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薛雷从艾露迪特那里得到的权能，名为“书卷凝练”。 此后，他通过触摸，就可以消耗精力将书本之类信息载体中的内容快速提炼成记忆的一部分。 艾露迪特孕育期间，提取的内容会类似神识一样，需要专门查找才能利用。 等到出产之后，就可以变为真正的记忆，如同他认认真真死记硬背下来，并永远不会忘一样。 薛雷不觉得这个能力对他的帮助会有多大，所以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就一边穿衣服一边问神识：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艾露迪特？ 【肯接受我的存在，并情愿附属的女神，孕期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你最多一周后，应该就可以和她商量灵魂世界的计划了。】 哦？ 七天之后就能出产，那可是个好消息。 薛雷压住心里的雀跃，强迫自己忘掉刚才冒出的跟女神谈恋爱的念头，起身帮艾露迪特收拾好被他弄乱的地方。 【事实证明，这条路比另一条要安全得多。考虑到之后你遇上的女神很可能已经积累了充足的信仰，或者拥有强大的力量，我建议你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优先考虑将伪神以柔和的方式策反。艾露迪特开了个好头。】 附属神不会分流信仰吗？ 【会也无妨。你把艾露迪特添加进教典，就是个很好的实验。我看到了结果，我现在觉得，多神教可能更有利于传播。不过你一定要控制好位格的差距，我不希望任何伪神有从附属进一步向上的机会。】 我一定注意。 【要非常非常注意才行。你得知道，不论学识还是传说，在散播的过程中必定会发生不可控制的变化。艾露迪特的态度很好，将来即使她转移神域，我相信也不会成为你的威胁。但其他的伪神，你要做好鉴别。不要忘记，盲信的代价。】 我知道。 薛雷很严肃地回答，这种大事，我一定会提醒自己不要感情用事。 他懒得大半夜在人鱼之冠乱逛，打了个呵欠，“降临”回圣殿门口的女神像旁。 在艾露迪特的嘴里耗费了太多次，就算他弹药储备还是能保证无限量供应圣精，他的精神还是被快感榨取到有些疲倦。 看到文拉尔也被工作折腾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干脆从存货里掏了一发圣精作为奖励，把剩下的精神头，都用到灵魂世界，去应付仿佛永远干不够的穆琳，和只是陪着他就会很高兴的拉雅。 他觉得文拉尔可能需要用不完的劲头才能实现她狂热的抱负，于是这次给她把耐力提升到了“3+63”。 曾经柔弱的神学家，算是彻底成了个二十二倍耐久的工作狂。 大概是运气值在替薛雷担心出海远征的结果，翌日中午在贝壳床上人鱼双飞结束，他先是给苏琳那边转移了一级“寻神”，第二发，就得到了一个挺有用的新技能，和“猎神”同为“寻神”后续分支的“封神”。 这个“封神”并不是封神榜里的意思，而是可以将女神短暂地封印。 需要一次性消耗锚的所有精神力，按照此前的经验来判断，大概是能让苏琳直接瘫上大半天的代价。 而能做到的，仅仅是将目标女神的权能封印十分钟，之后每次升级可以延长一分钟。 神识特地提醒他，封印的只是权能的使用，而非实力。 所以千万不要发动技能后就掉以轻心。 比较直观说明的话，以老相好菲丝莱迦举例，发动“封神”成功，可以让她暂时无法控制召唤出的幻兽，但幻兽不会就此消散，可以让她没办法掌控海底的洋流，亲水性也被大幅削弱，但并不会让她拿不起“海沟裂伤”，那三叉戟戳过来，薛雷不躲照样要玩完。 但这已经非常足够。 毕竟女神中自身战斗力强的只是一部分，而且绝大多数早已习惯依赖自身的权能，也就是新苏醒后信仰薄弱用起来不那么得心应手，才一个个重新掏出神器上阵罢了。 权能为主几乎没有多少战斗能力的女神，也不是少数。 比如做出了非常正确选择的智慧女神艾露迪特。 再比如，那位正在兴风作浪不知道要搞什么事的斯托蜜尔。 与艾露迪特有了“深入”交流后，神识那边获取了不少新的情报，对斯托蜜尔的了解，也更加详细清晰。 