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只见御膳房门前,站着个黑影,逆光之下,看不清面目。 魏金雀虽是公主,半夜三更看到这种景象,也难免害怕。 她一头扎到徐锦衣身后,瑟瑟发抖地推着她向前走:“那是不是鬼?你别来找我。”徐锦衣叹口气,这魏家的主子们,个个喜欢拿别人挡刀,她习惯了。 若真是侍卫,就先堆起笑脸,撒娇卖俏,毕竟后面的是位公主,想必不会如何。 若是威胁到她们生命的敌人,她怕的是幽冥蝶失控。 两次幽冥蝶飞出,伤人噬骨,她多少也明白些窍门,只要她心里慌急,生命受到极端威胁,它们必然会出现。 只见那身影冷斥一声:“什么人?” 徐锦衣的心反而放下,这声音她熟,是硬如钢铁的冷原。 魏金雀也听出他的声音,全身放松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娇俏地说了一声:“是我。” 冷原倒没听出来,只知道是两个女子,便迈步而来。 魏金雀挺着身段,仰起小脸,站得笔挺,那么个小小的人儿,明明应该很稚气,却装得一本正经,像她皇兄一样,颇有一种小孩儿带大人衣帽的感觉。 徐锦衣差点笑出声,但还是跟在她身后,狐假虎威。 冷原走近点,看着两人,尤其徐锦衣,脸上露出了像看到屎似的表情。 “喂,本宫在这里,看到本宫,你不行礼吗?”魏金雀好似被无视了。 冷原双手抱拳:“卑职身上带刀,又是值班时间,请公主见谅。”魏金雀翘了翘鼻子,显然不再怪罪他。 却突然双手着地,大头朝下,两条纤细的小腿,在半空中踢着。 徐锦衣嘴里好像吃了个咸鸭蛋,想不到堂堂公主,会做出如此不雅举动,亏她小小年纪,是怎么练出倒立的?她还不会呢。 魏金雀大脑充血,却毫不气馁,显然,这动作他做得习惯:“那个,你叫什么来着?云什么女官,帮本宫把裙子解开,本宫要做你动我猜的游戏。” 徐锦衣一口气儿差点没倒上来,当场昏厥,这公主现学现卖的本事倒很强。 冷原诧异地看着公主,视线死死盯着徐锦衣,心内鄙夷不言而喻。 你教她做什么鬼? 徐锦衣倒了好几口气,才缓过神来:“公主,此时不宜做这个动作。”魏金雀不听,两条腿还来回弹动:“冷侍卫,你过来舔……” 徐锦衣差点没把舌头咬掉,立即低下身子,捂住了公主的嘴:“冷侍卫,你看公主天蓝色的裙子,漂亮吗?” 冷原不发一言,眉头拧了个铁夹:“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明日我必禀报皇上,云曦夫人,你教得好学生。” 说完,他袖子一甩,便离开,甚至忘了问两个女人到御膳房来有何目的。这下可把他气得不轻。 徐锦衣想,他平时一本正经到了极点,也古板到极点,若是知道公主到底在做什么,怕不是会发疯,恐怕株九族也要退了这门婚事,这都是她造的孽。 徐锦衣扶着魏金雀下来,帮她把手上的土拍掉:“公主,这个游戏是与极亲密的人才能玩的。” “可冷原乃未来驸马,是本宫夫君,也是很亲密的人呐。”魏金雀一本正经地说。 徐锦衣再次扶额:“可你们还没成亲,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会让他困惑的。”魏金雀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去餐盘里抓了一大把肉,塞到嘴里。 徐锦衣可没心情再品尝美食:“公主,我们回去吧?” 魏金雀嘴里塞得像松鼠一样,点着头,又带着徐锦衣七拐八拐,绕回了朱雀宫。 在门口分别时,她说道:“云女官,你很好,我喜欢你,留下吧!”徐锦衣有点害怕,这古灵精怪的公主,着实吓人,她小命可保? 结果下一句话,差点又把她魂吓飞了。 “每天晚上,我们都悄悄跑出去冒险。” 说完魏金雀就一蹦一跳回寝宫了。 徐锦衣在她关上门的瞬间,看到屋子里宫女东倒西歪,心下明白,也是用了她那种香椎。 这种香椎效果不错,哪天要向公主讨一些。 跑了大半夜,徐锦衣却一无所获,心下懊恼。 这才想起,公主要每日与她冒险,不知她是否还有机会,探听到关于阿娜尔的消息。住了两日,徐锦衣总算高清了魏金雀这边的详情。 本朝太后,居然有两位,一位是西宫太后庄和,一位是东宫太后寿丰,魏金雀中庄和太后的嫡女。 魏金凰和魏金麟是寿丰太后的嫡亲儿子,两位太后一柔一刚,刚柔不相融,宫中传闻不和。 庄和太后张扬跋扈,也娇惯得魏金雀无人敢管,身边嬷嬷宫女只知道宠溺她,这才教得事事不通,宛若乡村野丫头。 宫里的人,背后都笑话魏金雀,不愿与她来往,她却不自知,以为荣宠冠绝,若不是长兄和母后疼爱着,早就不知死多少回了。 徐锦衣不禁感叹公主真命好,她在蜀国后宫,虽也是嫡女,却活得小心翼翼,步履如冰。 对上面的哥哥姐姐们,谦恭有加,这才博得一个贤公主宁远的名号。所以魏金麟破城之日,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她。 昨日半夜出行,徐锦衣清晨,感觉疲累不堪,三个丫鬟叫了她几次,也没能起床。 反正朱雀宫里,黑白颠倒,无人来管,徐锦衣乐得逍遥自在。 似乎公主昨日下了懿旨,朱雀宫人,再无人敢轻视徐锦衣。 冷原回去,便向皇帝告了御状,说徐锦衣教导不力,半夜三更,带着公主前去御膳房偷吃的。 魏金麟听后,只觉好笑,想不到才两日功夫,徐锦衣便能与魏金雀打成一片。 那可是本朝出了名的混账公主,不知打跑多少教习,可见徐锦衣确实有两下子。 “你是说,金雀公主,在你面前被徐女官教导着做出不雅动作?”魏金凰听冷原说完,心里便明白了他话中含义。 却没想到,能被徐锦衣解答出如此高大上的原由,他自然觉得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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