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虽然我这样一直坐在教堂外，但世间的传闻还是一个个传入我的耳中。
来教堂祈祷的人们的声音回荡着。
恶魔领主诞生了，许多英雄出现了。
光柱就是那个预兆。
英雄们会守护世界的安全。
我们的城市里，诞生了一位圣女。
我强硬地拒绝了这些传闻。
西恩竟然要与恶魔领主战斗，我不愿相信。
本来她答应过要回到我身边的。
我迫切地抓住西恩的承诺不放。
如果贫民窟的朋友们看到我这样，肯定会嘲笑我。
但对我来说别无选择。我已经无法想象与西恩分开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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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不到西恩、等待的第三天。
终于，教堂的门打开了，意识到与西恩见面的时刻再次到来。
“……”
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是西恩率先冲出教堂，现在却是护卫她的骑士们先行走出。
西恩不再急速奔跑，也不再望向我。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被护卫们簇拥着，缓缓走出。
那微小的举动让我感到不安。
不久，她在我面前停下脚步。
“...西恩。”
“...”
我呼唤她的名字，但她没有回应。
我看着她美丽的脸庞，问道。
“...你在哭吗？”
西恩听到这话，肩膀微微颤抖。
即使她想对我隐瞒，有些东西是无法隐藏的。
面对我的询问，西恩紧闭的嘴唇开始颤抖。
沉默良久后，西恩用仿佛泪水即将决堤的眼神对我说道。
“我没有哭。”
“...”
一眼就能看出她在说谎。
感觉她从走出教堂的那一刻起，就决定要撒谎了。
这一切让我感到混乱。
心脏仿佛被刺穿，一种令人不快的黏腻感将我拉入深渊。
我小心翼翼地抓住西恩的肩膀。
周围的圣骑士们似乎想要冲上来，但这次主教制止了他们。
“这是最后一次了，让他们去吧。那点程度...应该没事的。”
“...最后一次？”
我重复了主教的话。
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炸裂。
我低头看向西恩。
西恩似乎也准备回应我，深吸一口气，张开了嘴。
“...贝尔。我是圣女。”
“...”
“我也曾试图拒绝，但现在我接受了。手背上的标记无法消除，伸手就能治愈人们的伤痛……最近连希亚大人也出现在我的梦中。”
“我不在乎那些。回去吧，西恩。”
西恩摇了摇头。
“……不是那样的，贝尔。我……似乎注定要保护人们。从魔物和魔族手中。”
“你在说什么鬼话……！比起魔物……！”
我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难听的话。
听到这话，西恩缩起了身子。看到她那小小的动作，我后悔了自己的话，但已经说出口的话无法收回。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后说道。
“……你讨厌的东西不比魔物少……！还让我别再做佣兵……！”
西恩反复深呼吸几次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用湿润的眼眶直视着我，说道。
“我，明天要去首都。”
“……”
西恩无视了我所有的话，只顾自己说。
她显然在向我传达某种信息。
我咬紧牙关，无视了那个信息。
“……我会跟着你，那么。”
“……不。别跟来。”
我无法相信如此残忍的话会从西恩口中说出。
“和你在一起……希亚大人赐予的力量会不断减弱。”
“减弱就减弱……！”
“……不行。”
“……”
我看着这样的西恩，转过了身。
我回头看向身后的主教和骑士们，喊道。
“你们，对西恩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贝尔。”
“……”
“……这只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该如何相信这一切。
这么明显的谎言。
光是看她交叉手指用力握紧的样子就知道了。
那是她撒谎时的习惯。
我抓住西恩的肩膀，将她拉近，额头相抵。
在外人看来或许很近，对我们来说却是熟悉的距离。
我低声细语，只有她能听见。
“……西恩……为什么要这样……不是几天前才说过会回到我身边吗……”
“……贝尔……数百万……数千万人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中。”
“……”
“……这个数字……我无法忽视。即使是为了曾是医生的父母……我也……”
我知道她的性格就是这样。
她原本就是个善良的人。
但自私如我，还是希望她能选择我。
比起数百万人，我希望她能优先考虑我。
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那样做。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西恩问道。
“如果是你，会和我做出不同的选择吗……？”
“当然。我——”
“即使我也在那数万人之中？”
“……”
西恩的质问让我一时语塞。
我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试着想象自己陷入她的处境。
如果我得到了启示。如果我知道一起行动可能会让西恩死去。
我会忽视那微小的可能性吗？
“……西恩……那样的话……我会等你回来……”
“我不会回来的。”
“……什么？”
西恩轻轻擦去眼泪。
“事情结束后，我将成为英雄。还有什么理由回到你身边呢？”
“...”
