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对岁岁来说,苗寨的风是自由的,山谷溪涧流淌着的泉水是自由的,就连摩侯罗伽养的那些蛊虫也是自由的。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它们从竹筒里爬出来,在野地里来回穿梭,时不时发出“吱吱”的窸窣声音。 只有她,独独她是不自由的。 她被困住了。 摩侯罗伽将她囚禁在苗寨里,她再也走不出这座大山了。 符岁岁站在吊脚楼的二楼窗台那里观望着下方场景,偶然间瞥见一只蓝色蝴蝶飞过,蹁跹轻盈,来去自由。 她心神一动,脚步便不自觉往前两步,想要去扑那只蝴蝶。 岂料她动作过大,久不进食的身子单薄无力,脚步踉跄两下,险些竟要跌下二楼栏杆。 符岁岁心一跳,怕得闭上眼睛,默默做好迎接疼痛的准备。 下一刹,腰肢便被人从后头紧紧揽住,她往后倒去,后背贴到一具熟悉的温热身体。 是摩侯罗伽。 符岁岁无奈微叹口气,睁开眼睛去寻那只蓝色蝴蝶,但蝴蝶已经飞没影了。 男人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点不解,还有怨怒。 “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乖呢?” 他的手沿着她的腰线往上摩挲,最后紧紧扣住她的肩膀,用力到令她有些发疼,符岁岁微皱眉头,却一句话也没说。 “岁岁,你不听话。” 蛊虫们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纷纷“吱呀吱呀”乱叫起来,配合着它们恐怖的黑色外表,密密麻麻地遍布在楼下转着圈,乍一看,真是叫人感到头皮发麻。 即使岁岁已经来了苗寨大半年,可她还是畏惧看见这些蛊虫,就像她本能害怕摩侯罗伽一样。 听见摩侯罗伽带着怒火的问责,她虽感到厌烦,但还是压抑着情绪,跟他解释起来。 “罗伽,我刚才是因为看见了一只很漂亮的蝴蝶才会……并不是为了……” 她咬了一下唇瓣,又松开,语气低了几分,带着惆怅情绪,“我其实没有想要逃跑。” 摩侯罗伽沉吟了一会,他弯下腰,俊脸贴近岁岁的侧脸,丹凤眼漆黑如墨,眸底深处漾着一点嘲讽情绪,他微微勾着唇,似笑非笑的讥诮模样。 “中原汉女最擅长说假话,惯爱欺骗男人。” 他的声线低沉又好听,刻意贴在岁岁耳边说话,气流直扑在岁岁耳廓。 岁岁肩膀一缩,他低低一笑,似乎被岁岁这副鹌鹑样给逗乐了,说出的话却是十分冷酷。 “岁岁,我不信你。” 符岁岁身体立时僵住,她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想起之前的每一个夜晚,暧昧的喘息、纠缠的肢体、无助的哭求、强势的掠夺……都是她真实经历过的噩梦。 身为丞相女儿的她,从来尊贵,就算是遇见倾慕她的王孙公子,他们对她亦是温和有礼,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摩侯罗伽一样,那么放肆、不顾礼节地欺负她,叫她排斥到了骨子里。 即使被摩侯罗伽种了情蛊,她依旧厌恶他到了极点。 放在她肩膀处的那只大手开始动作起来,他的手掌骨瘦有力,腕骨突出,在阳光下泛着羊脂玉般的白皙莹润,指节修长如青竹,缓缓摩挲着岁岁圆润的肩膀,带着爱怜,又有一点轻佻意味。 这与他清冷的外貌气质截然相反,甚至有些突兀。 但他只是眼睫半垂,凤眸定定地注视着岁岁,看她面颊逐渐涨得粉红,心头的火气才逐渐散去几分。 他指腹微微一勾岁岁肩侧衣襟,轻易便将符岁岁的衣袖拉到了手肘下方,刹那,雪白的手臂便暴露在空气中,他微微张嘴,咬住她的肩膀肉,轻轻地吮了一下。 符岁岁娇弱地哼唧了一声,杏眼立马涌上一层水花,她身子侧开,避开摩侯罗伽,手抬起揪住衣襟,想要将衣服重新拉起来。 她声音弱弱的:“别、别这样。” 摩侯罗伽并不理会她的抗拒,他揽紧岁岁,依旧自顾自继续往下动作。 不一会儿,岁岁的衣裙便尽数落到了地板上。 被摩侯罗伽抱起抵在栏杆上的时候,岁岁啜泣着,声音含糊:“至少不要在这里,会被人看见的。” 