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地问道。
“...你还好吗？身体...”
“我也不清楚，搞不清楚状况...但是...”
西恩小心翼翼地向我展示她的手背。
她的手背上，刻着一个新的图案。
那是一个熟悉的图案。
这是象征西恩所信仰的神明“希亚”的纹章。
“……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疑惑地注视着那个标记的瞬间，人群中有人大喊起来。
“……被希亚大人选中了……！”
“选中……？咦？那岂不是说她是圣女……？”
“恶魔领主真的出现了吗？”
圣女。
这个出乎意料的称号瞬间落在了西恩头上。
我的脑袋完全转不过弯来。
只是，这个高贵的称号落在西恩身上，不知为何，我感到一阵不安。
如果说她是圣女，那不就是要与恶魔领主战斗的英雄吗？
我和西恩的目光相遇了。
即使不说话，我们两人都感受到了同样的焦虑。
事情变得不对劲了。
我默默地抓住西恩的手背，开始用衣领擦拭那个标记。
然后在人们散布更多奇怪的谣言之前，我大声喊道：
“什么圣女……！别胡说八道……！简直可笑……！”
西恩也越发不安地躲进我的怀里，藏起了身体。
我继续确认标记，用力摩擦衣服，但没想到那个纹章竟然擦不掉。
“该死……这是什么……！”
无法解释的恐惧让我嘴里冒出了脏话。
“贝尔……我害怕……”
“没事的，西恩。不会有事的。很快就会消失的。别担心。”
我越来越用力地摩擦她的手背。
但那个标记依然如故。
为什么擦不掉呢？应该消失的。
西恩没有成为圣女的理由。
焦急中，我的手劲加大，开始粗暴地搓揉西恩柔软的手背。
尽管如此，西恩一言不发，紧闭双眼，默默忍受着痛苦。
但我们的尝试很快就被制止了。
-咚.咚.咚.咚.
不知从何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对我这个在贫民窟生活过的人来说，这是熟悉的声音。
那是士兵们的脚步声。
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低头看向西恩的手背。
“...”
“...”
标记完全没有消失。
“年轻人，能请你让开吗？我有事情要确认。”
身后传来声音。
我无法轻易回头。
只是与西恩对视着。
握着的西恩的手在颤抖，我无法站起来。
就这样无法动弹，我的双肩被厚实的手掌按住。
“放开，你们这些混蛋！”
我挣扎着，但身后无数的手臂将我从西恩身边拉开。
“只要一会儿就好！请稍等一下！”
抓住我的铁甲士兵粗鲁地请求谅解。
很快，一位祭司从我身旁擦肩而过。
衣服、帽子、手杖...他的所有装束都在告诉我，他不是普通的祭司。
但我没有退缩，大声喊道。
“喂，你这混蛋！别靠近西恩！”
恳切和不安驱使我。
西恩从我身边远去的可怕感觉让我无法忍受。
“主教大人，您这是...！”
旁边有人举起了拳头。
我也对此做出反应，握紧了拳头...
“够了。”
主教的话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西恩身上，一动不动。
西恩看着他，慌忙将手背藏了起来。
但已经太迟了。
主教跪下说道。
“拜见圣女大人。”
随后，跟随主教而来的众多士兵们也一同跪下。
我只能无力地看着这一切。
童年(5)
不知过了多久，我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留在西恩的孤儿院前。
涌来的人群，贞洁之神“希亚”的使徒们，还有西恩，都不见了。
她被尊为圣女，被带走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我试图挥拳阻止他们，但迎来的却是众多圣骑士的拳打脚踢。
西恩看着我激烈反抗的样子，决定先随他们而去。
西恩劝阻我，即使打倒眼前的骑士们，还会有更多人涌来。
结果，我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呸。”
我将口中残留的血吐了出来。
全身的伤口疼痛难忍，火辣辣地刺痛。
但任何疼痛都无法与失去西恩的担忧相比。
胸口仿佛被掏空，沉重而空虚的压迫感不断折磨着我。
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的光柱是英雄被选中的征兆吗？
西恩还能回到我身边吗？
没有人告诉我任何事情，不安的想象不断膨胀。
.
.
.
