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露西亚和我，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但是更似一双未曾表白的恋人” …… 距离帕弥什病毒的爆发，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这五年，空中花园凭借其尖端的战争科技，和盘踞在地球上的感染体殊死搏斗，已经取得了收复将近60%的土地的巨大成果。 哈桑，空中花园议会议长，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留着极有男人味的络腮胡的人。 在和他的交谈中，他曾由衷的感叹：“现在和帕弥什战斗，就是补偿人类自工业革命以来两百余年犯下的罪孽啊”。 是的，正是因为人类过度的开发资源，把发展科技作为大国竞争和谋取利益的手段，才会让这种本来毫不起眼的电子病毒，扩展到那种境地…… 我仍忘不掉，那天所看到的——如丧尸般簇拥着的，张牙舞爪的感染体，他们毫无感情，只会破坏，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地攻击着一切所能看到的活物。 …… “指挥官，在想什么？” 思绪被拉了回来，我的眼前的回忆逐渐模糊，清晰的现实重新回到眼前。 这是一对儿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脚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质袜子，因为鞋口较为开舒，可以依稀看到粉嫩光洁的脚背。 这样的脚，一定是露西亚的。 然而，当我抬头看去时，露西亚却意外地红着脸，害羞地把脚合拢到一块儿。 “指……指挥官……不要总看人家的脚啦……” “啊，对不起！”我赶忙起身道歉，然后非常害臊地挠着头：“我……我只是无意间……真是不是故意的！” 露西亚虽然一直都非常信任我，但是这样的事情接连出现了这么多次，连她也不由得怀疑地偷瞄着我：“真的是无意的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地说：“露西亚的脚那么漂亮，目光不小心被吸引过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的解释起到了反效果，她把脚收的更紧了，脸红的快要滴血，她气鼓鼓地说：“指挥官又拿我开玩笑！” “我说的都是实话！”可我这句话没有说出口，那边丽芙招了招手：“露西亚，休息好了吗？训练项目马上就要结束了！” “哦！就来！”露西亚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她腆腆地用眼神请示我，我点了点头，她这才朝丽芙那边走去。 休息时间拿来找我，结果我却那样对她……想到这些，我忽然觉得自己那句表真心的“实话”更像是一种调戏，不由得脸红了起来。 露西亚尽管是女孩子，但她现在首先是一名战士，而且我是灰鸦小队的指挥官，这样的话术实在太欠妥了！ 抬眼看去，露西亚和丽芙他们正在和虚拟的感染体进行着搏斗，看着他们努力的样子，我的内心更加愧疚，于是悄悄地离开了。 …… 唉！ 佝偻着身子行走在走道上，我自顾自地叹着气。 正在这时，一个娇小可爱的身影火急火燎地闯进了我的视线。 “指挥官指挥官！快帮我把这些拿给露西亚！这是她之前的作战记录！我还要赶去看今晚的儿童节目呢，晚了就来不及了！” 松鼠一样的大辫子高高地扬起，怀中厚厚的纸张几乎盖住了半张脸，那两点可爱的豆豆眉皱紧成两团——原来是七实。 “可露西亚还在训……” 不等我话说完，七实已经一股脑把纸张全塞给了我，回头时，已经跑的没影没踪了。 “拜托啦～” 看着她那迫于看儿童节目的兴奋神色，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无数放弃为人而成为构造体的大家中，唯独七实保留了最初的自己——顽皮，童真，无论是样貌还是心灵，都是如宝石般纯净，让人没有办法不去纵容她做过的那些“坏事”。 比如，私自把外出巡查的松鼠带回基地养，结果因为管理不善咬破了总司令的衣服。 又比如，悄悄把自己的武器改装成水枪，然后滋坏了比安卡培育已久的百合花…… 七实绝对算是禁闭室的常客了，但是每次她被关进去，大家就又都开心担心她会不会有事，然后集体给七实求情……七实出来后，完全没有一丝悔改，继续在基地进行着她那陶醉其中的游戏。 虽然在聊起时，大家都会吐槽七实今天又倒了什么乱，但每天能看到这样一个充满活力的小女孩在眼前来回奔跑，其实大家紧张的情绪，也不由自主被化解了许多。 …… 思绪跳转回来，看了看怀中沉甸甸的作战记录，我皱起眉头来，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东西做成电子文档呢？ 费尽心机打印出来，还有找地方存放…… 在空中花园，传播电子信息简直就和传播空气一样简单，也许是那帮议会的人担心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会拖累“白洞”（中枢计算机）的算力吧？ 如果要和白洞一次的维修成本比，那这沓纸确实啥也算不上。 既然露西亚还在训练，我就先把作战记录放在她的宿舍吧。 …… 滴！ 作为露西亚的指挥官，也是负责人，我持有着可以打开露西亚房门的门卡。 刚进去，我就被坐在床上的露西亚吓了一跳，怀中的纸掉了好几张。 “露……露西亚？你刚不是……” 话的后半段被我咽了回去，只打量了两眼，我便发现，眼前的露西亚头上绑着两条长长的马尾，作战服也是极为贴身的背心式皮衣，背上还有六个剑槽——这是露西亚的新机体“黎明”。 面前的黎明并没有搭载露西亚的意识，只是静闭着双眼，如公主般端坐在那里，虽然只是一具空壳，但仍散发着优雅的气息。 失去了原本的身体后，像露西亚这种的构造体们只剩下了“意识”，空中花园为他们制造了各种各样的机体，只要意识适配就可以链接……换言之，就像以前小说里经常出现的灵魂转移。 虚惊一场（不过我本来也不是来做坏事的嘛），我将作战记录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纸张，在抬头的瞬间，忽然映入眼帘的小足，让我的心脏忽然狠狠跳动了一下。 黎明，没有穿鞋子，那对儿被浅薄的黑丝丝袜包裹着的玉润小脚，正微微蜷缩着珍珠般的脚趾，淑女地合拢在一起。 黎明的小腿似乎更细，脚部丰满，足弓纤纤，好像一对儿依偎在一起的兔子。 那一刻，我停滞了下来，只觉得血脉偾张，脑子空空的，鬼使神差就向着露西亚的秀足，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