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这里是……哪里？” 李玄抬头，望着天空。 蓝天……白云……阳光万里…… 微风拂在脸颊，像是美人的手，在轻轻地拨弄。 好舒服……好惬意…… 李玄眯着眼，目光半晌没有转动，他的脑海当中，过往的记忆碎片如混沌一样的填满他的脑海，肆无忌惮的在他的脑海当中盘旋。 楚清仪，雪琪……还有……李野！ 李玄猛地一个激灵，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回过了神来，但下一秒钟，撕心裂肺的痛感，便充斥在了他的全身上下，宛若凌迟一般的剧痛，让李玄整个人撕喊了起来。 “我……我的手！” 李玄猛然发现，自己的双手，从手腕处，齐齐断裂！ “我……我的脚！” 双手也且不够，双脚……双脚也断了！ 自脚裸处，李玄能看到自己的森森白骨，血肉皮筋！ 身子只是轻微一动，血水四溅！ 剧烈的疼痛，让李玄鬼哭神嚎！ 现在的他，已然……成了一个没有手没有脚的人棍！ 剧烈的疼痛，让李玄浑身大汗，身体每动一下，仿佛都能晕厥过去。 “别动！” 就在李玄疼的吱哇乱叫的时候，身旁，却是传来了熟悉而又冰冷的声音。 声音仿佛是来自于灵魂的最深处，在听到的瞬间，就唤醒了李玄本能的恐惧和害怕，那在他喉咙深处徘徊的尖叫，也是一瞬间停止了下来。 因为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只见李玄慢慢的转头，这一刻间，仿佛连钻心的疼痛都消失了许多。 在自己的身旁，不是别人，正是云婉裳！ 只见后者正盘膝而坐，美艳无双的俏脸之上，不见半分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一般。 在看到后者的瞬间，李玄冷静了下来，四肢断裂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许多。 他看向四周，两人所处之地，是一片森林之中，左右两边都是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身下的草地，更是柔软纤细，四周时不时还伴随着微风。 这里是哪里？李玄不知！ 为何自己出现在这里，李玄也不知！ 为何云婉裳也在这里，李玄更不知道！ 唯一的记忆，似乎只有……宛平城中的时候，自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之后……之后如何，李玄也不清楚！ 他不记得了，只是醒来之后，这里……只剩下了自己，以及……旁边这个腹黑的女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玄的目光，一旁的云婉裳眉头微皱，也没说什么，继续闭关修炼。 而李玄，四肢被废，鲜血泉涌，仅仅是躺在草地上片刻之间，李玄就感觉自己开始浑身发冷，先是从断裂的四肢开始，接着那股子冰冷感一路攀升，从四肢到胸口，再到脖子，那种冰冷感包围着李玄，原本清晰地视线，也开始逐渐的模糊，伴随着，还有越来越明显的失重感。 李玄感觉自己浑身发冷，身子不停地下沉，像是在水中，正往水底沉下去，那种无力感仅仅的包围着自己，眼皮越来越重，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彻底合上一般。 最终，李玄的视线越来越窄，记忆中的最后一抹身影，便是一旁的云婉裳。 …… “啊！” 一声惊叫，李玄心有余悸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入目处，四周一片漆黑，唯一的亮光，似乎只有面前跳跃的火光，四周漆黑的夜色中，依稀可见树木的轮廓，还是之前的地方，只不过，已经一片漆黑，头顶上方，不见蓝天白云，不见晴空万里，只有满天星辰，以及一轮悬挂在高空中的月亮。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而下意识的坐起来的李玄，又看到了那惊悸在灵魂深处的身影。 云婉裳！ 这个女人，就坐在自己的身边不远，闭着双目，如自己睡着前一样…… 睡着…… 李玄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低头看过去，自己的手，自己的脚，自己的身体，全都完好无损！ 他抬手摸遍了自己的全身，不见一处伤口。 我……这是在哪儿？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中，自己被人切断了手脚，如人棍一般，扔在了这里。 不……不是梦，是真的！ 李玄反应了过来，心有余悸的看向一旁的云婉裳。 是她！ 一定是她！ 