摩侯罗伽顿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回她:“不会。” 这间吊脚楼位于苗寨的最高山丘处,是历代蛊王居住之地,寨民们平日里并不会轻易踏足此地。 岁岁侧头往下望去,蛊虫们时不时转着圈在下头爬行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模样看起来也可怜极了:“可是,还有蛊虫,它们会看见。” 摩侯罗伽笑了一下,似乎是因为岁岁说了一句非常好笑的话一样,他抬手,动作轻柔地擦去岁岁脸上的泪水,声音似怜似叹,像是在哄岁岁那般温柔。 “岁岁,它们只是我养的一群蛊虫。” 说完,他便强硬掰开岁岁的双腿,将其卡在自己腰上。 岁岁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杏眼剔透,盛满愤怒的光。 “那我呢?我只是你养的一个人偶吗!?” “为什么我在你这里就是没有人权,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学会尊重我的意愿呢?” “我说了,我不愿意在这里,你为何非要强迫我?!” 面对岁岁的诘问,摩侯罗伽面容沉静,淡淡道:“那是因为你先违背了当初许下的誓言。” 岁岁面上闪过一瞬间的心虚之色,但想起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她又忍不住控诉:“我没有违背誓言,我只是……” 话说一半,一只修长手指抵在她唇瓣,止住她的话语。 “岁岁,我说过,我不想听这些无谓的狡辩,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结果。” 听闻这句话,岁岁面露奔溃之色,眼泪不停地流。 摩侯罗伽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声,俯身吻去岁岁的泪水,动作却是强势的,并没有丝毫犹豫。 在青天白日之下,当着一院子蛊虫的面,她又被他强迫着,纠缠着,十指紧扣着,一起坠入情网的世界。 符岁岁哭到声音都沙哑了,她张嘴狠狠咬住摩侯罗伽的手,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肯松开。 身为世家贵女,从小被教育要做个端庄淑女,不可失德失仪,符岁岁根本接受不了自己在这种场景下做这些事情。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勾栏里的姑娘才会做这些下贱勾当。 羞耻心一波波涌上来,激得她恨极了,口不择言地骂摩侯罗伽,但她措辞文雅,嘴里倒腾来倒腾去也只有那几个字眼。 什么下流胚,野蛮人的,对摩侯罗伽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岁岁骂了许久,见摩侯罗伽脸上一点神色变化都没有,又更加生气了,气急道:“早知道现在要沦落到被你如此欺负的地步,当初我还不如直接叫人贩子将我卖掉好了!” 此话一出,摩侯罗伽动作立时停住,岁岁心觉不妙,抬起杏眼看去,果然,摩侯罗伽脸色都变黑了,薄唇抿得平直,俨然就是被岁岁这句话拱起了火。 岁岁有点怕,又仗着摩侯罗伽宠她,便嘴硬地不肯改口,“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摩侯罗伽勾唇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碴。 “岁岁,你真不知好歹。” 说完这句话,他便抱起岁岁往屋里走去。 岁岁有点后悔了,她清楚真正生气起来的摩侯罗伽有多恐怖,她拼命挣扎着,想要从摩侯罗伽身上跳下来,却是无济于事。 从午后到夜幕降临,又从黑夜熬到晨曦,直到夕阳再度落下,摩侯罗伽都没有放过她,岁岁哭到意识昏沉,一双杏眼更是肿得都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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