那位“飓风破坏神”的绰号听起来非常霸气响亮，但本体战斗力，远不是双生姐妹薇拉普尔的对手，如果不使用权能单靠实力战斗，薇拉普尔不用“森蓝卷切”都能把她摁在海底打。 斯托蜜尔有如此威猛的称号，并比薇拉普尔更受船员、渔民敬畏的原因，一是对大部分靠海讨生活的人，风暴都远比漩涡的威胁要大，而第二，就是斯托蜜尔的权能，确实要比薇拉普尔强大得多。 双生暗神姐妹在权能效果上的差距，远比实力方面的大。 就连薇拉普尔最拿手的浪潮，发挥全力也比不上斯托蜜尔以飓风带来的海啸恐怖。 了解得更多之后，尽快解决斯托蜜尔就成了当下必须要做的事。 因为一旦她开始发威，不仅她自身会因为海民与魔物的敬畏而获得信仰，对她感到恐惧而向光明侧海洋三姐妹祈求平安的生命，也会跟着迅速增加。 想通了这个奇妙的互利关系，薛雷顿时明白，为什么女神统治世界的时候，要将彼此之间的争斗视为重要任务。 那不光能给沉睡的母神露比娅提供能量，还能稳固她们各自的信仰。 可惜真正的敌人还是不如假想敌那么好用，她们不知怎么就打到力量耗尽，一个个跟着母神一起沉睡了。 幸好她们还不够聪明，说打就真打，不然薛雷过来之后这世界要还是女神都在顶峰的状态，那他就是长出好几个鸡巴化身圣精加特林，也一样活不了多久。 人鱼们的拷问效率相当不错，俘虏已经把知道的东西交代了个差不多。 结合人鱼主动探索出来的情报，海中那片正在靠近人鱼之冠的危机，已经有了一个颇为清晰的面目。 被海妖女王艾琳·洁梅娜丝统御的竖尾人鱼族群，和她们庇佑的海盗，在得到了斯托蜜尔的神谕后，正在逐步建立关于那位暗神的信仰。 尽管现在其中的大部分还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但假以时日，随着斯托蜜尔不断强大起来，展现出更多力量，依靠威吓来收获敬畏的暗神，收割信仰可比对立阵营容易不少。 虽说靠恐惧获得的信仰长期来看不太稳固，但薛雷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种短平快不考虑将来的发展方式。 他喜欢碧雅琳迦那种对手，庇佑渔民祝福船工折腾好几个月不见得能收获多少信徒。 而斯托蜜尔这种类型一旦积蓄够起步的力量，找人口密集的大港撒疯一圈，就能让一大片倒霉蛋跪地祈祷。 不管他们祈祷的目标是斯托蜜尔本身还是能保护他们的光明女神，对薛雷来说都不是好事。 所以从宫殿里出来后不久，他就趴在人鱼的背上，在精锐小队的保护下，向着“寻神”指引出的方向急速赶去。 “寻神”一系的技能穆琳作为后备锚可以使用，但消耗的精神力要从苏琳身上扣除。 这也意味着，他想靠穆琳出入灵魂世界刷新状态来使用“封神”的作弊小计划宣告失败。 他只能跟还位于远方的琳琳保持联系，让她提前从体内掏出足够的回复药剂，等他下令后猛灌，看看能不能使出第二次“封神”。 要是能让斯托蜜尔的权能被封印二十分钟，她休产假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按说海妖女王的部下是另一个不小的麻烦。 但，薛雷手上攥着一串来自海洋女神的权能， 他可以水下呼吸，在海面能控制海浪当坐骑，在水下能操纵洋流做载具，“水体感应”一开半径五千米内水中的情况尽在掌握，想靠人鱼和海盗拦住他，做梦。 手上攥着冷却好的“降临”回城卷做保险，体内揣着蓄足能量的穆琳当保镖，再不行还能把露狄扔出去当炮灰，薛雷信心十足，在靠近危险海域之后，就果断严令人鱼卫队躲起来等他，不准继续跟随。 他所期望的胜利，最好永远没有己方的伤亡。 他知道这很天真。 但至少这次，他还有执拗的底气。 海面之下的世界谈不上明亮，用洋流将自身裹挟起来的薛雷完全不需要担心被敌方的人鱼发现，再次“寻神”确定方向，他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寻神”只会锁定距离最近的苏醒女神位置，他还不确定这个方向找下去遇见的会是谁。 反正艾露迪特目前不在，找到谁，都是他需要对付的目标。 不过位于海妖女王统治区域中的女神，应该就是斯托蜜尔。 