是她将自己的双手双脚斩断，将自己削成人棍！ 唯有她，才干得出来这种事！ 才会干这种事！ 但是……但是自己的手脚，怎么又长回来了？ 是她……是她帮自己医回来的吗？ 不……不应该，她不应该……有这么好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玄满心迷茫，看着身侧的云婉裳，看着面前的陌生环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云婉裳依旧没有一句废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火光倒映在她的脸上，美轮美奂。 这份美景，李玄却是无心欣赏，因为他知道，楚清仪的母亲，自己的这位祖母，可不是好相与的主儿！ 和她相处，随时随地都会有生命危险！ 因此，虽然满心的疑惑，但李玄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乖乖的缩在一边，缩在火堆旁，尽量与云婉裳保持着距离。 漆黑的夜空下，两人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像是陌生人一般，彼此没有半分动作，就连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没有。 缩在火堆旁的李玄也不敢睡去，只能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好在，李玄醒来是在半夜，因此等候了不过几个时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间，本应该是最冷的时候，可李玄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寒冷之意，此时的他，只是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那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是放了下来…… 原因无他，漆黑的深夜，太过令人窒息，尤其是……和自己的这位祖母待在一起。 此刻天亮，伴随着晨间最后一丝亮光沈腾而起，下一秒钟，就见李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云婉裳，后者依旧是闭着眼睛端坐在那里，如同神庙里泥土塑身的神像一样。 深吸一口气的李玄，缓缓地站了起来，一边紧盯着云婉裳，一边缓慢的后退。 对于李玄的举动，云婉裳自然也是感知的到，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连半分表示都没有！ 李玄缓步后退，当与云婉裳保持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想都不想的扭头就跑。 自始至终，云婉裳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更没有一个动作。 跑出了老远，李玄方才哼哧哼哧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此刻的他，感觉自己方才，几乎将这辈子吃奶的速度都用了出来，这才逃离云婉裳。 不过逃离之后，更多的疑问浮上李玄的心头，这里是哪里？这里有什么？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娘亲呢？雪琪呢？其他的人呢？为什么只有自己……和那个老妖婆！ 李玄一脸的疑惑，冷静下来之后，他环伺四周，开始转悠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海岛，不过与先前和娘亲、雪琪跌落的海岛不同，这座海岛，分外的小，李玄先前醒来，与云婉裳所身处的位置，似乎就是在海岛的最中心，以那里为中心，四周，不过几里地的路程，整座海岛，都被一片汪洋包裹，那汪洋一眼望不到边，且这里，竟然是太阳与月亮同在，一左一右，两颗悬停在空中，白天太阳，晚上月亮。 李玄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他满脑子的疑惑，这里到底是哪里？似乎……似乎与自己认知中的世界，有所不同！ 而且最主要的是，在这海岛之中，李玄见到了许多的骷髅，这些骷髅全都保存完好，经年累月，有的已经埋进了土里，有的则是还鲜活的保存在地面上，这些骸骨，有的像人，有的则不是人，但无论是什么，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不会腐烂！ 