“衣服也穿得干干净净，食物也要吃好吃的。没有理由回到你身边。”
她曾说过，即使贫穷也不在意。
她曾说过，只要有我就够了。
所以这些话肯定也是假的，为什么总是无法确信呢。
明明知道不是真的，但她的那些话却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
或许是因为我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贫穷感到不安，所以才无法反驳。
或许是因为我让她放弃父母的财产，心里一直感到不安。
西恩把放在她肩膀上的我的手推开了。
从那一刻起，她似乎下定了决心，变得冷漠起来。
“...好朋友就到这里吧。”
“...”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分手的呢？
准备了多久，才能如此残忍地说出这些话呢？
她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些话的呢？
我努力去理解她的心情。
“我以后要作为圣女生活。也不能结婚了。”
但每当西恩亲手打破我们的计划时。
“环游世界的计划也没有了。那个梦想就放弃吧。”
在贫民窟学到的肮脏性格开始蠢蠢欲动。
“...西恩。”
“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和我之间的约定也可以不遵守。你也...要幸福地生活。”
“...你要抛弃我吗？”
我知道我的话只会让她的离别更加艰难。
“这就是...结束吗？”
“...”
“不让我跟着，也不回来...?”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抓住她。
我希望我给予的痛苦能让她痛苦，希望她能回到我身边。
“不要这样，西恩。”
“……至今积累的记忆，就让它成为回忆吧。”
“……离开的话……会怨恨的。”
第一次对她说了狠话。
柔弱的西恩，听到那句话，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
“时间流逝，你会觉得那是愚蠢的回忆，然后忘记的。”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像吐出背诵的话语一样，只说了自己想说的话。
“那怎么可能变成愚蠢的回忆！！”
我越是这样，声音就越高。为了让我的声音穿透那双小手，传达到她那里。
“即使我忘记了你也没关系吗？即使我和别人坠入爱河也没关系吗？”
“………………”
“回答我，西恩……！”
“再见……这段时间谢谢你。”
她很快又睁开眼睛，长久地注视着我。
仿佛要将我刻在记忆中。
然后，她转过身去。
我还没来得及准备，她就要离开我了。
远去的西恩。
最终，我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别走。”
“……”
“……拜托。”
声音颤抖着。第一次向她哀求。
“拜托……拜托了。我不想就这样结束。”
自尊心也全都抛下了。我如此需要她。
西恩说出了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的话。
听到那句话，西恩突然停住了。
仿佛我的最后一句话撼动了她。
她纤弱的肩膀开始颤抖。
她没有让我看到她的脸，所以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她就这样站了很久。
然后这次，她背对着我，残忍地对我说道。
“……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吧……”
“……”
“……虽然我的这些话……会变成自私的诅咒……呜呜……但我必须说。”
“……”
“不要忘记我，贝尔。”
西恩就这样离开了我。
幼稚的心(1)
已经过去几天了呢。
我仿佛又回到了贫民窟的垃圾堆里，在教堂前呆坐着。
西恩抛弃了我，但我却无法放下她。
她的行为虽然可以理解，却也让我无比憎恨。
即使我知道她别无选择……我仍在寻找发泄这愤怒的对象。
我怨恨着西恩，独自哭泣，回忆她，担心她。
我感到西恩所承受的命运太过残酷。
那个温柔脆弱的西恩，能承受与恶魔领主、魔族的战斗吗？
她连恶作剧都不会，能有面对可怕惨状的勇气吗？
她会不会生病？会不会感冒？会不会受伤？
我怨恨着西恩，最终却只担心她一个人。
如果被选中的是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但再想想……值得神明眷顾的应该是西恩，而不是我。
就这样在教堂前呆坐了几天，有人轻轻碰了碰我。
“起来吧。”
“……”
听到声音，我转头一看，是最近经常见面的圣骑士。
“别再待在这里了。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放松点。”
“……”
“作为同族，我感到很遗憾。”
我无力地哼了一声，回应他的话。
感到遗憾的人，不正是插足我和西恩之间的人吗？
“...”
圣骑士似乎猜到了嘲笑的原因，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