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顾行川拿着吹风机回来，发现简悦蔫了。
他轻柔地解开妹妹头上的毛巾，轻声问道：“怎么了，还是疼？”
“没有，我累。”简悦顿了顿，补充道：“心累。”
“把头吹干，吃点东西，然后休息。”顾行川面色平静，细致的用毛巾擦拭妹妹的湿发，打开吹风机。
嗡嗡的声音回荡在卧室，暖风拂散湿发，他的手指在简悦发间穿插，轻轻揉搓头皮。
阳光从落地窗洒入屋内，暖意铺满大半张床，简悦眯起眼，有些昏昏欲睡。
二人的神情逐渐放松，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久违的温馨。
直到骤然响起的警报，打破宁静。
简悦下意识看向顾行川。
顾行川面色阴沉，十分不满兄妹间的宁静相处被这份意外打断，他周身控制不住的散发戾气，眼神森冷，缓缓站起。
“找死。”
简悦扶额，觉得自己需要去庙里拜一拜，自从回到家，这短短几小时发生的事比过去一年都刺激。
但不管是小偷还是强盗，总不能闹出人命，让房子凶上加凶。
叹了口气，简悦劝道：“快去看看，别真死了。”
顾行川双手抱胸，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冷笑一声：“那要看他的命硬，还是安防系统硬了。”
话音刚落，落地窗前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一闪而过，黑白两色残留在视网膜，紧接着，一声巨响，整个房子开始震动。
与此同时，一个男人厉声冷呵。
“深蓝，停下！”
这个声音……
简悦嘴角抽了抽。
顾行川脸色更黑了，气压低的仿佛在周围形成旋涡，神情越发阴鸷。
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来到客厅。
原本挂着温馨装饰画的墙面荡然无存，剩下一个近两米直径的洞，花园的草坪一览无遗。
衣着休闲的男人站在一地的水泥碎砖中，怀中抱着一束精心搭配的花，身旁飘浮着一只巨大的虎鲸，他和顾行川相顾无言，半晌，僵着脸抬起手。
“行川，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需不需要帮忙？”顾行川面无表情，对着墙上的洞抬了抬下巴，冷声道：“你猜？”
凯尔：“……”
“所以司长，你敲门没人应，电话没人接，就以为我们出事了？于是一不小心触发了安防系统——然后你的精神体就把我家房子拆了？”
“我绕到侧面，看到你们厨房的火还没关，就想着从二楼阳台爬进去确认一下……结果，呃，触发了安防系统。”
凯尔坐在沙发上，一向冷静的表情带上了尴尬：“深蓝……就是我的精神体，它把安防的激光当成了游戏，一下子没收住……”
小虎鲸深蓝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做出左右躲避的动作，得意的鸣叫了一声。
简悦沉默，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
顾行川冷眼看着坐姿端正的凯尔，幽幽道：“军部刚量产的最先进的安防系统，对你一点用没有，看来你恢复的不错，遇到适合的向导了？”
凯尔耳根瞬间泛红，下意识的瞥向简悦，在对方好奇且无辜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内心唾弃自己的龌龊不堪和异想天开。
“没……应该没有。”凯尔低声道：“我也不清楚原因，我住的那间观察室，之前也有个几乎堕化的哨兵恢复了，叫黎峥，你认识吗？”
“黎峥？呵……黎家那个没心没肺的傻子。”顾行川垂眸，半晌道：“这么说，是那间观察室？”
“不知道。”凯尔摇头，坦诚道：“黎峥被送去白塔后，我让人把观察室里里外外查了个遍，什么都没发现。”
“不急。”顾行川双腿交叠，神色冷淡：“但凡发生，皆有痕迹，早晚而已。”
简悦莫名背后一凉。
“忘了说，恭喜恢复。”顾行川大力拍了拍凯尔的肩，露出一丝笑意：“以后怎么打算，还回军部吗？”
“先留在后勤部，以后的事再说吧。”凯尔轻声道：“黑塔未来，不会太平。”
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凯尔还是留了下来。
他用异能凝结出一块块不会融化的冰砖，把墙上的大洞仔细的堵上，又一再保证会以最快的速度找人来修复房子，这才让顾行川点头，准许让他留下来吃一顿饭。
简悦看着顾行川和凯尔把菜端上来，小虎鲸围着餐桌兴奋地打转，试图用吻部触碰餐盘。
“深蓝，不许！”凯尔冷声呵止，神色略显抱歉，解释道：“它刚恢复，比较兴奋，不太听话，偶尔不愿意回精神图景。”
“没事。”简悦伸手，小虎鲸立刻游过来，像小狗一样拱她手心，发出高频的嘤嘤声。
简悦大手一挥，大方道：“让它随便玩。”
小虎鲸配合的叫了一声，摇头摆尾，又把简悦逗得直笑。