就算是那些深埋在地下，被李玄生拉硬拽出来的白骨，除了沾满泥土之外，都没有一点儿腐烂的地方，仿佛这些骷髅，与普通人的骷髅有所不同一般。 李玄用了七八个时辰的时间，将整座岛屿都转了一圈，就连岛屿最高处的山峰，李玄都攀爬了上去，登高眺望，所能看到的场景，彻底让李玄愣住了。 只见在海的尽头，也就是李玄登高眺望肉眼可见的最前方，海水如瀑布一般，倾斜而下，整座岛屿，连带着四周的汪洋，似乎就是一个半圆形的球体，仿佛是一颗圆球，被人从中间切成两半，齐整的切口处，海水倒灌而下。 整座岛屿，连带着四周的汪洋，就这般诡异的存在着。 李玄可以断定，这里不是李玄所在的世界，不是李玄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地方！ 而且在李玄肉眼可见的头顶上空，苍穹……苍穹是真实存在的，就像是锅盖一般，将整个岛屿，倒扣在当中！ 这诡异的一幕，超出了李玄的认知，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似乎……似乎只有云婉裳，才能解释的清楚，知道这里是哪里，知道自己和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但是……一想到要面对那个老妖婆，李玄的心里，就忍不住的恐惧，心肝发颤，身子发抖。 即便是与清仪一起面对那些凶残嗜杀的修行者，都远远没有面对云婉裳来的恐惧，那份聪明，那份冷血，是李玄所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之最！ 李玄从来没有碰到过像云婉裳这样的女人，这么聪明，这么工于心计，这么会算计！ 而且，她的手段狠辣，心思恶毒，视人命于草芥，一点儿也不像是天师府的仙人，更像是那些茹毛饮血，吸人骨髓的魔修！ 是的，只有那些抽筋扒皮，将人不当人的魔修，才会有如此冷血的一面！ 面对云婉裳，李玄心里也没底，他不敢，害怕其中一句话没有说对，便被云婉裳……一刀两断！ 分尸断肢！ 甚至……磨成齑粉！ 这个女人，手段太狠，心思太恶，太过可怕！ 李玄不敢与其作对，尤其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甚至都不敢，与其说话！ 在海岛转了一圈的李玄，最终还是回到了原处。 他不是修行者，也没有火折子，无法生火，若想生存，只能是厚着脸皮，借助云婉裳的那堆火。 好在……当李玄回去的时候，周围的几棵大树，已经被云婉裳心念电转间劈成柴火，架起了火堆。 熊熊烈火，正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凑过来的李玄，依旧是满脸小心谨慎，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云婉裳的神情，一边默默靠近。 当来到火堆旁的时候，温暖的火光，让李玄心下舒服了不少，他看了一眼一旁依旧在闭目打坐的云婉裳，拿出了自己摘到的野果，就着篝火，随意的用衣服擦拭了几下，就开始啃咬了起来。 虽然心里就是满心疑惑，但考虑到面前的是云婉裳而不是楚清仪，李玄心中的疑惑，终究是忍了下来，不敢再过多的过问，只要云婉裳不趁机收拾自己，李玄就算是感恩戴德了。 两人就这般，谁也不发一语的呆在了深夜，伴随着月上柳梢头，扛不住的李玄，终于是沉沉的睡去了。 当他第二天清醒的时候，除了烧的差不多的篝火之外，云婉裳的身影已经不见，李玄一个激灵，猛地起身。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会不会……会不会那个老妖婆，已经离开了？ 她是神仙，自然可以来去自如，李玄自己，可只是一介凡人，不会腾云驾雾，不会移山填海，她是跑了，自己呢？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孤岛当中？ 李玄害怕了，一下子就慌了，他连忙起身，朝着四周追去。 好在，海岛并不大，李玄也聪明，按照自己以前山里追踪野味的路数，顺着云婉裳留下的脚印，终于是在前方不远，沙滩边，看到了云婉裳的身影。 只见后者正背对着自己，坐在沙滩上，李玄从来没见过云婉裳这般，抱着腿，蜷缩着身子，像是无助、慌张的小姑娘，一点儿也不像是，李玄记忆中的那位，杀伐果断、心机深沉的老妖婆！ 看到后者身影的瞬间，李玄长松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好歹，对方没跑，没留下自己一个人！ 李玄也不知道，云婉裳为何会如此，但是他也不敢上前询问，只能继续，转身在林子里晃悠，采摘野果，捕食禽类。 