这边算是黑暗侧的地盘，主体居民是竖尾人鱼，必需品的来源主要是海盗的供物，并不需要交易，光明侧的海洋三姐妹想要在这儿抢信仰难度太大。 而薇拉普尔其实和菲丝莱迦相似，神器威力大，自身实力强，但权能在海洋中的杀伤力其实很一般。 短时间在海妖女王的部下中建立基础信仰，只有斯托蜜尔能做到。 薇拉普尔控制漩涡的能力还被碧雅琳迦的祝福完全克制。 可以说，海洋上暗神可以和光明侧一战，全靠斯托蜜尔的权能。 当下掌握的信息显示，这对双生姐妹的关系恶劣，彼此不仅不会帮忙，还会悄悄拖后腿，有机会就要落井下石。 薛雷不太需要担心被两个暗神包夹的问题。 所以对他而言威胁更大的，还是那个在这片海域称王称霸的海妖，艾琳。 如果海妖女王已经向飓风破坏神臣服，或者建立了有地位差异的合作关系，在对方已经动用神力用云朵尾随人鱼之冠船只的情况下，薛雷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海洋中最后一个还保存着贞洁的女神会自大到不作任何防范。 就算斯托蜜尔有女神的傲慢，艾琳作为跟海盗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海妖女王，总不会一起麻痹大意。 之前不断有艾琳麾下的人鱼叛离来到水鬼海湾生活，海妖对人鱼之冠自然进行过次数不少的打探。 薛雷驱逐伪神保佑海港平安的功绩被绝大部分信徒挂在嘴边到处传扬，艾琳会不知道？ 躲过了几组巡逻的竖尾人鱼后，薛雷潜入到更深的海域，思索着一个问题——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艾琳那边的情况。 海妖女王是当前人鱼之冠大本营最后一个明面上的威胁，为此若蕾和朵莱米甚至靠薛雷帮忙收服的魔物构筑了外海防线。 要是能解决掉艾琳的势力，就算不说能增加多少竖尾人鱼信徒，光是此后清剿海盗更加安全，还能放心去更广阔的海洋上寻找其他海生魔物这两点，就足够让他想要对海妖女王动手了。 更别提，海妖这个种族，让他对人外美少女的欲望蠢蠢欲动。 抓住的那只海妖俘虏薛雷没时间跟着一起拷问，只远远看了一眼。 虽说海妖是诞生于海洋智慧生物欲望的妖族，所以受到其中占据巨大数量优势的人鱼影响最大，但同样是半人半鱼的身体结构，海妖和人鱼的差别并不小。 可以说，比起人鱼，海妖既可以说更像人，也可以说更像鱼。 说她们更像人，是因为整体的结构。 她们的身体具有四肢，且双腿修长，比例绝佳，配合鳞片覆盖小半的耸隆胸部，曲线非常性感。 而说她们更像鱼，则是因为外观。 那很适合扮演妖艳贱货的身材，关键部位覆盖着鳞片，其余的地方则是光滑且有粘液的鱼皮。 她们的手脚有蹼膜，臀部延伸出了一条长长的海蛇一样的窄鳍鱼尾。 除此之外，她们还没有头发，额头上方渐变出细小的鳞片，在脑后延伸出一条较短的鱼尾，像是个粗粗的辫子。 如果改成那种头上趴着一条鱼的造型，再把上下身的比例对换一下，会让薛雷想起塞尔达传说里的卓拉族。 妖族这个大种群对于薛雷来说还是个未知数。 他们阵营上算是黑暗侧，但理由是光明侧不肯接纳这些欲望的结晶。 所有妖族都诞生于各种欲望和感情，数量稀少，各种信息都不太明确。 他们应不应该算进智慧生命或类人生物，一直都是个很有争议的话题。 就连神识也不敢保证，圣精的力量一定对她们有效。 正思索着，“水体感应”发现了一支数量庞大的人鱼巡逻队，薛雷立刻下潜到更深的地方，把洋流拓宽，保护住自己的味道不扩散在海水中。 从目前感应到的巡逻队数量来看，他正在高速接近海妖统治的海域。 不过那帮人鱼与其说是巡逻队，不如说都是在游动着觅食。 他不太需要担心被发现。 没多久，海底骤然抬高，薛雷从感应到的坡度判断，这里应该是一座颇有面积的岛屿。 在海中高速行进到现在，不必依靠神识帮忙，他自己就能大致判断，已经来到水鬼海湾东行航路偏北那一片危险的海域。 而这片海盗盘踞的区域最大的岛屿位于南侧，也是海妖女王艾琳的老巢。 海盗们用劫掠的财富修筑了一座巨大的灯塔，交由艾琳和所属的人鱼保护。 夜晚航行的船只如果被灯塔误导靠近，就会成为海盗和人鱼的猎物。 在正经的海图上那座岛被叫做“海妖信标”，是人鱼之冠每一个老练的船长最先学会躲避的东西之一。 大部分渔民，也称其为“海妖的提灯”。 