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救、救命——” 李允宁疯了般击打木门,外面的宫女和婢女不知走了还是充耳不闻,毫无回应。 “好娇俏的小美人!” 男人舔着嘴唇,瞧她的目光像几年没吃过肉的饿狼,指着她,粗嘎笑道:“我认得你,前朝的小公主!” 李允宁心中一喜,扒着门框应和:“对对对,我跟了云奕,云将军、云世子……我是被人骗到这里来的……”她慌忙搬出云奕的各种身份,想吓退来人。 “呵,那小子,不声不响,下手倒挺快!”男人上下打量她的身段,“本王也是被诓到这里来的,没想到要幸的美人竟是你!” 他张开双臂要抱她,“来,春宵一刻值千金,小公主……” 李允宁听他自称“本王”,着意看他的衣裳,胸前绣着一条巨蟒,猜想是新帝那个因战残废的叔父——庆王。 她摇头道:“你和云奕同在官场,他很喜欢我,你动了我,他会找你麻烦的……” “一个女人,”庆王撇嘴,“明天老子送他十几二十个去!”说着一把拽住她的腰肢,拖到怀里。 “求求你放了我……求你……” 李允宁拼命挣动,可那熏香似有问题,令人骨筋酥软。她的挣扎,如给庆王挠痒痒。 “我会好好疼你的!”庆王嘿嘿一笑,感觉她身体单薄,咂嘴道,“就是人太青涩,没长开,将就用了!” “求你……” 李允宁喃喃着,被他扔到小榻上,庆王俯身压了上来。 “不要呜呜不要……” 李允宁的嗓音渐渐转低,男人粗重的呼吸扑在她脸上,他胡乱地撕扯她的裙子。 脑中的讯息一件件串联起来,怪不得云夫人提议带她来宫宴,怪不得小圆被支走给她换婢女,怪不得那宫女和婢女言行有些怪异…… 原来一切不是她的错觉,而是云夫人挖了一个大坑,要将她埋进去! 那云奕呢,他知情吗,他默认庆王侮辱她吗? 李允宁相信他不知,没有男人喜欢给自己戴绿帽子,他那样强势。 如果他得知云夫人设计毁了她清白……他会愧疚、会心疼、会放她走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李允宁一点动弹不得,破罐子破摔地想,脏了也好,没人惦记,她就可以回到皇兄身边了。 倏地,殿门“咣啷”一声被人踹开,李允宁侧头看,周蔷一身红衣出现在门口,她见庆王压着自己,瞄下左右,赤手飞奔过来拉扯庆王。 “哪来的臭娘们,滚!” 庆王胳臂一甩,甩得周蔷趄趔老远,他定睛,眼神一下亮了,“美人,大美人!”说着起身扑向周蔷。 “嫂嫂你快跑!”李允宁翻身下床抱住庆王的后腰,“殿里有软骨香,你快走!” 话音刚落,殿门“砰”地从外面被关上了。 看来云夫人不仅想侮辱她,还谋划将周蔷一并拉入泥沼。 她想起那日云夫人向云奕吐露的顾虑,担心周家越发势大,女儿当不上皇后。 没料到竟用这样阴毒的手段,来管教儿子、成全女儿! “庆王,按辈分本宫要叫你一声皇叔,你不要冲动,做出这样有悖伦理、辱没皇家的事来……”周蔷试图和庆王讲道理。 “嫂嫂,他喝了酒,还被下了药……”李允宁喊道,“我拖住他,你快藏起来!” 她中过淫药,尝过浑身滚烫、理智全失的滋味,庆王这模样和她当初相像。 若一个人主动迎合,能换另个人周全,她十分愿意,希望新帝能记她的恩,将来对逍遥侯府好一点。 “我要操那个胸大的,你起开!” 庆王手肘向后猛力一捅,李允宁踉跄着摔在小榻边上,五脏六腑像让他捣碎了,她捂着肚子,良久爬不起来。 周蔷还在和庆王交涉,李允宁强撑站起,拦他面前,像平时讨好云奕那样,妩媚地笑:“王爷,你要我吧,我年纪小,刚破处……珍妃是皇帝的宠妃,你沾了她,皇帝不会放过你的……” 她软软地倒他怀里,“我什么都听你的,真的……” 庆王垂眸思忖,似乎觉得她的话有几分道理,压着她倒在地上,“刚刚贞洁烈女不情愿,这会儿主动献身,有点意思……”黏腻的口水覆她颈上。 “王爷。”周蔷娇滴滴地唤了声,拔下金钗,任由一头黑发倾泄,她佯作不胜香味、情难自抑,“妾身早仰慕王爷战场英姿,与其您和妹妹交颈作乐,不如我们三人大被同眠……” 周蔷貌美,庆王垂涎已久,只怪新帝一早收入后宫。