顾行川冷眼旁观小虎鲸哗众取宠，心想哨兵的精神体应该威武凶狠，就像自己的，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徒手撕裂虫族，甚至能轻松毁灭轻量级星舰。
反观这只虎鲸，只会靠外表吸引女孩，真是给高等哨兵丢脸。
黑塔后勤部这些年，终究还是磨损了凯尔曾经无坚不摧的意志。
顾行川失望的瞥了一眼好兄弟，无视凯尔投来的疑惑的目光，拿勺子敲了敲杯沿，淡淡道：“吃饭。”
二人回神，纷纷坐下，三人都不再说话，开始安静进食。
小虎鲸见简悦不再关注自己，失望的甩了甩尾巴，在一楼转了一圈后，悄悄游上二楼。
它惊喜的发现，二楼也有它喜欢味道，和楼下的人类散发的一模一样。
它精神一振，吻部贴着地毯嗅闻，一路游进简悦卧室，上下搜索了一遍，最后停在了衣柜侧面的墙壁前。
这里的味道最浓，但是似乎什么都没有。
小虎鲸歪了歪脑袋，用短吻戳了戳墙壁。
嗯？软的？
它围着这面墙转了一圈，发出一声小小的，疑惑的鸣叫。
忽然，墙壁的一块区域如流水般波动，半透明的浅蓝色逐渐显现。
细细的触须凭空出现，轻轻点了点小虎鲸眼部附近的白色斑块，像是在友好的打招呼。
小虎鲸兴奋地抵叫了一声，炮弹一样冲过去，整个身体贴上悬浮在半空的水母，短吻一个劲往伞帽里拱。
它钻进层层叠叠的柔软触须，将整个脑袋置于水母的伞帽下，对着位于伞底中央的四片瓣膜，香味最浓郁的地方，轻轻戳了戳。
滋啦——
餐叉和餐盘摩擦，声音尖锐刺耳。
顾行川看向简悦，见她背脊直挺，双手拿着刀叉一动不动，问道：“怎么了？”
简悦似乎在发呆，没有反应，脸颊微红。
顾行川皱眉轻唤：“悦悦？”
“啊？哦！”简悦抬头，眼神湿漉漉的看向哥哥，坐立不安的悄悄扭腰：“没……没什么。”
咚！
凯尔手中的水杯落在桌上，半杯水洒在桌面，他迅速扯了几张纸巾，闷声擦拭，耳朵红的滴血。
“唔——”
接着简悦闷哼一声，坐的更加挺直，紧握餐具，骨节发白。
“你们……”顾行川来回扫视脸颊泛红的二人，狐疑道：“很热？”
“不……不热。”简悦艰难的叉了一片鸡肉，紧紧夹住腿根：“食不言，吃……唔……吃饭。”
有什么东西在触碰她的大腿。
简悦抿唇压下呻吟，下身的触碰越来越过分，从大腿根一路向里，一下一下戳着她私密部分的周围，时轻时重。
甬道受到刺激，蜜液缓缓流出，她感到自己的内裤已经湿了一小片。
这到底是什么？
顶着顾行川锐利的视线，简悦几乎要哭了。
一旁的凯尔已经擦干水渍，此刻端正的坐着，拿着刀叉割牛排，动作标准，姿势利落，将牛排切成一条一条，接着一块一块，然后再度切割……
“你要表演餐刀切肉沫？”
顾行川皱眉，看向凯尔餐盘里不比指甲盖大多少的牛肉丁，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凯尔努力的控制声音，强行镇定：“最近牙齿不好，咬……唔……不动……”
顾行川：“？”
凯尔视线偷偷下瞟，休闲裤虽然宽松，但某个部位鼓胀的非常明显。
他紧咬牙根，精神体传来的极度兴奋和欲望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努力的尝试召回精神体，内心忍不住暗骂。
精神体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是顾行川购置了什么情趣仿生人被它当成玩具了？
凯尔一边内心唾弃自己的好兄弟知人知面不知心，一边绝望地发现他的精神体根本不愿意回来。
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他竟然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办。
二楼卧室，小虎鲸兴奋的不断嗅闻水母的四片瓣膜，敏锐的发现从里面溢出了一些透明的粘液，上面的香味比之前还要浓郁数倍。
一定很好吃！
小虎鲸张开短吻，开开心心的唆了一口。
“啊呃——”
简悦惊叫，手中的刀叉掉落，眼眶再也兜不住越聚越多液体，眼泪沿着眼角流下。
“悦悦！”顾行川站起来，见妹妹脸颊通红，呼吸急促，顿时紧张。
简悦惊慌的抬眼，心虚道：“我……我脚踝好疼……”
“回房间，我给你看看，凯尔，你先吃。”顾行川拧眉上前，一把抱起妹妹，迅速上楼。
膝盖顶开半掩的卧室门，他一眼就看到凯尔的精神体在墙边打转，呜呜呜的叫着。
听到动静，小虎鲸转身，发现是楼下那个香喷喷的人类，现在闻起来更香了。
它立刻放弃寻找忽然消失的水母，开开心心的游过来，却被顾行川拦住。
“回你主人那去。”
强烈的压迫感和危机感让小虎鲸迅速后退，它色厉内荏的朝顾行川骂了几句，然后冲下楼。
看到虎鲸终于出现，凯尔松了口气，冷脸收回精神体，顾不得礼仪，趁着兄妹二人不在一楼，给顾行川发了个信息，表示有急事要处理。
随后他起身，匆匆离开，仿佛背后追了一星舰的高等虫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