他靠近升高的海底，发现水体感应的五千米半径已经不足以确认岛屿周围的全部情况。 他想，应该是到了海妖信标。 再次“寻神”，方向就指着这座岛，距离也缩小到了极近。 薛雷皱起眉，意识到了斯托蜜尔的打算。 这位暗神的神域要求颇为苛刻，需要以深度超过一千五百米的海洋表面为中心构筑。 所以，很明显，斯托蜜尔以牺牲大部分权能效果为代价，本体主动离开神域，躲在了这个岛上。 斯托蜜尔的神域，权能覆盖范围相当大，躲在这里，衰减的幅度想必可以接受。 她应该是吸取了之前几位海洋女神的教训，不认为在神域内和他正面对抗是什么好主意。 这下还真是歪打正着，命中了薛雷的弱点。 他只好回到深水区，先跟神识商量，问：薇尔思，主动从神域里离开的女神，有什么说法吗？ 【所有权能的力量会随着距离削弱，如果是在神域的外围能量也覆盖不到的地方活动，削弱幅度会非常大。对她们实力的影响稍微小一些，但也不是能置之不理的程度。这种限制可能就是当年光暗战争她们更多驱策信徒去厮杀的原因。无视条件强行降临神域，消耗的信仰相当恐怖。】 薛雷沉默了几秒，继续问：我关心的不是这个。 我的意思是，在神域之外的地方，我还有什么办法对付女神？ 【圣精转化为克制伪神的能量，只需要感应到足够的神性。神域内部肯定充足，到了外面之后，伪神周围的浓度会降低很多，但是，她们的体内依然有大量神性，只要直接把圣精注入进去，结果不会有太大区别。】 结果是不会有太大区别……过程呢？ 我亲爱的女神殿下啊，过程才是最关键的好吗？ 没有圣精转化的能量压制，我要怎么中出目标呢？ 就算最柔弱的伪神，实力也不会差劲到连我一个力量15的普通男性人类都挣脱不了吧？ 【神域之外，她们的实力会削弱很多的啊。就算到不了你能制服的程度，可你的帮手都很强。不在神域，不遇到好战的伪神，你的胜算还是很大的。斯托蜜尔本体的实力就是比较孱弱的那种。她的信仰不可能丰富到让她无视神域降临的条件，所以现在她的神域一定还在深度一千五百米以上的洋面。薛雷，海妖信标是群岛的一部分，这边有足够深度的海域很少。所以她现在多半距离神域已经相当远。也许你不需要帮手都能把她按住。】 权能被削弱了，应该也还存在吧？ 不然她是怎么用云朵尾行船只的？ 【你在岛上不好发挥你得到的那些权能。她也一样。薛雷，你是我的代行者，你天然就克制那些窃取了我信仰的伪神。你不需要畏惧她。我更希望你把注意力放在她选择的保镖身上。海妖女王艾琳才是你这次最大的难关。我猜她不会坐在那儿吃着鱼看你去干她决定追随的伪神。】 我知道。 但艾琳只是个活得久一些，实力强一些的海妖。 单纯对付她，我回去让若蕾打着清剿海盗的旗号，联合水鬼海湾各港口出兵，再花一笔大钱雇几个佣兵团，把这个烦人的钉子拔掉应该很轻松。 薛雷叹了口气，吐出一串泡泡，赶紧用洋流冲散，心中缓缓说道：但斯托蜜尔跟她在一起，强攻……可能会伤亡很大。 【薛雷。开始与终结都是生命的一部分。为了真正的神明牺牲，难道不好过在岁月的侵蚀下腐朽衰亡吗？】 我不这么觉得。活着才有可能体验更多美好。 【也会有更多痛苦。】 只有快乐的人生反而很可怕，可能比只有痛苦还可怕得多。 好吧……不是讨论这种哲学话题的时候。 我想说的是，每一个信徒都非常宝贵。 薇尔思，一个伪神，我肯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他绕着海妖信标转了一圈，确定了具体的大小。 海妖在岸上行动的能力远比人鱼要强。 毕竟她们诞生源头欲望的主力就来自人鱼，当然会弥补上这个不足。 但她们毕竟是海洋的妖族，海水才能让她们愉悦舒适。 薛雷不相信海妖生活的岛屿会没有足够多的水。 他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把藏着露狄的火晶石坠子调整到更顺手的位置，沿着应该是岛上河流出海口的地方，从水下进入了海妖信标。 独闯海妖女王的大本营……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跳，露出微笑。 这感觉，还真挺刺激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