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大开的正堂门外，夜晚留着未尽的羞意，呼吸更显妩媚。 宽敞的餐桌之上，辛苦忙碌之后的美食，香气令人垂涎。 挨个环绕的椅子，托起满是思绪的心情，让风景与美食都黯淡下来。 雪之下雪乃一边安静地小口吃饭，一边不自觉皱眉思考，观察着爷爷和母亲的态度。 虽然隐隐有些抓住脉络，但始终找不到切入问题的角度。 母亲所说的无法原谅，绝对不是厌恶的意思，真要是厌恶的话，她根本不会带自己和姐姐来看望爷爷吧？ 所以，更有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原谅的意思？ 这样一来，自己又能怎么干涉？完全找不到思路。 不过话说回来……爷爷生气的时候和母亲挺像，只是露出些许怒容，就让人感觉心里没底，莫名发憷。 “来！今天一家人团聚的难得时刻，正适合喝上一杯！” 雪之下父亲忽然放下筷子，慈眉善目地拿出一瓶酒，倒上一杯，流畅自然地放到白影面前，俨然一个法外狂徒。 两道不满的目光瞬间投向雪之下父亲，察觉到什么似相互触碰，然后同时沉默下来。 雪之下母亲和雪之下大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将继续沉默吃饭的模样保持住。 “大哥，使不得！”白影连忙推辞，“未成年人不得饮酒。” “那叫原则上不行。”雪之下父亲熟练地劝酒道，“俗话说民不举官不究……” “大哥是不是对状况有什么误解？” 白影耸耸肩：“在座诸位，你觉得谁会不举报你？” 什么叫谁会不举报我？笑话，我…… 雪之下父亲环视一圈，小女神太认真——换个，中女神太混沌……也不对，大女神更严肃……好像还是不太对……岳丈多少不待见，同样不对……孽障…… 笑容渐渐消失。 “我肯定会举报自己，所以这杯我自罚了。” 雪之下父亲含泪一饮而尽，笑呵呵地给岳丈倒上一杯：“爸，看来还是得我们两个喝。” “你们两个再喝得酩酊大醉，晚上就睡院子里吧。” 雪之下母亲看了眼两个男人。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雪之下大爷冷哼一声，端着酒杯抿了一口，“以前我也没管你太多事情吧？平时都是你妈更照顾你……那还不如我以前多管管你，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真是。” 雪之下大爷呼出一口气息，斜眼看向白影，目光颇为不善。 “就是就是。”白影连连点头，“义父要是多管教一下阿姨，她肯定能做到你提出的要求，成为一个优秀的女儿。” “你搁着提什么建议？”雪之下大爷喝掉杯子里的酒，夹了几颗花生米嚼得咯咯响，瞅着白影是越想越气，一杯酒化开喉咙里的犹豫迟疑，呼出一口闷气，“我说……你小子是说了什么花言巧语，使了什么阴谋诡计？” “目前是谈恋爱阶段，义父太一惊一乍了，还没到劲爆剧情，当然花言巧语有一大堆，阴谋诡计也不少……” 白影举了个例子：“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年轻时出现在阿姨身边，让她提前看清楚得到认可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然后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到来，篡位谋反将义父架空为太上皇，从此阿姨登基为女帝，带领雪之下家走上新的巅峰……感情是湖里积蓄的水，无论多么冷硬的人，心被触碰到就会决堤。” 雪之下父亲瞪大眼睛，你小子给我上压力呢？！ 雪之下雪乃和雪之下阳乃，都忍不住古怪地瞅着男朋友——你这家伙在家庭聚餐上胡扯什么玩意儿？！ “呵。”雪之下大爷微微嗤笑一声，也不知是不是醉话，清楚地说道，“能脚踏几条船，你小子应该是个人精了，难道不知道怎么和别人打交道？就她那个三天两头和我顶撞，想到什么不管多荒唐都敢干，和别人说话就不自觉要压人一头的方式……她要怎么打理家族的生意？以为是说什么别人就照做吗？光是个人能力强有什么用？这是一个人的社会，要想继承家业就得会和别人打交道。” 雪之下母亲平静地吃着饭，对此没有回话。 雪之下父亲心中一紧，有危险的气息——大女神的心情怕是不太好！ “是啊是啊，交道都在酒里，来来来，我给爸满上！”