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没过几天，我就给萧散找了几个身份低微的绝色美人，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我相信，这一回，萧散绝对是把持不住的。
然而，他却铁青着脸，咬着牙，在满殿宫人面前夸了我几句“贤淑、大度”之后，一脸悲愤又委屈地进了宫殿，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萧散嘴里大声嚷嚷着“朕不举”，然后，一头撞进了我的怀里。
惨遭我的调戏后，萧散又夹着腿，狼狈地跑了。
他人前确实给足了我面子，私底下铁定是要和我闹了。
……
是夜，凤仪宫。
“陛下，夜深了，该就寝了。”我无奈劝他。
萧散端坐在案牍那边，一个劲地批阅奏折，不肯搭理我。
这小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在和我闹别扭呢。
我端了一杯蜂蜜安神茶给萧散：“陛下何时变得这般勤政了？如今都已经子时了，陛下若是再不安歇，明早又如何起得来去上早朝呢？”
萧散不说话，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气息：“我很生气，需要人哄。”
“臣妾也是为陛下着想，才会找了那几个美人伺候陛下，陛下为何不能体谅臣妾一番苦心呢？”
萧散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后，气哼哼地道：“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我很重视我的第一次，结果，你居然要把我的第一次随便送给不认识的女人，而且，还是那么多女人，你当我是什么？公用黄瓜吗！还是发情的公狗！”
“这……”救命，为什么他和这世上其他男人都不一样，要是换了其他人，肯定乐呵呵地收下那些美人了，头疼。
我眼睛一眨，两行眼泪瞬间下来了：“臣妾只是见陛下每夜都要浸泡冷水，担心陛下龙体有损，这才为陛下安排了侍寝的美人，却不成想会惹得陛下这么不高兴，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只求陛下爱惜自己的身体，奏折明日再批阅也是不迟的。”
“诶，流莺儿，你别哭啊！”萧散顿时着急了，连忙将狼毫放下，伸手过来替我擦泪：“我就是觉得你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所以，我才不高兴的，但是，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哭了。”
我见好就收，眼泪就跟阵雨一样，说停就停：“陛下，趁早安置了，可好？臣妾给你宽衣。”
我伸手过去，刚要触碰到萧散的衣领，萧散抓住我的手，讨饶道：“还是算了，小莺儿，男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脑子里就总想琢磨着干点坏事，我看我以后还是不要睡在凤仪宫好了，免得我没忍住欺负了你。”
“那陛下就不要忍好了。”我笑着开口。
萧散闻言，神情看起来很显然是心动了，但他深深吁出一口浊气后，又忍住了，伸手掐住我两边脸颊往外扯，亲昵地骂：“小莺儿，你不乖哦，不许胡乱引诱我。”
说完，他放开我，起身带着竹竿和肥仔离开了。
……
风平浪静地过了几日，许霏霏找上了我。
许霏霏道：“陛下现在都不肯理我了，距离选秀之期也越来越近，许……”
她顿住，不敢再叫我的名字，只得咬着下唇，恨恨地换了个称呼：“皇后娘娘，我们可是同一阵营的，你总该帮帮我吧？”
我笑着问：“你想要本宫如何相帮？”
许霏霏面色有点不自然：“父亲给了我一种药，吃下后，可以让男人意乱情迷，还可以让原本不行的男人变很行。”
我：“……”看来，前阵子，萧散扬言自己“不举”的消息到底在后宫里传得沸沸扬扬啊，就连许霏霏都知道了。
我悠悠问：“你想给陛下下药？”
许霏霏这回态度倒是诚恳：“我若是与陛下有了夫妻之实，想来，陛下肯定会将我纳为妃嫔的。”
“届时，我的身份自然比秀女们高一级，也可以帮姐姐对付那些秀女们，姐姐不妨帮帮我？”
她试探道：“若是我一举得子，那就更好了。姐姐，你说是吧？”神色间隐隐带着得意，又刻意敛住。
我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凭她这个段位还想跟我玩心眼？
简直不自量力。
我刚想说话，萧散却忽然来了，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响起：“流莺儿，你瞧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黄莺鸟歌唱的声音。
但是，我一句也没听懂那只黄莺唱的是什么调子，歌词稀奇古怪的，什么叫“雨后的七彩蜻蜓，飞过浓密的森林”？
字面上倒是挺好理解的，就是太直白俗气了。
我不由面露嫌弃之色，萧散已经像献宝一样跑过来，举起手中的鸟笼子递给我看，语气兴奋：“小莺儿，你听，它唱得好不好听，我可是教了它好久，才终于教会它唱现代的情歌呢。”
我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奇怪的歌？怎么后面还是一堆我听不懂的番邦外语？”
“这歌的歌名叫《粉色星球》，我高二在学校的乐团担任主唱的时候，为了校庆特地学过的一首歌，我前阵子听肥仔说，黄莺鸟会唱歌，我觉得稀罕，所以特意教它唱歌来给你听。”