此刻闻言,他回头,咽了咽口水,“真的?” “当然。”周蔷解下披风,露出丰盈饱满的身姿,款款跪倒在庆王面前。 庆王伸长脖子往周蔷胸前凑,周蔷朝李允宁使了个眼色,袖中钗子的金光一闪而过。 李允宁会意,起来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锢住庆王的腰,周蔷按下他的头,钗尖重重刺向他颈后。 “艹,你们两个小婊子!” 庆王吃痛,如负伤的野兽嚎叫着甩开她们,李允宁再次被他怼到胸腹,一缕腥甜涌上喉间,她“噗”地吐出一口血。 周蔷亦摔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没牙的老虎尚能扑人,何况庆王是瘸了条腿,一身武力还在。李允宁和周蔷中了软骨香,自不是他的对手。 庆王从颈后拔下金钗,手掌滴血指着周蔷骂:“你个贱人,老子今天不干死你就不姓萧!” 周蔷一脸无畏,与庆王据理力争,不时望向门外,似在等待什么。 庆王步步逼近,眼看俯身要去撕扯周蔷衣裙,李允宁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攥住庆王的双腿,“嫂嫂,快跑!” “小公主,松开,不然我踹死你!”庆王吼道。 李允宁死不松手,庆王完好的一腿强硬抽出,“噔噔”在她胸前踹了几脚。 更浓的血腥味从喉中涌出,她咬牙说:“嫂嫂,走……” 周蔷哭泣着来掰她的手,“你松开,他要,我给他就是……” 皇兄曾对不起周蔷,周蔷却冒险救他。后宫钩心斗角虽艰难,但周蔷的未来充满希望,有家族、有父母、有兄长…… 不像她,她的一生从国破那日就望到了尽头…… 李允宁松开庆王,一下扑倒在周蔷身上,双手双脚紧紧缠住她,边哭边呕血:“嫂嫂,如果我死了,你帮我照看皇兄和侄子……” 庆王拎起李允宁的颈子,拳头抵在她后背,威胁道:“小公主,放开她,我饶你不死。我今天必须干她个臭婊子,敢捅老子……” 李允宁决心护周蔷安全,便不怕他拳脚相加。她咬牙,反而抱周蔷更紧,“我不放,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打死我……” “小贱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庆王挥起胳膊,狠狠一拳打在她后背。 “噗——” 李允宁看到自己的血像喷泉一样溅在周蔷脸上,她抿唇想说对不起,可发不出声音,胸腔如被一把重锤敲烂了,钻心噬骨的疼痛漫延到四肢百骸。 又一拳重重击在身后。 她嘴里涌出更多的血,身体无助抽搐,意识渐渐模糊。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血,像水一样,沿着周蔷的脸颊、颈子淌满地上。 其实,她是一个第一次来月事、见到红都会吓哭的姑娘。 如果在天上见到父皇母后,他们一定会夸她勇敢。皇兄照顾她长大,她用性命给他求了一道护身符。 想到父母,她咬舌保持清醒,向周蔷央求:“可不可以……把我葬在李氏……皇陵……我想和父皇……母后……”回忆里父皇和蔼的面庞、母后温柔的双手,一切那么遥远,恍惚又那么贴近,“我从小……怕一个人……我真的怕黑……” 周蔷泣不成声,边安慰她,边应允庆王什么。 李允宁听不清楚了,她感觉生命在一点一点消逝。 如果云奕知道她死了,会伤心、会后悔吗?他……会哭吗? 不会吧…… 不会的…… “哐哐”,门口一阵巨响,如天空炸起的惊雷,殿门裂开碎成几半,摔在地上。 李允宁模糊中看到云奕的身影,高大颀长,跟亡国那日走向她寝殿时一样,神色肃正,仿佛救星。 可他是她的一场噩梦。 只想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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