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牛小伟没能再次看到隔壁小婶洗澡，他从村长家回来时晚了，隔壁的小婶都洗了。 牛小伟推开自家院门时，才想起来小婶洗澡的事儿来，从村长家出来和回来的一路，牛小伟一直是晕晕乎乎的。 黄子早就听见了牛小伟的脚步声，一直在大门里迎着，牛小伟进来，他摇了摇尾巴。 看见黄子，牛小尾立即想起了院墙那边的小婶，于是他三步并做两步地就往西院墙走。 走到树下，才说上树，牛小伟发现黄子并没跟过来。 牛小伟站在树下看他家的大黄狗黄子。 黄子看到主人看自己，不但没过去，相反颠儿颠儿地向正房跑去。 牛小伟一见黄子没过来反而跑向了屋子，知道没戏了，于是就没再上树。 看着西院墙，牛小伟叹了口气，遗憾地拍了树一巴掌，然后又走回正房。 牛奶奶一直等着。 虽然牛奶奶相信王淑珍，可是大孙子是老太太的心头肉，于是她虽然放心，却放不下。 放不下的牛奶奶便一直等在屋门口等着。 牛小伟走过来看到了奶奶。 “奶，还未睡下？”牛小伟说了一声。 “嗯，呐。”牛奶奶应了一声，没说旁的。 虽然没说旁的，牛奶奶却仔细地看着牛小伟。 “奶，睡下哩，我去睡。”说完，牛小伟就往自己屋里走。 “不洗一把啦？”见牛小伟说睡然后就径直往屋里走，便说了一句。 “奶，俺累。”牛小伟说了一句。 嘴上说着，脚下并没停，牛小伟进了屋。 牛小伟虽然嘴上的话还像是真的，可是牛奶奶还是看出来他是在躲。 小子，经了人事哩，还害羞。 看着牛小伟进了屋，牛奶奶“嘿嘿”地乐了。 开始牛奶奶看出来牛小伟过了礼，因为他不像先前那样有精神了，可是她还是不放心，于是牛奶奶又用这后一句试了一下。 用后一句一试，牛奶奶确定牛小伟过礼了。 虽然牛奶奶很想拉着牛小伟问问过礼的具体情况，过成人礼是件大事儿，弄好了一辈子得济，弄不好可会出事儿的。 可是见牛小伟情绪不高，牛奶奶也不敢问，虽然孙子跟自己个亲，可牛奶奶也怕把孙子惹毛了。 牛奶奶不是怕旁的，她真怕孙子毛了抬脚就走。 练把是有千宗好，就有这一宗不好，练得人性子躁。 牛小伟睡了，牛奶奶也睡了。虽然睡下了，牛奶奶却没敢睡实。 因为没睡实，牛奶奶天一亮就醒了。一醒，牛奶奶就起来了。 起来后，牛奶奶便去看牛小伟。 让牛奶奶没想到的是，牛小伟也起来了。 走出来看到牛奶奶，牛小伟便说：“奶，你咋不多睡会儿？” 牛奶奶一听牛小伟这样说话，一直悬着的心便放下来了。 “小伟呵，你咋也不多睡会呵？奶岁数大了，瞌睡少。”牛奶奶轻松地回答道。 “奶，我出去练把式了。”牛小伟没回答奶奶的话，却这样说。 说完，牛小伟便往门外走。 牛奶奶想说什么，可又把话咽回去了。 牛奶奶想嘱咐牛小伟悠着点儿，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便没说。 看着牛小伟走出家门，牛奶奶想了一下后，便没做饭，而是去忙活别的事儿了。 牛小伟走出家门便往走北走，时间早街上没人，可让牛小伟没想到的是，在村北口，牛小伟竟然遇上了范书记。 范书记正往回走。 “范书记。你这是……”牛小伟叫了一声，然后不解地问。 “呀，是小伟呵。”范书记没有回答牛小伟的话，只是热情地招呼了一声。 范书记没回答自己的问题，牛小伟也不好再问，就只能说：“呵。范书记，我练把式去。” “呵，好。小伟，你真是好样的，咱村，只有你还练着这把式，真好。老辈的东西，都丢了。你还练，真好。”范书记一听，感叹起来。 “俺也只是喜欢。”牛小伟实诚地说。 牛小伟真没有继承啥的想法，只是觉得这玩意有用。 听牛小伟这样说，范书记不由得认真地看了看牛小伟。不曾想，这一认真看，范书记立即有了发现：这小子咋变样了？ 对村里的人，范书记都熟得很，谁什么样，都在他心里。 以往牛小伟总是一副好斗的小公鸡的样子，挺胸抬头，还端个架式。 可是今天的牛小伟，人整个让人觉得沉下来了，像个庄稼院里的把式了。 