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如果说杨森还有什么盼头的话,绝对与学业无关了。 半大的小子开了怀,就是那三春的驴儿骚了蹄。 夜里坐在堂屋没有一点初中三年级学生要中考的压力。 书丢在一旁嘴里啃着薄皮多汁的黄梨。 梨汁甜到心里,但他心里念念的早已装满了隔壁的李云。 小店收了,丽红没去守店的意思。 把下午打回来的猪草堆放在堂屋地上,搬出一个大木盆剁猪草。 丽红剁得很细致把自己精选细嫩的猪草一把把理整齐,用刀拍平。 一刀下去猪草从整齐的切口溢出绿色的草汁,一刀挨着一刀下去葱绿的猪草就碎成细末,弄得刀上都是绿的。 猪草特有的气味扩散在堂屋,钻进杨森鼻子里。杨森不喜欢地揉揉鼻翼:“娘不歇着,猪草直接喂给它吃就是。” “直接吃猪伢子不肥的。”长树也坐在那,爷俩隔着桌子对着。长树说:“你娘要给它剁碎了加糠和麦麸煮一大锅放那,慢慢喂它。” 夫妻俩十多年的默契是谁也不能理解的,丽红抬头看了眼端坐在桌边的长树。长树目光没有聚点,显露出了他的目盲。 “用的着这么伺候它么。”杨森不以为然,他注意整洁娘很讲究,就是剁猪草也身上系了围裙,穿了长袖衣服手上戴着胶手套。 娘很爱护自己身体,一点都不像农村的女人,细嫩的皮肤在粗糙的环境会起疹子,红一块白一块的。 “你娘就是这么会伺候,你也是你娘这样一手喂养长大的。”长树心情看起来不错。 “娘就拿着这个把我喂大的啊?”杨森指着木盘里剁碎堆积起来的猪草。 丽红看着这爷俩噗嗤笑出声了来:“你哪有这待遇。都说你是捡来的孩子了。” “哦哦哦,是我记错了,他是接潲水长大的。”长树附和。这夫妻俩有时就像没长大的孩子,开起玩笑来一唱一和着。 杨森也很享受一家人和乐的氛围,仿佛自己还小,爹身体还结实,娘还能那么没心没肺的简单快乐。 但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杨森知道到自己不小了,爹也估计也就这样子了,这个家靠怎么能靠娘撑着,这不等于拱手把娘推到了其汉叔那? 杨森望着这有些年月的老房子,看着爹捧着崩了瓷的搪瓷缸子喝茶,听着娘飞舞的菜刀哆哆哆的剁猪草声,感觉自己该干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也是个男人,他要养家,要像年轻时的爹那样把娘珍藏在家中,容不得他人亵渎。 杨森要辍学,想到这里就有些酸楚,那朝夕共处的同龄伙伴们要离别了。 杨森甚至想好了如何向其中几个他认为重要的人告别。 至于那个该死的英语老师,他会很高傲的在他差异的目光中离开,再也不用看他那崇洋媚外的嘴脸。 爹腰疼,回房先歇息了。杨森给正在收拾屋子的娘说了自己不打算去城里上高中的想法。娘问他是不是没把握考上高中? 杨森觉得自己英语差点其他都还好,考过分数线应该问题不大,但他没对娘说,沉默在那。 娘把围裙解下来,认真对杨森说:“你还小,不读书能干什么?你得努把力一定要考上去。” 杨森试探说:“要是考不上呢?” 娘把他揽到怀里讪讪说:“那这就是你的命苦,也是咱们家的命不好。” 杨森把头抵在娘的胸口,不敢妄动,也没有意识到娘说那话的重要性。 那对薄衣遮裹的奶子就在下边,他嗅着诱人的体香想到李云说的那些话。 娘真的就是那样的女人么? 接下了的几天都天气晴好,正常上课的日子杨森要早早起来,给自己下点面条当早饭吃了赶到几里山路去镇里上学。 一来到街上就看到一个女人在街口买早点。 这个女人就是李云的姐姐,多亏了李云的加深记忆杨森认出了这个叫李琼的女人。 街上的女人会收拾,把不短的头发扎了个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头下和李云有几分相似的脸庞让杨森觉得很亲切。 这女人穿了个简单的连衣裙,很精致地点缀着小巧的身体。 杨森觉得李琼比李云要时髦。 本来这就要错身走了,但是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同时在买早点的还有杨森的英语老师,那个经常提及太平洋彼岸的卷毛青年人。 他挤在李琼前面,包了一些油条和馒头回头递给她,她不好意思的连忙推却,英语老师坚持,她怕一再推让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接了过来,礼节性的道谢。 走的时候有些不自然地环顾了下周边。 杨森从英语老师目送的眼神觉察出他们俩有事。 这个社会是怎么了? 杨森往学校去的路上纳闷了。 只要你细心去发掘,仿佛人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整个红河谷的男男女女都热衷于这男女之事。 大家都在痴迷这男女之事是好事吗? 杨森想不到那么远,他觉得自己的奋斗动力都来自于此。 前面明显脚步轻快的英语老师本来挺臭屁的一个人,杨森要不是英语不好应该会崇拜他的。 他说起来的见识都是杨森无法涉及的。 杨森听到的第一首英文歌也是他教的,那个春光明媚的下午,英语老师扛来一台硕大的录音机,给他们放了一盘英文歌曲的磁带,放音机里传来天籁般的音乐,异国风情荡漾着教室里面少年少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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