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啊……
梁越笙一瞬间感到世界崩溃了。林学长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发短信！不对……他不是说所有取证都已经做好，就差陈墨这一环了吗？
“阿生？是，是什么事情？”
“我……靠！……”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却又被迫要去Y市取证，梁越笙心里一肚子火气和焦躁没处发泄，狠狠的骂了一句，“我，墨墨——”
“别急，别急，”陈墨慢慢冷静下来，“有人叫你吗？公司？”
“嗯……是的。学长，就是那个老总，突然让我出差一趟。”
“出差？你才刚入职就——”
梁越笙也觉得奇怪，但是，如果因为他的原因耽误了取证时机，岂不是肠子悔青。
“等一下，墨墨，等等……我去跟学长打个电话。”
“好……”
屋外的冷风簌簌吹拂，衣服不贴身，呼呼的灌冷气。梁越笙紧皱眉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分析现在的情况，又抱着怀疑的态度去拨电话，一边祈祷千万不要出意外……
电话里的嘟嘟声显示通话无人接听。
接着又是一条短信：我在开会，稍后与你联系。
以前那个号码暂时作废，用下面这个新号与我联系
18……
联系人仍然是加密的号码。
他不得不去了。
一小时后，飞机穿梭在夜空中，借着那一轮圆月，梁越笙看到窗外的云朵如柳絮般呼呼向后飞去，机翼上，冷气凝成冰晶。
完全冷静下来的两人回想起方才的行为，都有些脸红，因此一条消息也没有发。
梁越笙离开后，陈墨便回到卧房，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了一觉。
刚刚自己在干什么……上头了吧……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别因为被照顾了几天，就傻傻全往外说啊……睡觉吧，睡觉才好。
迷迷糊糊的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夜晚十一点。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手机。
没人给她发消息，嗯，那个置顶的联系人也没有。
唉……到了也不能说一声吗……真是……
极度敏感的女孩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想了想，她还是主动找他说话：“到了没有。”
对方很快回了：“到了”
“墨墨还没睡嘛。”
原来是一直没跟我说吗？陈墨撇撇嘴，翻了个身。
“刚睡了，现在又醒了。”
“嗯。”
又是一阵五分钟的沉默。
电波两端，女孩忧心忡忡，辗转反侧。男孩心急如焚，正拦车赶往林学长发来的那个地点。
“今天下午我有点奇怪，你别往心里去。”她打下这几个字，在发送框里犹豫了好久，才点了发送。
对面似乎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好半天，才回复一句。“嗯嗯”
“我也有些奇怪，等我回来再聊吧。”
陈墨撅着小嘴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扔掉手机，缩回被窝里，眼神空洞的看着前面的花纹。
因为有过太多次别离，所以不喜欢别离。因为有过太多次背叛，所以不喜欢被许诺。
“早点回来。”
屋子里很暖和，她还是打了个冷战。四年前，那个人说的也是“等我回来再聊”。
而那个人永远没有回来。
“搞定了！”房间内，大脸猫欢呼一声，拿起可乐猛吸一口，“林岚现在定位在国外，梁越笙打爆电话也不会有人接，只能按照假短信的命令来，啊哈哈——”
“你说一会儿梁越笙见到郑市长的人会怎样，头儿？”黄鼠狼笑道，“他们会杀掉他灭口？还是绑起来，当人质？”
“绑起来，杀掉，作人质……这就是在逼陈墨和林岚合作。”银狐合上手中的书，摇摇头，脸上的微笑仿佛是在宽容手下的愚蠢。
“我上次让你们回去看恋爱小说，看来是……作用不大？”
“呕，说真的，我这个年纪的人，看不下去这个东西。”老鼠噼噼啪啪的拍着键盘，油腻的头发估计有一周没洗过了，“你就别卖关子了，老大，下一步是什么？我们也好准备啊——”
“着什么急。”银狐悠哉游哉地端起茶杯，青花瓷冒着热气，在空气中氤氲，“先让两位享受一下相思之苦才好，在距离的限制下，任何猜忌和矛盾，都会无限放大的，呵呵呵……”
嗡嗡，手机响了。林岚怔了一下。
这不是他常用的手机，而是那部紧急联络的手机。这个号码只有家人知道，包括女朋友何伊然跟她的爸爸妈妈。
既然是紧急来电，他不假思索地按下了接通。
“喂，哥哥！”
“然然，你没事吧？”他停了手中的笔，浑身紧绷。
“我肯定没事呀！”
“？”长出一口气，他解开领带，瘫回椅子上，“不是说过吗，没事儿别打这个电话。最近我很忙，臭丫头，你别给我神经上弦了行不行？”
