在抗议，接着说：“你把我想到哪儿去了？我可不是有那种怪癖的女孩……还有，不要着急，我会把苏梦梦的去向告诉你的，你安心等着就好。” “我怎么可能安心等着！”一瞬间，顾大鹏的情绪有些失控，爆发出的声音让埋在他怀里的靖夜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松开了搂着他的手。 看着眼前逃开了好远、明显在和自己保持距离的靖夜，顾大鹏心中生出一阵悔意，急忙解释道：“啊，我不是，额……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吓你的。所以那个……” “不用，”靖夜制止了顾大鹏的话，“你不用道歉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还有……”说到这里，靖夜突然停顿了一下。 “你真的很在乎梦梦姐呢，顾大鹏。” 靖夜突如其然的一句话让顾大鹏有些迷惑，但他还是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道：“那是肯定的……所以，你能告诉我她去哪儿了吧？” “嗯，我会说话算话的。不过在那之前……顾大鹏，你要回答我的几个问题。” 还有问题？顾大鹏压住心头火，耐着性子道：“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吧。” “放心吧，这些问题不只是我想问的，也都是梦梦姐要问却没有说出口的问题。顾大鹏，我是在替梦梦姐问你。” 听见靖夜如此解释，顾大鹏的心中顿时有些凝重。 在看到病房里一片空荡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想这种结果了。 而现在，靖夜的出现，以及靖夜口中的“替苏梦梦问的问题”更是验证了他心中的判断。 苏梦梦，果然还是没有接受他吗……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的顾大鹏，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低沉下来：“什么问题，说吧。” 靖夜站到了顾大鹏面前，但依然和他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开口道：“第一个问题：你对梦梦姐……对苏梦梦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喜欢她。”这个问题的答案顾大鹏完全不需要思考就脱口而出。 但靖夜也马上跟出了下一个问题：“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喜欢苏梦梦，这很明显……我也喜欢她，但只有‘喜欢’是说明不了什么的。” 靖夜说罢，突然又意味深长地加上了一句：“这才刚刚过去一个月，你不会已经都忘记了吧？” 顾大鹏猛地看向了靖夜。 靖夜起初还有些畏惧他的眼神，但渐渐地她也鼓足了勇气，丝毫不让地和顾大鹏对视着。 而最后……顾大鹏败下了阵来。 “我没忘……我怎么可能忘的。” “所以我才要问你‘然后’，顾大鹏，你对苏梦梦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喜欢她，这我知道，但喜欢之后的事情要怎么做你想过了吗？” 靖夜用一连串的问题叩问着顾大鹏的心，但这一次，顾大鹏却给出了让她面露意外的答案。 “我……想过。” “诶？” “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 顾大鹏说着，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床，“今天，也是我搬家的日子。我托朋友帮我找了套大房子，能让两个人正常生活的房子，那是我为她准备的……新家。” “新……家。” 靖夜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眼前有些出神。 但马上她就恢复了正常，接着提问道：“那你就没有想过苏梦梦会离开？比如说……回去。你也知道的，这个地方，这座城市……毕竟不是她出生的家乡，我也不觉得这里有给她留下多好的回忆。” “想过，我很早以前就想过，只不过那个时候我没能问出口，我怕触碰到她不想提起的过去。现在看来……可能已经没有机会了。” 顾大鹏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沉，而靖夜也和他一同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靖夜再次开口了：“如果苏梦梦真的要走，你怎么办？” 这一次，顾大鹏依旧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一起走。我要陪着她，跟她一起离开。” 靖夜的嘴角翘起一丝弧度。 她看着顾大鹏，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 然后，她将头转向了顾大鹏的身侧，提高了声音道：“你也听到了吧，梦梦姐。” 顾大鹏愣了一下，随即闪电般的看向门口。 病房的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正是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的，顾大鹏朝思暮想的……苏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