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警车一路绝尘，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许婧和数位医生早已守候那里多时。 “快点，这边！”许婧看到我抱着人从后排走出，赶忙和那几位医生迎了过来。 “马上把俞姐到急救室，都已经安排好了！”在电梯内，许婧一边查看着情况一边道。 看着急救室的灯亮起，我的心也随之难安，张琪琪也一脸紧张地看着急救室的门。 “你什么时候给她买的安眠药？”我问张琪琪道。 “就是前几天的上午，我去找俞姐聊天，她让我下楼帮她买的。”张琪琪回答道。 “你就没问她要安眠药做什么吗？”我为之气结，这丫头看上去很聪明，怎么在俞清霜面前变得那么单纯？俞清霜让她做什么她都应承下来，也不动动脑子。 “俞姐说她晚上老是失眠，睡不好觉……这怎么能怨我呢？”张琪琪一脸的委屈。 随即，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质问我道：“你到底对俞姐做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怎么叫我对她做什么了？”我一时觉得莫名其妙。 “你不要掩饰！”张琪琪怒气冲冲道，“就是我帮俞姐买安眠药的那天，我去看她，发现她的额头上有一块淤青，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不小心碰的。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细想。她今天突然吃了那么多的安眠药，肯定是在寻短见！是不是你欺负她了，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你说啊！” “我怎么可能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听到张琪琪竟然这般说，我也无名火起道。 “请你们安静，这里是医院！”一位护士走了过来，训斥了我们一句。 “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赶忙道歉。 这时，张琪琪一把拉住我的衣袖，将我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你敢说你没做对不起俞姐的事情？”她不依不饶道。 “张琪琪，我告诉你，你要想说什么风凉话最好别在医院里说，她……清霜她还在急救室，我不想跟你吵！明白吗？”我指着她道。 张琪琪一把拍开我的手：“别拿你的脏手指着我，我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那你怎么解释俞姐她吃安眠药这件事，难道是一时间受了什么刺激吗？” “张琪琪！”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憋了好几日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你……你干什么？”张琪琪被我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 “我警告你，不要什么事情都算到我的头上，我现在想找人算账都没处找，如果你想起这个头，我不介意先拿你开刀！这件事肯定也和你有一定的关系，你现在最好祈祷自己下辈子不会在牢里过日子！滚！”我一下将她推了出去。 张琪琪被我这番话弄得一愣一愣的，呆立了良久，突然道：“姓赵的，你发什么神经？” “什么叫这事跟我有一定的关系，我怎么会在牢里过日子？你给我解释清楚！站住！” 张琪琪看我头也不回的离开，气的直跺脚。 “他妈的！”我一拳砸在了墙上，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身心疲惫，是我此刻最大的感受。以前，也有过好多次的不眠之夜，一直为复杂的案件忙到焦头烂额，从晚上奋战到天亮，但还没有一次让我感到如此疲惫。 一切都是因为她，那个正躺在病床上的人！ 我现在都分不清，到底是爱，还是恨？ 如果是爱，为什么一想到真正的妻子，我就恨不得抽她一巴掌。 可如果是恨，又为什么总念起她之前对我的好，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甚至有时我真的把她当成了俞清霜。 老婆，真正的你到底在哪儿，为什么不回到我身边，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张琪琪坐在公共椅上，她不再搭理我，只是静静地等待抢救完毕的那一刻。 我重新来到洗手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稍稍缓了下神，仔细想了向张琪琪刚才说的那天的情况。额头的淤青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是在哪儿不小心碰到的，我还真不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 她吃安眠药是为什么呢，是对我无声地反抗吗？恨我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还是报复我对她的刻薄？再加上之前还和她发生过无数次的性关系，到头来，发现双方并非真正的夫妻，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最沉重的打击。如果是因为这些报复我，也是说的过去的。 不过，看她这些天在家里的表现，尤其是昨天晚上，她冒着严寒跑到外面找我，给我送衣服，偷偷地准备好生日蛋糕，还包了我生日时最爱吃的水饺。 从这一切看起来，她应该不会报复我才对，除非她掩饰的非常到位。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横下心来服下大量的安眠药呢？会是她背后的人指使的吗，见事情败露，逼迫她自杀？如果说她背后真的有人，最大的嫌疑就是肖勇。 