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那张熟睡的面容，心中生出一丝愧疚，时间好像再次倒流，回到了我们初次相识的那三天，她也是躺在床上，静静地睡着，可无论怎么对她呼唤，却始终沉睡。 “俞姐，你一定要快点儿醒过来啊，我想跟你聊天，我想吃你做的饭菜，我还想听你一直教导我该怎么怎么做……”张琪琪坐在那里，一直握着她的手，口中不断诉说着。 张琪琪也知道了对方情况比较严重，只能依靠这种办法，试图唤醒她。我只是没想到，这个丫头和她的感情竟是这么深，给人的感觉就算不是亲姐妹，也肯定是一对母女。 亏我也和她相处了那么久，但我说翻脸就翻脸。可我只能这么做，也必须这么做，即便内心真的跟她生出了所谓感情，因为真正的俞清霜还在等着我去救她，或许，每每当我内心感到愧疚的时候，一想到真正的妻子，我才能多少释然。只是这一次，我可能真的伤了她。 我走上前，拍了拍张琪琪的肩膀：“琪琪，你不是说找到工作了吗？刚参加工作，可别旷工，你俞姐肯定也不希望你这么伤心，还是赶快回去工作吧，这里有我呢。” 张琪琪扭头，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当下冷笑道：“姓赵的，我不相信你，我才不相信我走了之后，你能好好的照顾俞姐。你不是警告过我吗？那我现在也警告你一句，你最好祈祷俞姐早点儿醒过来，平平安安的，不然我肯定饶不了你！别让我知道你是在外面沾花惹草，还是干了别的什么，伤了俞姐的心。大姐说的真是一点儿都没有错，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张琪琪，你！”我狠狠地瞪着她，前面的话我不会恼火，但最后两句，什么在外面沾花惹草，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让我顿时火冒三丈，这算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你想怎么着？”张琪琪也毫不畏惧地瞪着我，一时间整个病房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你们这是怎么了，刚才在抢救的时候，你们就在这儿闹，要吵就去外面吵，俞主任都这样了，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会儿？还没完没了了！”还是刚才在走廊的那位护士，她进来检查俞清霜的情况，看到我和张琪琪针锋相对的模样，顿时拉下脸来。 “抱歉！”我也觉得十分尴尬，慢慢转过身去，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这时，又进来一位护士，是许婧，进来时还叹了口气。显然，也知道了这里的复杂情况。 只见她一脸笑意地对那个护士道：“小红，这里交给我，你先去照看的病人。” “好的，婧姐。”这个小红的护士点了点头，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这可真是奇怪了，怎么感觉所有人都看我不顺眼？我又没招惹他们。”我郁闷道。 那个小红瞪我那一眼的意思，明显不是因为我和张琪琪在病房里吵架，而是有别的什么。 许婧轻笑了一声，道：“赵哥，你现在可是医院的风云人物了，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什么意思，我交代什么？”我不禁疑惑道，听起来好像自己犯了法一样。 “俞姐的情况已经传遍整个医院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服了大量的安眠药轻生，而罪魁祸首就是赵哥你了。”许婧对着我摇了摇头道，笑容里有几分耐人寻味。 “我怎么成了罪魁祸首了？”听到这话，我更加郁闷起来。 “因为医院里盛传，肯定是赵哥你在外面沾花惹草，惹俞姐不高兴，所以才……” “岂有此理！在他们眼里，我赵军竟是这样的人吗？”我摊了摊手，有些生气道。 这些个八卦的医生护士，尤其是女性，最为可恶，就会制造这些花边新闻，一传十，十传百。在传播的过程中，肯定还会各种变味，而且传播的速度极快。现在还是整个医院，估计不出一天，这新闻就要飞到外面去了。虽然不知道，传播到最后的版本会变成什么样，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赵军在所有人心中一定是恶人一个，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行了，赵哥，你也不用这么介意。总之，我是相信你为人的。”许婧安慰道。 却听张琪琪冷哼一声：“信他？倒不如去相信母猪能上树，只怕还好些！” “张琪琪，你真是够了！我不想跟你吵，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去！”我沉声道。 许婧见状，笑着走上前，对张琪琪道：“你叫琪琪是吧？陪姐姐到外面聊会儿天怎么样？这里就交给赵哥，毕竟赵哥才是俞姐真正的亲人，让他陪在俞姐的身边说会儿话，或许俞姐就能很快醒来了。” 张琪琪撅了撅小嘴，极不情愿道：“好吧，我知道了……” 只是她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狠狠地在我脚上踩了一下。 “你！” “行了赵哥，你好好陪俞姐。”许婧掩嘴一笑，“俞姐的情况你也都知道了，能不能早日醒来，就看你的了。