他隔着笼子逗逗那只黄莺鸟，咂咂嘴：“你别说，它唱得居然还真的蛮好听的，就是少了点摇滚乐感，倒是有点可惜。”
说到这里，他脸上不由露出一点怀念之色，转瞬，他又活跃起来，兴致勃勃地问：“不过，流莺儿，你喜不喜欢听它唱歌？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就多教它几首歌，让它当你一个人的音乐点播机。”
“对了，流莺儿，你平日里都喜欢听什么歌啊？”
我刚想说话，被忽视许久的许霏霏终于按捺不住，插话：“陛下对姐姐可真是上心呢，居然还专门寻了黄莺这等奇鸟来讨姐姐欢心，甚至亲自费尽心思去驯化。”
萧散这才终于注意到许霏霏的存在，他转头瞧了她一眼，面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然后非常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许姑娘若是没有什么要事的话，就尽快出宫去吧，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成日待在后宫里头，时间久了，恐怕会招惹非议。”
许霏霏眼眶顿时红了，泫然欲泣地道：“陛下好狠的心，如今您与姐姐如胶似漆，就完全将霏霏抛诸脑后了，之前，您陪着霏霏一起荡秋千的时候，您可不是这般冷淡态度，不知霏霏做了什么错事，惹得陛下这般厌弃？”
“喂，你别乱讲，什么叫我陪你荡秋千？当初难道不是你自告奋勇说要当实验小白鼠的吗？”
萧散顿时变了脸色，如临大敌，又小心地觑了我一眼，“小莺儿，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我冲他微微一笑，面无怒色，萧散这才松了口气。
萧散这么不给面子，许霏霏顿时哭得更狠了：“陛下如此绝情，又叫霏霏情何以堪？”
“霏霏既然讨不得陛下欢心，那霏霏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话音刚落，许霏霏起身猛地往外头跑去。
我本以为按照萧散这么怜香惜玉的性子，铁定得追出去哄一哄许霏霏，毕竟，当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萧散也是这样子对我的。
但是，结果却出乎我意料，萧散随口吩咐几个宫女看紧许霏霏，莫要让她生出事端之后，又拿着黄莺鸟逗我玩儿。
他兴致不减：“流莺儿，你刚才还没说你喜欢听什么歌呢？我回头好教它唱给你听，以后，我去上早朝的时候，它就可以给你解闷了。”
我接过笼子放在桌上，“陛下，你前些天不是和霏霏关系很好吗？怎么这才过了多久，你倒和她生疏了？难道真的是她哪里得罪了陛下？”
“这个嘛，”萧散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又担忧地瞧了瞧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和许霏霏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许霏霏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所以，我就不想搭理她了。”
又斟酌着语气劝我：“小莺儿，你还是尽量别跟她往来了，免得一不小心被她害了都不知道。”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陛下不说清楚，臣妾又怎么知晓其中厉害？”
我微蹙眉头，面色沉了几分：“霏霏毕竟是我的妹妹，陛下却叫臣妾远离她，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恕臣妾无法苟同。”
“诶，不是，”萧散看起来很急，生怕我遭了许霏霏算计的样子：“小莺儿，许霏霏她真的不是一个好人，你不要再和她来往了，不然早晚得出事。”
“你要是出事了，那我怎么办？我真不敢想象，要是你落得像《甄嬛传》里的纯元那样的结局，那我留在大齐还有什么意义？”
“流莺儿，你那么善良，那么温柔，我不想你出事。”
“霏霏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惹得陛下这般忌惮于她？”我倒还真是好奇。
说起这个，萧散就变得支支吾吾的，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小莺儿，我刚开始不是还一直想着拉你去玩荡秋千吗？”
“对啊，怎么了？”
“那都是因为许霏霏和我说，你以前在许府的时候，最喜欢玩荡秋千，我特地为你做了一架秋千，结果，谁知道她居然都是在说反话。”
“喜欢荡秋千的人根本是她自己，不是你。”
“这不是坑我吗！？”
莫名其妙被人欺骗了，萧散看起来很是很生气。
“既然是有关臣妾的事情，陛下又何必去问霏霏？直接来问臣妾岂不是更好？”
“我本来以为她是你妹妹，说不定还能帮我追你呢，结果，她居然想着挖你墙脚，简直忍不了。”
“挖墙脚？”
“对啊，她不仅说你坏话，还敢跟我这个姐夫表白，你说我忍不忍得下去？”
“霏霏那么貌美，陛下难道当真一点也不心动？”
萧散当即反驳：“天地良心，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像她那种性格的女生，我在现代的时候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个了。”