不知不觉，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虽然无法计时，但三十个东升西落，李玄还是记得清楚，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李玄几乎是将这座海岛的每一个角落都转遍了，也因此发现了很多的问题，比如，这座海岛里的野果，无论李玄采摘多少，第二天都会长出来，仿佛一辈子，都采摘不完，还有晚上用来生火的柴火，那些被云婉裳抬手劈得粉碎的大树，到了第二天又会重新生长出来，还有海鸥、鱼类，每天都会出现在固定的地方，那些海鸥，每天都会从自己两人的头顶飞过去。 种种诡异的事情，萦绕着李玄，在李玄的身边发生着。 每天重复的生活，让李玄，渐渐地越来越暴躁，不过，就算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云婉裳和李玄，依旧是谁也没有搭理过谁，过程中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而李玄，也从海岛的一边，来到了另一边，日子虽然在一天接着一天的重复着，但是李玄并没有就此沉沦下去，短暂的颓废过后，李玄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为了楚清仪，为了雪琪，他也必须得生存下去！ 而且他相信，清仪和雪琪不会放弃自己，而且还有云婉裳在，天师府也不会放弃她，肯定很多人都在寻找，凭借天师府的力量，迟早有一天，可以找到自己！ 李玄这般给自己打着气，每天一遍，有了篝火之后，李玄就开始改善自己的生活，他发现那些散落在海岛各处的白骨，不单单长久不烂，更主要的是，那些白骨有的还很锋利，李玄寻了一块，和木头用草绳绑在一起，做了一个简单却锋利无比的手斧，之后，李玄便利用这个手斧，在海岛当中忙活了起来。 那些散落在海岛各处的白骨，李玄也顺手收集了起来，给这些白骨挖了一个坑，让他们入土为安，之后，便利用手中的手斧，将岛上的树木一棵接着一棵砍了下来，这些被李玄砍倒的树木，第二天又会重新生长出来，可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李玄生活在海岛的一边，云婉裳在海岛的另一边，两人从来没有过任何的交集，似乎下意识的默认了彼此的生活状态，整个海岛也被两人默契的画了一个分界线，一人一半，谁也没有越过线。 李玄每天计算着日子，到这座海岛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起初，李玄还担心自己会老死在这里，但如今看来，一年多的时间，自己的身体没有丝毫的变化，风寒发烧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仿佛随着每一天海岛其他生物的恢复，自己也会得到恢复。 为此，李玄甚至还做了一个实验，故意刮破了自己的手指，等到当天晚上子时。 果不其然，就像是海岛上的其他东西一样，李玄的手指头，再次恢复了过来。 也是这个时候，李玄才反应过来，当初自己被砍断手脚，肯定是云婉裳那个老妖婆刻意为之，不是自己做梦，就是拿自己做实验！ 可怜的李玄，一年多的时间，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不过紧跟着，李玄的其他疑惑就浮上了心头，既然自己死不了，那这座岛屿上的其他白骨，是怎么来的？他们按理说也应该和自己一样才对，自己……都死了？ 李玄不解，他知道，心中的疑惑，只有一个人能可解答，那就是海岛另一边的云婉裳！ 只不过……自己与那老妖婆，已经一年多的时间，未曾接触过了，虽然心中有着许许多多的疑惑，但是李玄也清楚，自己能不和那个老妖婆接触，就不和老妖婆接触，这才是李玄……最大的保命之策！ 在李玄的心中，云婉裳就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类型，和自己两不相干还好，若然真的扯上关系，李玄可不敢保证，自己哪一天又稀里糊涂的被对方设计，被对方卖了，还笑嘻嘻的帮对方数钱。 甚至有朝一日，死无葬身之地！ 李玄现在，能够让自己生存下去，就是最大的福泽了。 为此，他夜以继日的忙碌着，将四周的树木砍倒，将树材全部日复一日的削减，在林子当中的空地里，搭起了房屋，一年、两年、三年……李玄用刻字的方式，记录着自己在这里的时间，单单凭借着一把手斧，李玄硬生生的搭了一座小屋，小屋搭建完毕之后，李玄便开始打造桌子、椅子、床铺……这些东西，对李玄来说，轻车熟路，早年间，他在村里生活，木工，那是必备的技能！ 