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距离太近了！
陈曦可以清楚地看见舞台上羽儿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打从一开始，羽儿就发现了坐在最前面的陈曦。
在整个表演过程中，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陈曦，她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里似乎蕴藏着千言万语。
陈曦不知道的是，这一场特殊的表演，某种意义上说，其实只是演给她一个人看的。
她更加不知道的是，羽儿为了这样一场表演，已经苦苦等待了两年多的时间。
如火如荼热血沸腾的气氛下，被万众瞩目的明星所关注，陈曦觉得一股热血直冲上头顶，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的同时，一股巨大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然而，很快她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她和羽儿之间与生俱来的投契，使她很快从羽儿的眼神里读到了悲伤。
整个表演过程中羽儿始终努力地笑着。
然而她看向陈曦的目光却越来越忧伤。
那挥之不去的忧伤犹如一根尖锐锋利的针，深深刺痛了陈曦的心，这一瞬间她几乎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羽儿心中那巨大的痛楚。
陈曦的心脏一阵抽搐，这样的目光她见过。她一阵莫名的难过，真想立刻跳到舞台上，当面问一问羽儿：“你为什么老是这样悲伤？”
终于6首歌全都唱完了。
羽儿站起来鞠躬准备退场。
但是台下的学生们却不允许她这么走掉，近万名学生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安可”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山崩海啸般的巨大声浪吓得坐在贵宾席上的校长频频抬头，生怕声音再大一点就会“呼”地一声将体育馆的屋顶给掀开。
那得花多少钱才能修复啊？校长大人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两位主持人迅速上台救场，安抚了同学们的情绪之后，又和羽儿商量了几句。羽儿最后答应由她选出一个人来，到台上和她共同表演一首歌曲。
刚刚安静了片刻的体育馆又重新沸腾了起来，近万名学生全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拼命朝羽儿挥着手，羽儿微笑着，慢慢移动着春葱般的手指，她的手指指向哪里，哪里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转了一圈之后，羽儿的手指最终停在了陈曦的身上。
虽然有所预感，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陈曦还是有点儿受宠若惊不敢相信。
她浑浑噩噩地被露露等人推到台上，燕菲将她领到舞台中央，和羽儿并排站在一起。
燕菲笑着说：“这位幸运儿正好也是我的学生，陈曦，来和大家打声招呼吧！”
在近万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的注视下，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纵使胆大包天，陈曦还是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面对着台下黑压压乌泱泱的人群，当千万双眼睛一齐聚焦到你的身上，那种强大的气场，那种紧张感觉，真不是说着玩儿的。
这时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微冒汗的手。
陈曦别过头去，迎上羽儿包含安慰和鼓励的眼神，几乎一瞬间，她忽然轻松了下来，重新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天塌下来当被盖的陈曦。
“大家好，我是经济学系大一（2）班的陈曦，有机会和羽儿小姐一起表演真的很高兴，我会好好表现的！”陈曦握拳收臂做加油状。
见到舞台上的陈曦如此清纯可爱，台下的同学轰然叫好，男生们喊得尤其大声。
露露和林晓更是拼了老命地喊着“陈曦加油！”就连冷淡的秀儿、克制的楚蓝和腼腆的孟瑶都喊出声来给她鼓劲儿。
陈曦曾经和羽儿说过自己喜欢贾斯汀比伯，所以两个人合作表演的曲目就是他最出名的歌曲《baby》，羽儿换了一把木吉他，自弹自唱，分出一部分歌词来由陈曦为她伴唱。
两个人配合之默契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无论歌词的衔接，合声的配合，甚至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的互动，都是如此地自然，如此地流畅。
要知道两个人可是从来没有合练过。
这与生俱来的珠联璧合，使她们甚至不需要过多的交流，只靠一个眼神就可以明了对方的心意。
默契到这种程度，甚至连两位当事人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而这种程度的心意相通让她们同时产生了一种美妙至极的感觉。
陈曦既新奇又兴奋，而羽儿看向她的眼神则变得更为复杂。
这天晚上，陈曦身穿白色连衣裙，外罩一件米黄色的外套，雪白的双颊上透出一抹嫣红，即使是无与伦比的秦羽儿也无法掩盖她的光芒。
当她试着去说那段黑人歌手所说的RAP的时候，羽儿满脸温柔地看着她，眼睛里全是鼓励。
谁也没想到她会说得那样出色，包括陈曦自己在内。
“When I was 13 I had my first love，Here was nobody to compare my baby……”陈曦清脆的饶舌声抑扬顿挫地回荡在体育馆巨大的空间内，她说完那段RAP之后，全场掌声雷鸣，经久不息。
羽儿吐出最后一个音节，手中的吉他在发出最后一个音符之后戛然而止，两个人四目交投，彼此目光中充满了喜悦。
这对视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她们之间通过眼神的交流却犹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羽儿将吉他放在舞台上，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陈曦。陈曦楞了一下，也抱紧了羽儿。
台下传来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观众们都觉得，如此完美的一对璧人抱在一起，是那么的温馨美好，简直就是全世界最美的一副图画。
羽儿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谢谢你！”
秀儿看着舞台上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小嘴嘟起，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威胁感将她紧紧包围，心里更是泛起酸酸的味道。
表演结束后，因为要赶接下来的行程，羽儿匆匆离开燕京大学。
意犹未尽的同学们一哄而散，陈曦随露露、林晓等人一起走出体育馆。
一路上她们的回头率达到百分之二百，无数人指指点点：“看，那就是和羽儿一起唱歌的陈曦，真是太幸福了！”
秀儿却是目光不善地瞪着陈曦。
“陈曦！陈曦！”远远地有人在叫。陈曦她们停住脚，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位身高腿长英姿飒爽的短发美女。
“崔琼小姐？你找我？有事吗？”陈曦问。
崔琼迟疑了一下，冷冷地说，“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哦，我们还有事，你们聊，我们先走了。”露露识趣地拉着林晓和秀儿几个人走远了。
陈曦和崔琼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陈曦狐疑地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崔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好半天，直到看得她全身发毛汗毛直树，这才喃喃自语：“真像啊，真像！上次我还没注意，怪不得，怪不得！”
陈曦满头瀑布汗，“你在说什么？”
崔琼的眼睛里射出两道森寒的光芒，“不要招惹羽儿！”
陈曦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一丝强烈的敌意。
“嗯？什么？”
崔琼脸上的表情连续变化了几次，终于哀叹一声说道：“算了，刚才那句话当我没说！不过我要警告你，不要伤害羽儿，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陈曦感到莫名其妙。
崔琼烦躁地挥挥手，“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你只要记住我今天和你说的话就行了。我先走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记住，如果羽儿来找你，千万不许欺负她！不然老娘灭了你！”
恶狠狠地撂下这句话，她竟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曦叫了她几声，她理也不理。
陈曦带着满腹疑团回到宿舍。秦羽儿到底怎么了，崔琼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陈曦百思不得其解。她又不好直接发短信问羽儿。
想得烦闷，陈曦干脆不想了。
她拿起放在床头的一把精致小巧的红色女士吉他，轻轻摆弄着。
因为上大学以后迷上了吉他，秀儿前几天买了这把吉他送给她。
“学会了一定要第一个弹给我听！”秀儿当时这么对她说。
想起今天秦羽儿弹吉他时那优雅迷人的样子，陈曦欣羡万分。
也该找个老师好好学学吉他了。陈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