我已经通知下去了，没有人会来打扰你们的。”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小婧，这次又麻烦你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啪嗒”一声，房门关上了。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我看了看一旁的仪器，情况很不乐观，线条的走势一直不高，心率还是很低，好在一道道的波纹给了我无限的希望。 我坐在她的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像张琪琪那样握住了她白皙的手。 望着她熟睡的面庞，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第一句话到底要说什么。 我就这么一直握着她的手，呆呆地注视着她，不过脑海里却像过电影一样，重复着过往的画面，不仅仅是我和她相识的那段时光，记忆一直追溯到同班同学的时代…… 记得那时候的我，并不爱学习，上课不是看小说就是睡觉，这两种行为是我最大的乐趣。而且一开始我还不认识妻子，虽然同班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她。 我知道有很不少同学喜欢她，给她传纸条，纸条上写满了情话，甚至是直接表白。 她和凌菲菲并列我们班两大美女，在整个年级也是相当出名的，还被称作“双姝”什么的。妻子和凌菲菲有所不同的是，若论外表，她确实不如凌菲菲漂亮些，但她人缘要比凌菲菲好太多。因为凌菲菲一直冷冷的，就如同猴子所说，好像全世界都欠她钱一样。妻子则不同，虽然有时候表现出很严肃的模样，但并非拒人千里之外，甚至有些差生装模作样地向她请教学习上的问题，以此来近距离接触她，她也从没有发过火，一直都很友好。 可能就是因为她脾气好，待人随和，也因此造就了她，现在在医院里树立起来的良好口碑。无论男女医生，还是护士，都很喜欢她。就算她一直做护士，肯定也无法隐藏她的光环。 要说我能认识她，完全也是因为一次意外。 记得那天上数学课，我照例从睡梦中睁开双眼，开始翻找小说来看，那个时候的学生很少有人拥有手机，看小说也都是在外面租来一本本的实体书。 可我租来的小说已经全部看完，就想着和猴子联系一下，让猴子给我传来一本。 中间隔着两排桌椅，我只能靠中间同学的传话，和猴子取得联系。说来也巧的很，猴子正好坐在妻子的后面，中间同学传话的时候，妻子也正好听到了这边的声音，她好奇地朝我这边扭过头看了一眼。 我这才发现，班里原来还有这样一位女生，清丽的面容，大方且随和，让人不由地心生好感。更关键的是，她作为班级里的尖子生，当看到我和猴子，还有中间传话同学扰乱课堂纪律的举动时，脸上并没有像其他好学生那样，生出厌恶来，而是冲我这边笑了一下，那笑容也不绝是嘲讽，就仿佛是春风拂面，给人一种十分温暖舒服的感觉。 也好像就是这一个微笑，让我连最喜爱的小说都没有心思再看下去，双眼时不时往她那边瞅着，欣赏着她曼妙的背影。看着她认真学习的模样，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学习好的女生，她上课专注的神态竟是如此吸引人！或许，当时也只有她才能给我这种感觉。如果把她换成是凌菲菲的话，我看到的肯定是一副生冷的面孔，别说微笑，她不鄙视我就已是奇迹了。 从那一次意外开始，我就对她产生了几分兴趣。课间，我迫不及待地向猴子打听她的详细情况，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家住在什么地方等等。以前当我看到有男生喜欢哪个女生的时候，就像查户口一样，我就止不住地冷笑，搞这些事情有意思吗？现在才发现，你之所以觉得很无趣，是因为自己迟迟没有遇到对的人。 猴子嘲笑我后知后觉，班里的两大美女之一，我居然到现在才开始感兴趣。 也就是那一次，俞清霜这个名字便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上…… “我去，班主任来了，快撤！” 随着一位同胞的提醒，所有在楼道里偷偷抽烟的同学一哄而散。只是在我将要起身拔腿而逃的时候，班主任已经一脸阴沉着走了过来。 “赵军！干什么呢？”班主任厉声呵斥道，他知道一些不良学生经常在这里扎堆抽烟。 “啊！那个……老师，我什么也没干。”我急忙把烟头朝后面扔去。 “什么也没干？我看你应该是什么都没少干！”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从我身边走过，正好站在我的面前，暂时遮挡住了班主任的视线。 “清霜，你怎么在这儿？”班主任看到来者，语气也瞬间缓和了许多。 “老师，赵军和我约好补课的，我来找他。” “哟，赵军怎么突然变得想学习了？”班主任看着我眼睛一亮，态度也好了几分。 …… “那个……谢谢你啊。”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脸上有些发热。 “不客气，你怎么跟他们一样，在这里抽烟啊？”她好奇地问我道。 “其实我不会抽烟，就是学个样。”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与其你跟他们学抽烟，不如让我教你学习吧？” …… “老婆，这是我们第一次相识，也是第一次搭话，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