何况现在的李玄，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时间，用一柄手斧建造出一间房子，一年不够，那便两年三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有……让李玄得偿所愿的时候。 虽然说一个人的日子，难免无聊，但也正是因为无聊，李玄才奋力的做着任何自己能可做到的事情，不要让自己，被孤独和寂寞所吞噬，时间……在这座岛屿之上，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每天同样的世界，没有春夏秋冬，没有天气冷暖，就连动物，都每天重复着相同的轨迹，这数年以来，李玄吃过了太多的野果，太多的鱼类，甚至……为了换换口味，连草根、树皮和泥土都吃过，原本的满怀希望，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漠了下去。 强如天师府，这么多年的时间，都没有寻到自己。 强如云婉裳，这么多年的时间，都没有办法出去。 李玄已经释然，已经心如死灰，因为他知道，以前出不去，以后……也不可能出去了，如果可以出去，云婉裳，也不至于和自己一样，困在这个地方，这么多年…… 云婉裳是如何生活的，李玄不知，或许就像是他所想的那样，闭眼修行，不是很多修行者，都是这样，盘膝打坐，一闭眼一睁眼，几百上千年过去，她和李玄不同，不怕冷，不怕热，不需要造房子，不需要每日充饥，或许仅仅是睁开一下眼睛，就是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李玄不敢，也没有勇气去窥探云婉裳，只能在这一日接着一日，无穷无尽的重复之中，默默地生存下去。 他建好了房子，建好了家具，甚至，建好了船只！ 在这一日接着一日的重复生活中，他甚至还架船，去到了汪洋的尽头，那如瀑布一般被截断的汪洋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无间地狱，里面有什么……李玄也不清楚！ 这些无穷无尽的汪洋最终流向哪里，李玄也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似乎永远也出不去了，一辈子，只能在这里度过！ 他开始恐惧，开始害怕，开始发狂，他架船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将家具劈烂，将树木劈倒，甚至，将一些小动物虐杀，发泄着自己的恐惧。 他就像是许多被寂寞折磨疯了的人一样，精神状态开始变得不稳定，原本的满心希望，也渐渐被日复一日的平淡所磨灭，时间在这里，仿佛没有意义，生命在这里，似乎没有尽头，疯狂发泄过后的李玄，来到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刻，他甚至想到了死，一了百了！ 可无论谁割腕还是上吊，第二天的子时一到，李玄总是会活过来，日复一日，连死亡仿佛都成了奢侈。 或许，这就是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了吧，见不到亲人，见不到朋友，甚至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有自己一个人，孤独的活下去，永生不死，却也永远承受孤独！ 尝试了各种办法，李玄最终不得不妥协，这个世界，真的是地狱！ 而自己……注定永远无法逃离这个地狱！ 颓废了数年之后，李玄放弃了计时，他被困在这座孤岛中究竟有多久，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一百年！ 李玄不清楚，他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快要疯了，甚至已经疯过一段时间了，最终，李玄恢复了平常，他再次拿起了斧头，将自己毁掉的东西，开始复原，然后盖房，做家具，等等等等。 时间在这里仿佛又是一个轮回，先前干什么，李玄现在就在做什么。 无数个日夜，他甚至会想到清仪，想到雪琪，想到往日里的种种，四下无人的时候，他甚至会，将自己的手，伸到自己的裤裆下面…… 可无论李玄做什么，有一点是注定永远也无法改变的，李玄……出不去了，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渐渐地，孤独的李玄，开始适应了现在的生活，适应了……独自一人的生活。 他的记忆，开始在渐渐地消退，他的过往，在慢慢的被掩埋，时光，正在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他，吞并着他……直到……一个人影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