他又笑得一脸傻气：“对我来说，只有小莺儿才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萧散老是爱讲这些肉麻的话。
“那她跟你说我什么坏话了？”
“她说你在御花园动手打了她一耳光，因为你嫉妒她的美貌，怕她夺得了我的青睐，还说你平日里的仁善都是装出来的，说你背地里其实恶毒又虚伪，害死了她的母亲柳氏，哭着求我为柳氏主持公道。”
萧散看起来更气了，“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她凭什么这样污蔑你！还自以为是认定自己可以成功离间我们？”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而不是假的呢？”
随着萧散所说的每一句话，心口不由软一分，我到底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萧散愣了一下，问：“什么意思？”
“其实，霏霏所说的也不全然是假的，我确实动手打了她。”
萧散错愕地“啊”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要打她？”
我淡淡解释：“不为什么，她出言不逊，我自然是要好好教训她的，免得她目中无人。”
萧散小声嘟囔：“小莺儿，你平日里看上去也不像是会计较这些的人啊，为什么偏偏对许霏霏却这样严苛？”
果然，我不该抱什么期待的。
然而，下一瞬，萧散却又高兴地笑了起来，道：“小莺儿，你这样子我其实也挺喜欢的。”
“哦？”我倒是有几分讶异。
“以前，我总是担心你太善良，会被其他人欺负，但是，你暗地里也是有点爪牙在身上的，这倒叫我放心了许多。”
他抓起我的手把玩，指腹拨弄着我指甲上的丹寇，须臾，他又将我的手拿到唇边亲了亲，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专注地盯着我，目光灼灼。
他的声音变得低哑起来：“小莺儿，我忽然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可以解除我们之间的烦恼，以后，说不定我都不用去洗冷水澡了。”
我垂眸不语，须臾，萧散微微启唇，将我的指腹含入嘴里，竟咂吸了起来，他的声音也因此变得有点模糊：“你用手帮我，好不好？”
他的舌头好软，还好黏，我耳根子发烫起来，竟有点心慌意乱，低声讨饶：“我没做过，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
萧散语气缱绻，态度也十分温柔，拉起我另一只手，将要往下而去……
此时，黄莺鸟忽然欢快地唱起歌来：“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标注：此为《西游记》主题曲《敢问路在何方》）
我蓦然一惊，意识猛地清醒过来，差一点，就要错过让许霏霏下药蛊惑萧散的好时机。
萧散神色扭曲一瞬，恶狠狠地盯着鸟笼子，气哼哼地骂道：“你什么时候唱歌不好，干嘛非要在这个时候唱？我差点都被你吓软了！要是害了小莺儿以后的幸福，我要你好看。”
黄莺鸟兀自唱得欢快，压根不搭理萧散的怒火。
萧散懒得理它，转头又对我笑得讨好：“流莺儿，我们别理它，继续。”
说着，他又牵紧我的手。
然而，肥仔焦急的声音忽然在殿外响起：“陛下，大事不好了，许小姐要上吊自尽！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又被中途打断，萧散磨了磨牙，神情看着很不爽，语气也十分恶劣：“滚！别来妨碍朕的好事，许霏霏她那点伎俩，朕难道还看不出她是在演苦肉计吗！”
我见状，劝道：“陛下，你还是过去看看吧，不然，臣妾于心不安。若是霏霏在宫里真的出了什么事，恐怕家父是要怪罪于我的。”
萧散满脸不情愿，磨磨蹭蹭的：“可是，我不想去，我还想跟你亲热呢。”
黄莺鸟：“她让我走开，我才不走开～～～”
“听话，你还是去和霏霏把话说清楚吧，”我只好哄他：“等你回来了，我们再继续。”
黄莺鸟：“绿油油的小乖乖，她亲手为我戴～～～”
萧散瞬间向黄莺鸟投去两束死亡视线，这一眼，充满杀意。
黄莺鸟吓得不轻，在笼子里胡乱飞转了几圈，一两根羽毛悠悠飘落下来，一会儿后，它落定在横杆上，两只翅膀扑扇着合拢起来，终于闭上了鸟嘴。
“那你先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了。”萧散转头叮嘱道。
“好。”我笑着点头，有一瞬间，心如刀绞。
其实，我知道，他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
萧散又抬手摸了摸我脑袋，眉眼温柔，但说出的话却不是很正经：“流莺儿，你等一下趁着有空记得把指甲磨圆润点，知道吗？”
“知道啦。”我红着脸应下了。
萧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待彻底看不见他的背影，我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流出。
黄莺鸟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又脆声唱道：“宝贝宝贝我爱你，萧散最爱许流莺～～～”
这么直白热辣的歌词，一听就知道是萧散这个活宝自己编纂的，我越听越伤心：“难听死了，黄莺鸟，不要再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