直到下午，西恩才终于能回到孤儿院。
“....西.....恩？”
但她的装束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华丽的衣裳。那衣裳上以金色醒目地绣着贞洁之神“希亚”的纹章。
任谁看了都会不由自主地称她为圣女。
而她周围有数名骑士护卫着。
虽然我每次换新衣都会夸赞，但这次连虚伪的赞美都说不出口。
反而觉得她穿破布的样子更让我想看。
西恩带着快哭的表情走来。
“...”
“...”
我自然而然地站起身，想要握住她的手。
-啪！
就在那一刻，旁边的圣骑士粗暴地拍开我的手，阻止了我。
“圣女大人-”
-砰！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我朝那圣骑士挥出了拳头。
战斗开始了。
挨了一拳的圣骑士试图从腰间拔剑。
“住....手....！”
就在这时，西恩焦急地出声阻止了拔剑的圣骑士。
圣骑士对西恩的话言听计从，简直不可思议。
“...明白了。”
收剑的圣骑士警告道。
“从今往后，不准再随意触碰圣女大人的玉体。”
“你算老几，凭什么命令我。西恩是-”
“不准直呼圣名。圣女大人已非昨日你所认识之人。她是被贞洁之神希亚选中的英雄。为了世间所有种族，圣女大人必须保持纯洁之身。”
我对那圣骑士对西恩指手画脚的样子感到无比厌恶。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西恩。正如西恩属于我，我也属于西恩。
外人根本无从插足。
就连我的好友麦克斯和弗格林贝格也无法介入。
我可不是那种会因为会挥剑就被威胁的人。
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愤怒，再次向那圣骑士走去。
“...贝尔...!”
但西恩又一次阻止了我。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她。
看到她，所有的怒火都烟消云散了。
我只是开始觉得这种荒谬的状况让人委屈。
“西恩...这是...”
“她是圣女。”
圣骑士再次插话。
西恩似乎也对他感到不快，她强忍着怒气提高了声音。
“贝...贝尔叫我是可以的...! 请不要再多说什么了...”
“...”
我们很快又对视着交谈起来。
“西恩...发生了什么...? 你们谈了些什么...?”
“...”
不知为何，西恩一言不发。
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只是动了动嘴唇。
我感到她这样让我非常焦急。
虽然我想相信她，但她对我隐瞒的事情本身就让我非常讨厌。
西恩紧紧闭上眼睛，然后艰难地露出微笑看着我。
“...疼吗？”
她看着我的伤口说道。
我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后回答。
“...疼。”
西恩强忍着泪水，向我伸出了手。
她没有触碰伤口，只是将手悬在伤口前。
很快，她的手开始发出明亮的光芒，我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起来。
“...”
“...”
不知为何，这个奇迹却让我感到绝望。
“...这不合理，西恩。”
“...”
“...这是怎么回事？”
“...”
“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我试图抓住停在我面前的她的手。
但西恩慌忙低下头，把手藏了起来。
我的手划过了空气。
她开口说道。
“...我想以后不会住在孤儿院了。我决定去上面的那座大教堂....以后请到那里来找我。”
“西恩-”
“-我会解决的，贝尔。”
她坚定地说道。
虽然她的肩膀在颤抖，但她的话语中透露出比任何人都渴望的决心。
“显然有些误会。所以...我会解决一切，然后回到你身边。”
圣骑士们转动着眼珠，注视着西恩。
西恩对此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所以...在那之前，你能安全地等我吗...?”
我能给她的回答只有一个。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让她离开。
未来将成为夫妻的我们，必须彼此信任。
****
我总是在教堂外等待西恩。
西恩也总是出来见我。
虽然跟着她出来的圣骑士和神父们让我感到不便，但总比见不到她要好得多。
起初，仅仅是面对面就已经很满足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感到了越来越强烈的渴望。
我已经很久没有牵过她的手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拥抱过她了。
尽管从未感到过孤独，但第一次有了孤独的感觉。
我们之间发生了变化。
这是一个彼此都能察觉到的巨大变化。
西恩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而我则越来越消瘦。
对此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的痛苦却如此真切地感受到。
每当这时，我就会想起西恩对我说过的话。
她说过会解决一切再回来，让我等着她。
西恩一定在里面激烈地战斗着。虽然她温柔又胆小，但有着不屈不挠的正直。
但西恩来见我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曾经一天出来好几次的她，变成了一天四次。
两次。
一次。
逐渐减少……有时甚至有一天没出来见我。
于是我只能无望地在夜里等待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