雪之下父亲连忙倒酒，抬手举杯，作惭愧状地顺势聊起往事，“说起来，当年雪乃出生的时候，我和爸吵了一架，把您给气走了，现在给她们留下了一些问题，实在是很抱歉……” “你没错，男人就该护着自己老婆，敢当着我的面那么说，你也算个有本事的。” 雪之下大爷留有余地，姑且没有曝光赘婿的黑历史。 然而高喊我不举了的事情，在场女性早有耳闻。 雪之下父亲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连忙一句话带过，免得被孽障给翻出来：“总之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年少轻狂，说话没过脑子……” “原来如此。”白影点头道，“义父选择退休，是因为对大哥很满意啊。” “谁会对这种家伙满意！”雪之下大爷立刻不假辞色，指指点点，“油嘴滑舌、花言巧语、阴谋诡计……” “哈哈哈，客气了客气了……” 岳丈对自己很满意？那以前怎么每次见面都怼自己？莫非这就是岳丈表达满意的方式？ 雪之下父亲糊弄着笑了两声，一杯酒下肚，忽然觉得哪儿不太对。 砰。 雪之下母亲放下碗，平静道：“父亲，吃完饭对练一下吧。” 雪之下大爷愣了一下，依稀想起些许以前的事情，他果断干脆地回道：“好！嘴皮子说得再多，不如活动一下筋骨！” 几人懵圈地相互看看，陡然间将目光集中在干饭的白影身上。 毫无疑问，绝对是这家伙在点火！ 从话不投机到冷战沉默再到准备动手…… 接下来是什么？决战紫禁之巅？证明谁才是雪之下第一合气道高手？ “等等！”雪之下雪乃放下碗，皱眉出声，“爷爷！母亲！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行吗？哪有说不通就比试比试的？！” 雪之下阳乃单手托腮：“是啊是啊，这样该给谁加油都是个问题了。” “你们先冷静一下。”雪之下父亲慌起来了，“爸你都这么大岁数了……” 雪之下大爷努努嘴：“你把架子上的方天画戟举起来，也能一口气抡二十圈，那我就承认自己老了。” 雪之下父亲转头看向白影：“去！把方天画戟抡二十圈！” “事情说不清，行动起来自然就能弄清楚。” 雪之下母亲平淡道。 “比起你们两个当这小子的女朋友，切磋一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雪之下大爷放下酒杯，不打算继续喝了，“吃饭吃饭，一个个饭不好好吃，话倒是特别多。” “光吃饭只能填补生理的饥饿，我认为应该搭配故事一起食用，才能够填补精神的饥饿。” 不过，这鸡汤真好喝，泡着米饭里更是一绝，越吃越香。 白影刨了口汤泡饭，正色道：“当然啦，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欢迎对号入座。” “你小子想讲什么？” 雪之下父亲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自己在努力错开话题缓和关系，你一张口两边就冲着决斗之路狂奔而去！ TMD！ 你是嫌家里太和睦了是吧？！ 甚至想想之前的事情……你该不会是想火上浇油吧？！ “孤独而寂寞的老人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惆怅起来，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天的纷争……” …… …… 老人有两个孩子，一个总是什么都做不好，无法完成要求，唯一值得夸耀的只有认真与努力，然而正因为一事无成，认真与努力只会衬托她的无能。 另一个孩子就能干多了，总是可以完美达到自己的要求。 对于无能的孩子，老人或多或少显得偏心一些，不那么严苛。 不过这无伤大雅。 能干的孩子，心底里并没有多么敬重老人，只是无可奈何，无法否定彼此确实存在的联系，比起老人，能干的孩子反而更亲近另一个无能的孩子。 相反的地方在于，无能的孩子非常敬重老人，总是不断尝试，想要得到老人的夸奖与认同。 随着老人渐渐衰老，两个孩子终究无法避免争端。 作为老人的孩子，谁来继承可以实现任何一个愿望的剑，谁来获得这份强大的权力，谁坐上老人的王座，谁来打败对方证明自己才是那个强者—— 真正的胜利者只有一个，只会有一个。 “我不会手下留情，我会让你见识到遥不可及的差距。” 