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诗曰: 枕席由来伏甲兵,况复防淫少戒惩。 独惜无知粗汉子,名言曾否服当膺。 “贤弟,你执意要走,我知难留。但可否再宽限一两日?待内子病体稍愈,我再亲自送你启程,方显我兄弟情谊。”刁南楼语气温和,目光中满是真诚。 唐云卿又见他十分诚恳,被挽留不过,只得再忍耐几天。 皎洁的月光洒在庭院中,刘素娥躺在闺房的雕花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双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那双平日里暗送秋波的眸子,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自那日见了唐云卿一面,便芳心暗许,相思成疾。 王先生开出的药方再是精妙,也治不了这相思之苦。 当夜,刘素娥服过药后,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时而发出痛苦的呻吟。 守在房中的婢女们面面相觑,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隔日,刁南楼推门而入,柔声问道:娘子,你感觉如何? 公子决意尽快启程,我本想等你痊愈再送他,如今看来只能先送他去了。 我已派人再去请王先生,待他来为你复诊,或许能寻得良方。 刘素娥听到这话,心中暗喜。 她原本因爱慕唐云卿不得而病重,现在却将主意打到了王廷桂身上。 公子既然无情,何不将王先生当作公子一般,实现心愿? 她强撑着坐起身,脸上露出些许红晕:“夫君,我感觉今天好多了,身子渐渐爽快了。” 南楼见状喜道:“真的?那太好了!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准备送别公子。” 晨光熹微,庭院中微风轻拂,花影摇曳。 唐云卿一身素雅长袍立于廊下,眉宇间透着急切。 见刁南楼缓步走来,唐云卿又一次关切地问道:嫂嫂的病体可好些了? 刁南楼叹了口气:“现在已经好些了,只是担心会复发。” 唐云卿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既然如此,小弟也就可以安心离去了。” 刁南楼拍拍唐云卿的肩膀:“贤弟既然心已决意,我也不强留了。等我让人准备些路上的食物,然后我们一起下船。我送你一程,表表我的心意。” 既然嫂嫂有病,不劳远送,贤兄还是在家照料为好。唐云卿诚恳地说道。 刁南楼摆摆手,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她的身体已经好转,即使有些反复,还有王先生在呢。我走时已经嘱咐老仆多请几天先生,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唐云卿见他坚持,只好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贤兄了。” 刁南楼转身回到妻子房中,轻轻推开门。刘素娥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神中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我去送公子一程,马上就回来。刁南楼温柔地说道。 刘素娥微微点头,声音轻柔:“早去早归。” 是了。刁南楼应道,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刁南楼与唐云卿并肩走向码头,两人登上小船,刁南楼帮忙整理好行装。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小船载着两人,驶向远方。 夕阳西下,刘素娥躺在床上,她得知丈夫刁南楼已送唐云卿离开,家中再无阻碍,心中暗自盘算着与王廷桂的私会。 夫人,您昨晚又说梦话了,吓得我们都不敢靠近。小翠一边为刘素娥擦拭额头,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 刘素娥装作惊恐的样子:“啊?我昨晚一闭眼,就看见房中到处都是鬼魂,向我索命。我只能躲在床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婢女们听闻此言,吓得脸色发白,互相交换着眼神。 小兰低声说道:“夫人,您还记得那个因被您怀疑与老爷有私而自缢的婢女吗?莫非是她的阴魂来索命了?” 正说着,王廷桂在老仆王安的陪同下走进房间。他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眼神中透着精明。王廷桂为素娥诊脉,眉头微皱。 夫人,您的脉象与鬼症无关,王廷桂若有所思地说道,“倒像是心事重重所致。” 刘素娥眼波流转,轻声说道:“王先生高见。只是这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她见时机已到,便请王廷桂开方。王廷桂写下寻常药方,却故意说道:“夫人精通医术,还请指正。” 刘素娥接过药方,看了一眼便知是旧方,她将计就计:“这方子虽好,却少了一味血肉有情之物。叶天士曾说过,肾虚须益精,光靠无情草木是不够的。” 王廷桂心中一动,故作不解:“不知夫人指的是什么?” 刘素娥急命侍婢取来文房四宝,提笔写下药方,命侍婢递给王廷桂。 王廷桂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黄精一点,还有那种顶端有红色肉芽,带着皮,去掉了心,而且有须的元参。” 他故作困惑:“黄精都是一枚枚的,从未听说过一点的。元参也都是黑色的,哪有顶端有红色肉芽的?” 刘素娥意味深长地笑道:“医者,意也。王先生身边想必带着这味药吧?” 王廷桂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原来如此!不知夫人何时服药?” 婢女们见状,纷纷建议:“夫人病体日轻夜重,王先生有此妙药,何不今夜就为夫人施治?” 王廷桂摇头道:“只是这药性猛烈,需要在三更时分,阴气最盛的时候服用,才能发挥最大的药效。” 婢女们面面相觑,小翠说道:“那不如请王先生留宿一晚,以便夜间为夫人施药?” 刘素娥故作羞涩:“这恐怕不妥吧?” 王廷桂假意推辞:“刁老爷不在家,我留宿恐怕不合适。” 婢女们坚持道:“老爷临行前特意嘱咐要请王先生照料夫人,况且有老仆作伴,应该无妨。” 王廷桂假装推辞几次后,终于同意:“既然如此,那我晚些时候再来。我先去其他病人家一趟,晚饭后回来。”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夜幕降临。 王廷桂回到住处,他知道老仆王安是个障碍,必须想办法把他支开。 他从药柜中取出一包闷香,灵验无比,是以往经常用来帮助别人幽会偷情的。 他心中暗想:“没想到有如此便宜之事,今晚定要好好把握。” 夜色渐深,王廷桂再次来到刁府。 月光洒在庭院中,树影婆娑。 王安将他引至中堂,奉上茶点。 王廷桂心中盘算着如何使用闷香让老仆昏睡,以便与刘素娥私会。 正是: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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