可肖勇是见过我的，而且从那唯一的一次见面中，我可以敏锐的察觉到他对我的不屑。毫不客气地说，就算那时他当场弄死我，都不会给他造成什么麻烦。毕竟按照凌菲菲的说法，针对天云山庄的那次行动，除了我之外，其他的刑警都死于非命。我能逃得一劫，完全是来自于妻子的暗中相助，妻子肯定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关键还是那个肖勇。 这么分析的话，如果那个冒牌货真的是肖勇派来的，就算现在暴露了又能如何？肖勇应该也没有一定要让她死的理由，可以说这个冒牌货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反正是用来顶包的。 今天在警局，我曾去过档案室，查找关于这个冒牌货的DNA 记录，比如她的真名叫什么，家在哪儿，是否还有亲人等。很可惜，最后什么都查不到，全国联网的资料库中应该没有保存关于她的记录。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孙扬打来的电话。 “喂，小赵，你现在在哪儿？我去科室没有找到你人。”孙扬问道。 “我在医院，有什么事吗？”我有气无力道。 “医院？你怎么了，听声音不对劲啊。” “哦，那个……清霜她生病了，我带她来医院看看。”我回答道。 “没什么大碍吧？其实我找你是想商量一下晚上聚会的事，你看……” “什么聚会不聚会的，取消了吧，大晚上的那么冷的天，还不如都待在家里。你跟宋局说一声吧，别再忙活了，清霜生病，我也走不开。” “那……那好吧，要不聚会的事改天再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只管跟我联系。” 过了不知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了，门也随之打开。坐在一旁的张琪琪飞快地跑了过去，表现得比我还要着急。 只见许婧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摘下口罩道：“放心吧，俞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她现在怎么样？”张琪琪抢着问道。 “哎？请问你是……”许婧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有些疑惑。 虽然之前来到医院的时候，她早就看到了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原以为是哪个协警而已，但现在看对方一脸焦急的模样，似乎和俞清霜的关系很密切。 “哦，我是俞姐的好朋友。”张琪琪回答道。 “放心吧，俞姐没事的，只是……”许婧把目光投向我，有些犹豫。 “小婧，到底怎么了？”我问道。 “虽然俞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没有清醒过来。”许婧尴尬道。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说俞姐没事的吗？”张琪琪又是一脸的焦急状。 这时，几个医生推着病床走了出来。病床上，她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好像睡美人一般，一动不动。 “俞姐……”张琪琪赶忙跟上去轻声呼唤起来。 只见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问我道：“请问，你是俞主任的爱人吧？” “哦……是的。”我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在听到爱人这两个字眼时，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婧刚才也跟你简单说明了情况，俞主任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还是昏迷不醒，而且看她的情况好像很特别……”主治医生皱着眉头道。 “很特别……这怎么讲？”我疑惑道。 “我就实话说了吧，希望你不要生气。从刚才的检查情况，还有后面清洗肠胃来看，俞主任应该是把一整瓶的安眠药都服了下去，到现在才把人送来，中间隔了那么长的时间。这要是换成其他人，肯定早就没命了。俞医生居然还能幸运的活下来，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求生的欲望好像不是太强烈，或许这也是她短时间内无法醒来的一个原因。至于具体情况，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观察。这些天，最好能有亲人陪在她的身边，应该对她的情况好转有所帮助。” “医生，冒昧问一下，你到底能不能确定，清霜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问道。 “这个……不好说啊。”主治医生摇了摇头，“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见，能不能醒来，我想主要看她自己了，如果求生欲望很强烈的话，说不定她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她话锋一转，又道：“我也冒昧问一下，俞主任她为什么会自寻短见？你们之间……” 她没有再往下说，似乎有些鄙夷地看着我，看来妻子在医院里建立起来的口碑，还有和同事之间的关系，真的非常好。 “这……”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敷衍道，“可能是因为前些天吵架的缘故吧。” “你们这些男人，真是……”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抱歉，那她要是迟迟醒不过来，会怎样？”我有些紧张地试探道。 主治医生面色也有些不好看，她低声道：“如果一直醒不过来，轻则会变成植物人，重则……慢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