能干的孩子如此说道。 “为了成为父亲的继承者，我不会放弃！” 无能的孩子一如既往，认真和努力是她最大的武器，哪怕这份武器如此脆弱，根本不注意抗衡对方。 她抛掉心头的犹豫、羡慕、嫉妒和种种繁杂回忆，专心致志地拔出武器，摒弃掉所有迟疑于犹豫。 因为弱小，必须专注一心。 能干的孩子缓缓拔出剑，忽然间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我们真的有必要……” 噗！ 剑刃穿心而过，无能的孩子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自己一开始就取得了胜利。 能干的孩子本觉得自己可以躲开，却又根本躲不开这一剑。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也好。” 戛然而止的呢喃，让无能的孩子呆滞，慌乱，脑海中浮现与对方的点点滴滴——自己认真与努力的结果，就是将剑刺入亲近之人的心脏吗？ 她抱起死去的对方，迈步登上王座，试图寻求老人的帮助，却发现老人坐在王座上，杵着剑，已经化作毫无声息的雕塑。 自己没能得到对方的认同，明明赢得了一切，却又失去了一切。 如果这是无所不能，可以穿越时间的力量……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想要和他回到过去那段时光，我想要他活过来…… 崩溃的无能孩子，将一切诉诸这个传说中的愿望。 于是，时光倒流，亡者复生。 能干的孩子从王座上苏醒过来，发现自己孤身一人，手中握着胜利者象征的剑，于是自然许下了愿望——我想要见到她。 然后，能干的孩子遇见两个年幼孩童，一个是她，另一个是自己。 …… “彼此的愿望形成一个闭环，在永无尽头的轮回中不断上演，循环往复地把因果相连……出于感情的美好愿望，化作囚禁彼此的牢笼。” 白影放下空空如也的碗：“你们不觉得这很酷吗？所谓希望，就是深渊里的光。” “挺莫名其妙的。”雪之下大爷锐评道，“一切人物逻辑和故事情节，完全是强行附和这个什么无限轮回的结局。” 雪之下母亲倒是若有所思，点头轻声道：“这么说的话，确实很相似。” “无能的孩子，答应我……”雪之下阳乃转头看着妹妹喟叹道，“不要在冲动的时候许愿。” “现实可没什么穿越时间的愿望。” 雪之下雪乃揉揉眉心，很快就对号入座那个无能的孩子，不禁幽幽道：“白君，你这乱七八糟的故事没有巧合，全是雷同吧？” 虽然有把那些事情讲给爷爷听的想法，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这个啊……” “都吃完了，那就收拾吧。”雪之下母亲说道，“父亲就休息一下，再热个身。” 啊这……真要打啊？ 雪之下父亲忍不住怒视罪魁祸首。 “哎呀呀，吃饱后世界都美好起来了，待会儿再去跑个温泉就更美了。” 白影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 雪之下雪乃左看一下，母亲收拾好碗筷端进厨房，姐姐和父亲一起跟了过去，右看一下，爷爷背着手在兵器架前，仿佛是在琢磨哪一把武器适合对付叛逆的子女…… 等她转过头看向白影，白影已经哼着小曲，从一个口袋里翻找出买的男士浴衣，俨然一副准备在决斗之前就开溜的模样。 “白君……” 雪之下雪乃准备抓住这个空隙好好谈一下。 “一号澡堂突击手准备完毕！” 白影冲着夜空大喊一声，拔腿径直朝着庭院外跑出去。 不是——你还真打算点完引线直接跑？！ 雪之下雪乃瞪大眼睛，从女朋友的状态稍微反应过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白君不就是擅长点爆问题吗？ 至于爆了之后是什么样，那就得看炸出来的究竟是烟花还是炮弹，全都要看每个人心底是怎么想的…… 母亲和爷爷是怎么想的？炸完之后是重新和好如初，还是彻底分崩离析？完全把握不住脉络！ 说到底，母亲怎么突然和爷爷之间那种直接要干一架的态度了？ 雪之下雪乃如闪电般思考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快步地追赶出去。 前面健步如飞的白影，倒是没有直接把人甩开的意思，只是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他速度随着雪之下雪乃逐渐体力降低，缓慢下来的脚步保持平衡。 “白菌给我站住！不准跑！” 雪之下雪乃喘着气大喊一声，前面的白影立刻变成僵尸跳。 “跳也不行！” 白影从善如流，转过身来倒退式前进。 “#！给我保持空间相对距离不变！” 雪之下雪乃放弃和这搞事男朋友抠字眼，多少显得有些蠢的对话，她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抬手捋了一下鬓发，看着停下来的白影说道：“白菌莫非是觉得这个委托已经毫无胜算，干脆点一把火就不管？那等开学的时候，你就得毕恭毕敬地称呼部长了。” 似乎觉得威慑力不够，雪之下雪乃补充一句：“我到时候就以部长的名义，禁止你在学校举办表演活动！” “卧槽，你还来真的啊？” 这勇者，好像把帮忙打当真了？ 这下子就得更加努力地获得胜利了！ 白影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勇者，标准答案不是看了就能解出来的，我顶多给你几个公式。” “公式？你是说刚才那个故事吗？”雪之下雪乃迟疑来了一下，还是问出心里的问题，“其实，我更在意姐姐……不、或许是母亲和爷爷？总之，白君觉得家人之间可以原谅彼此吗？” “你居然在想这种问题？”白影语气浮夸地高声道，“父母养育并爱着孩子，孩子孝顺并爱着父母，如此天经地义，如此牢不可破的关系，怎么可能有错误，怎么可能会有原谅的说法？” “那是正确的关系，所以为了达到正确，需要人的行动，而不是几句盖棺定论的话。”雪之下雪乃微微瞪了白影一眼，蹙起眉头低声道，“好吧，之前我确实是朝着这个方向解决委托……但姐姐却又不同的看法，好像与母亲更接近，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姐姐比起我，对母亲更加……否定吧？” “毕竟你在半路回到了‘正确’的道路上，没有继续一条道走到黑，除非哪天9528突然消失，你再也无法见到，除非你穷尽半生，依旧无法得到来自阿姨的认可与夸奖，才有可能体会到被伤害的感觉吧。” 白影耸耸肩：“至于原谅……你怎么想到这种事情的？” “爷爷可能想表达歉意的时候，母亲忽然抢先说无法原谅……”雪之下雪乃沉吟道，“我感觉不是字面意思，白君觉得呢？” “无法原谅？无法原谅……”白影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玩味道，“勇者，我以前拿你开了不少玩笑，做了不少让你生气的事情，其中还包括让你痛苦纠结，难以释怀的问题——我向你道歉，你会原谅我吗？” “嗯？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雪之下雪乃微微一怔，顺着话题，宛如自言自语般流畅道：“那些是以前的事情，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我也有所行动与表示，并非只是忍受着一言不发。也许不是每一件生气的事情都算错误，就像你宁愿跳河也不帮我……也许不是每一个烦恼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就像现在乱七八糟的关系……也许曾经那些事情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只是不可能回到过去……” “没错，过去。”白影悠悠说道，“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遭受了错误的对待，没有那个能力辨别与倾诉，最后成为一笔只能挂在心头的账，明明也以热忱和真诚的想法行动，没能得到期望的回应和夸奖，最后变成一笔算不清的问题。等待时光将往事凝成琥珀，长大成人之后会从中窥见什么？” “若是努力想要看清，难免会觉得痛苦，若是弃之不顾，就会沦落至庸俗——义父觉得阿姨是个过于刚强直接，不适合继承家业的人，你觉得答案会是什么？” 雪之下雪乃忽然想起那个故事，还有阵出时父亲讲述的过去：“……爷爷不赞同女孩继承家业，母亲因此产生证明自己的想法，在那个时代可能确实很困难，但母亲选择了对抗困难，最后成就了现在的她。” “你为什么追求正确？因为你被错误的对待过。