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域禁地，万年不见天日的洞窟入口。 阴风阵阵，黑气盘旋，仿佛连天地都在颤抖。 凌霜天尊一袭雪衣，独自立于洞口。 她未出一剑，却有无穷仙威压下，令整片大地沉重如山。 洞内，本在生火取暖的几十个魔族老弱残兵齐齐一震。 有人骤然起身，声音嘶哑：……来了！ 下一刻，女帝踏入洞窟。 雪白衣袂在漆黑中格外刺眼，如同天道裁决，将这里所有黑暗照得无所遁形。 仙……仙界的女帝…… 一名满脸伤疤的老兵颤抖着，却还是咬牙从岩壁边抽出锈剑。 小姐！快退到后头！另一人怒吼。 数十名魔族残兵虽然伤痕累累，气息早已衰败，但此刻却一个个双目通红。 断刀、破矛、老旧的兵刃重新被握紧，他们结成半圆，将身后的一角死死护住。 凌霜天尊的凤眼微微一挑，唇角勾出冷笑。 数十条垂死之犬，也妄想与本尊对峙？ 她步伐优雅，声音却冷冽得让人心胆具寒： 当年尔等千万魔兵皆化灰烬，区区残渣余烬，亦敢在本尊面前逞强？不过一群蝼蚁耳。 她话音一落，洞窟中气息瞬间窒息。 即便是蝼蚁…… 一名白发老将声嘶力竭，双手握着断矛，浑身颤抖却毅然上前一步，也要拼死护住小姐！ 女帝，求您……另一名老兵声音沙哑，眼中却有泪光，我们知晓不是您的对手。但小姐是魔王唯一的骨血，求您开恩……留她一命！ 对，几十名老兵齐声低吼，声音带着悲壮的决绝。 要杀，先杀我们！ 就在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忽然—— 哎呀呀，好吵哦！ 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乌发凌乱、穿着简单布衣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她背着手，好奇地左看看、右瞧瞧，眼睛亮得像夜空的星子。 与此同时，她直接来到凌霜面前。 两人一站一蹲，身形差距立刻显现出来： 凌霜天尊身姿挺拔，冷冽威严，足有八尺之高，衣袖广展如白雪覆地。 她立于洞窟中央，仿佛一座不可动摇的冰川。 而夜璃只有十多岁，身子瘦小，连女帝的肩膀都还没到。 她抬头望着凌霜，眼睛睁得圆圆，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的玩意。 咦……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女帝吗？ 夜璃眨巴着眼，凑近几步，绕着凌霜转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头发好长哦，比我的还黑！……哇，衣服好干净，好白！ 她的声音里全是天真与好奇，甚至还伸手比划了一下女帝的袖子长度，咯咯笑个不停。 你…… 几名老兵吓得脸色大变，急得要上前拉她。 小姐快退下！ 凌霜凤眸微凝，本欲抬手的剑意，却在这一刻悄然停滞。 眼前这丫头——没有半点敌意，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孩童般的笑意。 这笑意，让她心底微微一颤。 自她登基以来，万仙朝拜，举世跪伏，从未有人敢这般靠近、这般无惧地打量她。 凌霜冷冽的心湖，忽然泛起一道细小却真切的涟漪。 她微抬下巴，语气仍是冷淡：……你就是，魔王遗女？ 小姑娘却没听出那股威压，只歪着脑袋笑：嗯？魔王遗女？啊，我叫夜璃啦！ 这一刻，女帝没有立刻挥剑。 她心底自己也未察觉到——那本该斩断的杀念，被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生生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