不仅人变了，再回味一下，说话也变了，不那么兴奋、那么冲，像是个大人了。 难不成这小子过过成人礼啦？范书记一下意识到了。 “小伟呵，还想出去不？”发现牛小伟变了，范书记立即开始试探。 “咋不想，可俺奶主意大，俺也没办法。”牛小伟又是实诚地说。 咋，还这样想？那他也没变呵。范书记有些吃不准了。 按说，在村里，老牛家的人跟老范家的人不大过话，不过话当然也就更不关心对方的事儿，可是牛小伟和范书记却不一样，因为当间夹着一个人。 牛小伟和范书记当间夹着的人，是范书记的小女儿。 范书记的小女儿范佳妮是小的时候是牛小伟的同学。 虽然是同学，可是两个人可是不一样，牛小伟是淘气包，范佳妮可一直是好学生。 因为靠山屯儿村子小，村里连小学都没有，所以村里的孩子都在外村上学，特别是到了初中，得到十里外的大乡去上学。 范佳妮从小就乖，长的也可人疼，这样的女孩子就招人，特别是乡下的孩子野，看着老实的孩子特别是女孩子就想欺负。 靠人屯儿的人很怪，别看在村里不合，可是出了村却能团结一致，牛小伟从小就会把式，所以他就一直保护村里的孩子。 上小学的时候还不咋的，可是上了中学还这样就有乐子了，长大些后，范佳妮更是出落得和一般农村孩子不一样了，特别是她身上有了农村孩子看不惯的斯文劲儿。 看不惯，更有人想欺负范佳妮了。 这样一来，牛小伟的用处可就大了。 虽然牛小伟也看不惯范佳妮的劲儿，可是他却知大义，把保护村里人不受气放在第一位。 中学和小学不一样，打架打得狠了，于是牛小伟练的把式就显出来。 打不过牛小伟，牛小伟又总是这样护着范佳妮，于是别村的孩子就编排他俩，不但说他俩是一对，还说看见过他俩亲嘴嘴儿。 打内心里，牛小伟就没觉得自己会跟范佳妮会怎么样，所以他也不在乎。 虽然不在乎可是牛小伟却在乎自己的名声，亲嘴嘴的男人那啥，于是牛小伟打人时下手更狠了。 虽然说中国是一个斯文的国度，可是拳头硬、特别是脚硬也有用处，牛小伟一下黑手，就没人再敢编排他们了。为此牛小伟很是得意。 成功保护范佳妮，用硬脚堵了人的嘴，牛小伟很有成就感，有了成就感，牛小伟对范佳妮有了好感，于是连带着也就不怎么敌视范家人了。 范书记这边呢，由于范佳妮的学舌，牛小伟这个野小子举动范书记也都知道了，于是范书记对牛小伟也有好感。 两下里都有好感，他们才过话。 “娃呀，你也不小了，你娃有主意，你是咋打算？”范书记有问。 “俺还是想出去看看，可俺奶想让俺当村里的治保员。”因为并不上心，牛小伟便不瞒着，说了出来。 一听这话，范书记心里就是一惊。 “牛主任应啦？”范书记本能的问道。 范书记真是干部，他管牛贵就叫主任，不叫村长。 “还没见着。”牛小伟又是实在地说。 听到牛小伟这样的回答，范书记开心了。 听到牛奶奶想让牛小伟当村里的治保员，范书记当即就觉得牛奶奶这老太太地道，明白老太太是为了全村人着想，无疑，老太太的想法是正确的，以牛小伟的身手要是当了村里的治保员，全村都踏实了。 范书记心惊是怕这好事让牛贵抢了先，现在听到牛小伟这样回答，他踏实了。 “小伟呵，听你奶的，你奶有见识。叔同意你奶的想法，让你当治保员，叔还给你一个任命，叔再任命你为咱村的防火员。” 范书记郑重地说道。 “呵？”这是牛小伟绝对没想到的。 “呵甚，你娃娃家要是做不好，看叔怎么骂你！”范书记没理会牛小伟的惊奇，而是亲切地说。 话说到这分上，牛小伟再不接着人家给自己的脸，就太不懂事了。 “叔，有你这话，我指定不让咱村出事儿。”牛小伟拍着胸脯子保证道。 看到牛小伟激动的表情，范书记满意地点点头。 “等见到牛贵，跟他说，让他通知全村。瞅空去到我家，把消防要求拿上。”范书记又说。 牛小伟听了，用力点了点头。 看到牛小伟又应了，范书记像电影里的首长，伸手拍了拍牛小伟肩，然后点了点头，走了。 目送范书记走远，牛小伟热血沸腾地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