可惜很多时候人们只想要结果，不想要原因与过程，用最广泛的例子举例——只想要孩子努力的结果，不关心孩子为什么会去努力。”白影遗憾道，“只有大结局的故事，怎么能算一把锋利的刀呢？明明为了吸引某个女同学，努力学习考第一的故事很有趣，偏偏只关心是不是第一。” 所以，无法原谅……因为这本来很难说是错误，至少不是丰滨那种父母再婚，不是樱岛那种父母离异，父亲那种父母在挣扎中堕落弃养的错误。 因为成就自身的东西，包含了以前的种种，所以不存在需要原谅的错误。 因为无法原谅，又不想敷衍自己的感情，所以无法释怀。 雪之下雪乃思考着，不由一怔，双眼笔直地看着白影：“这是……白君曾经体验过的事情吗？” “成就一个人的不只是正确与美好，还有很多自己、他人乃至社会的错误与纠葛。”白影笑道，“这是每个人都要体验的事情。” 雪之下雪乃忽然踌躇起来，欲言又止，明亮的眸子盯着白影，倒是不顾及被他看穿心情——不，是狡猾地不想主动说，但想要白君知道。 “你不是我的初恋初婚初体验——红豆泥私密马赛！” 男朋友很聪明地看懂了，然后很爆炸地大声嚷嚷了。 “你给我住口！” 雪之下雪乃不禁揉着额头，深恨自己为什么忍不住别扭一下，然后被白君暴力地扭回来，这么一想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自己从小就在姐姐和母亲的阴影之下。 不对、我才不别扭，这是应该好奇和询问的事情……吧？ “好了好了，我先回去了，白君呢？” “虽然我很想参与这场盛大的PK，奈何义父好感度不过关，我在场只会增加通关难度。”白影漫不经心地说道，“总之勇者哟，你已经学会至高无上诛心剑，快回去拿下MVP吧。” 转身的雪之下雪乃侧头，斜了一眼回来：“白君不是只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大道理吗？又没解决办法……” “刚才的故事很清楚了呀。” 白影摊开手说道：“老人既是阿姨，也是义父；无能的孩子既是你，也是阿姨；能干的孩子，既是9528，也是大哥。” “嗯？不对吧？”雪之下雪乃眯眼挑刺道，“能干的孩子最后变成老人？” “你不觉得初次见面的义父，很有和气亲切的一面吗？”白影若有所指道，“大哥有这一面，是因为他是个灵活变通的人，9528有这一面，是因为她学会了装作灵活变通的人。” 雪之下雪乃试图再挑：“那母亲怎么又从无能的孩子变成老人？” “因为大哥把家里的话语权交给阿姨了，阿姨也不知不觉成为义父那样的人——习惯给孩子提出要求与标准，这其中不完全是出于爱护和期望，也夹杂着私心，这一点你应该明白才对。” 雪之下雪乃隐隐有些明白了。 “那我就去泡温泉了，待会儿见。” 白影随口说道：“顺便祝你好运，希望最后结果能符合你的期待。” 符合我的期待？ 和好如初……真要是如初的话，大概是母亲倔强地硬顶，爷爷不断地否定吧，根本不存在和好的说法。 嗯？ 雪之下雪乃似有所感地回过头，看着白影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 白君上辈子的最后结果，符合他的期待了吗？虽然明知道一个人的不同阶段肯定会差异甚大，但还是很想要了解白君的全部啊。 毕竟他都快把自己甚至家人的底裤看光了！ …… …… 独栋里，为了下雨天也能够活动身体，因此特地建有一个室内小道场。 雪之下母亲换上运动时穿的道服，她特地将道服带了过来，显然早有准备。 雪之下大爷同样穿着便于活动的道服，看着对面的身影，忽然有种时光错乱的感觉。 说起来……当初考虑到女孩子在外不安全，得有一些自保之力，所以手把手教她练习合气道与锻炼身体。 理所当然，为了有实战意义，摔是真的摔，打是真的打，经常是已逝的妻子给女儿擦药，自己则是有事情忙，只负责打完收工……不，不是因为忙碌，是因为有妻子照顾，不需要自己照顾。 说起来，最开始几次她都是眼里憋着泪花…… 雪之下母亲难得有些古怪的心情。 合气道和锻炼身体的习惯，都是在父亲的教导中保留下来的，所以后来才有解决几个小混混，将某个狗熊救下来的故事，而自己将合气道和锻炼的习惯，传给了阳乃与雪乃。 摔是真的摔，打是真的打，雪乃初中去国外读书，更是让人放心不下，要远程视频确认她有保持锻炼，偶尔还拜托国外朋友照看监督。 真是……我还真是走了不少父亲的旧路。 “父亲，请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