“啧啧你真是不可理喻！我是担心你呀，傻哥哥！你原来那个电话我打了五次显示无人接听！”
“嗯？”林岚再度警觉起来，“等等，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呀。”
“几点？这样——你把截图发来。”
“哦好……你怎么啦？这几天一直茶饭不思的，周末也不回来陪我……”电话那头的小丫头明显声音低沉起来，在抱怨他的忙碌。
“因为真的好忙。然然乖，改天一定把你揍舒服好不好。”他压低声音，按铃叫秘书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哒哒声。
“切~好啦，今天我放了学想回家里做饭，你回来吃不？”
“嗯……吃。”他盘算了一下，开车回去，倒也不是来不及。
“好！那我就去啦~”女孩的声音再次变得高昂，“你先忙吧！拜拜~”
“拜拜。”
“让你那个秘书离你远点……”
挂断前，若有若无的一声嘟囔还是飘进了林岚的耳膜，他苦笑一下，肖婉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林总，您有什么吩咐。”
“哦，在通知总群发一下，这个时间段里谁跟我打了电话但显然没联系到的，把要说的事情Emai过来……”他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
“没问题，我这就去。”她点点头，立刻转身就去办，林岚抬眼，目光落在肖婉手指上，开口道——
“等下，肖婉——”
“嗯？怎么了林总。”她转头，脸上依然带着灿烂的笑。
“婚戒？你订婚了？”他问道。
“啊，啊是……”少女脸红了，“那个，一直没和您说，因为这是私事哈哈哈……怕耽误工作。”
“哈哈，没什么，原来我在员工心里那么吓人吗。”林岚起身，伸个懒腰。
“没有没有，我一直把您……当哥哥看的……”
纵然是落落大方的肖婉，说出这种话来也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了。
何况她曾热切追求过眼前这个男人。
“嗯。”林岚一笑，表示过往一切他都理解，也愿意在今后给她最大的帮助，肖婉自然也看懂了，捂着嘴咯咯笑出声，就是突然眼眶有点热，“看上谁家小伙子啦？”
“啊……冯秋楠。就是，那个房地产老板家的公子。”肖婉如实道，“您觉得，他还好吧……？”
“很优秀。”林岚由衷称赞道，仔细回忆一下，冯公子好像还送过伊然项链，不过这种造成尴尬的话题他显然不会提起。
“能得到您的认可那太好了。”肖婉显然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显然很享受这段恋情。
“百年好合。什么时候结婚，记得给我发请帖。”
“肯定的！您坐第一桌！”肖婉开心的笑着，“那我去办事啦，拜拜~”
“去吧。”林岚接了杯咖啡，继续手头的工作，窗外的汽车声嘟嘟响，像是一首宏大的交响曲。
梁越笙没有看到那条消息，他急急忙忙地赶到接头点，敲门进去，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寸头，黑皮衣，朝他伸手点点头。
“你是谁？”他下意识问道，机械地握了握那只手。
“叫我葡萄糖。”那人简短道，“你就是梁越笙？”
“我不认识你。”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屋内只有简单的家具，看来是廉租房。
“很奇怪吗？因为我直接向林总汇报情况，一般不和他人联络。小子，你不认识的人还多呢！”
“哦……抱歉。”梁越笙擦擦汗，事情太多太复杂，刚刚毕业的他没那么多头绪和心思去处理，只能默默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进来吧。哦对了，为了安全起见，你的手机必须放在这里，并且接受我的检查，确保你没用携带电子设备。”
“这——难道林总裁还不相信我吗？我还得和家人打一声招呼——”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跟陈墨聊天，把心里想说的都说了。
“他会替你办好的。”葡萄糖道，“希望你服从命令，小梁，你放心，时间不会很长，我们明天取证结束后你就可以拿回手机了。”
虽然仍带怀疑，他还是只能照做，乖乖交出了手机。为了防止心里难受，他没敢看一眼QQ。他怕看到了陈墨发来了好几条信息，他却没法回复。
“好！老鼠，快点，黑进他账号。”
大脸猫狠狠嘬口烟。
“在黑了在黑了，哈哈，成嘞——”
梁越笙的手机被葡萄糖放进保险箱，箱门砰然关闭的同时，屏幕上跳出一条提示：
00：45检测到您的账号有异地登陆行为，如果不是您本人所为，请尽快修改密码或冻结账户。
登录着梁越笙账号的手机被交到了银狐手中。
辗转反侧的少女还在等着阿生回消息，突然一阵音乐，她喜不可耐地抓起手机来，心脏砰砰跳。
“墨墨，我到了，你睡着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