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两人暗暗交换了一下目光，心中已有思量。
“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宁尘率先开口，质询道：“又为何突然要前来助我们脱困？”
“想必二位都已察觉到老身修炼的功法。”
老妇人眼神平静，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我们璃族世代都信奉‘明圣者’，而明圣者与您身旁的这位大人又关系匪浅，此次自然是得前来助尊客一臂之力。”
宁尘听得神情一怔。
明圣者？
他不由得侧首看了眼身旁的九怜，暗中传音道：“那是你在以前的朋友？”
“就是那个玉像上面的女人啦。”九怜小声道：“没想到这个氏族的人会特意来找到我们。”
“…大概明白了。”
宁尘收回视线，冷静开口道：“既是明圣者的眷属，的确是能信任一二。不过，我们二人如今的处境——“只是他还未把话说完，老妇人便出声打断道：“我们璃族很清楚现状，这诸天万界之中能够让两位尊客躲藏的地方，也唯有我们族内，大可放心进来躲藏。况且，族中定然还有两位尊客想要见到的人。”
“我们想见的？”
宁尘眉头微皱，心思急转片刻。
旋即，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色，试探道：“可否说说，那是什么人？”
“她们是一对母女，名为朱礼儿和朱琴霞。”
老妇人淡然说道：“这回之所以能寻到两位尊客，也是多亏了她们二人的指引。若是不然，我们也不知尊客大驾光临。”
此言一出，宁尘和九怜心头都是一惊。
“看来，两位尊客心中有不少的疑惑。”
老妇人略微侧过身，朝着虚空内一摊手：“只要进来一瞧便知，我族的两位圣女也在等待与两位尊客顺利重逢。”
“…等等，你说的‘圣女’又是何人？”
宁尘惊疑不定道：“难道圣女就是礼儿和琴霞…”
“没错。”
老妇人语出惊人道：“她们如今正是璃族的暂代圣女。”
***
半晌后。
宁尘和九怜还是跟随着老妇踏入了璃族的界域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此界域并没有想象中的尊贵奢华、反而显得颇有几分出尘仙韵，皑皑白雾间房屋林立，看起来更像是一座清幽宁静的小镇。
“这里…”
宁尘一路跟着老妇前行，不时张望着沿途街景，心中满是惊讶。
不仅仅是村镇分外古朴，偶然瞧见的镇民也都是些衣裙飘飘的‘仙子’，看起来甚是纯洁动人。
虽过着与凡人无异的生活，但每一位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都十分透彻纯粹。
或许是察觉到了‘外人’的到访，不少姑娘都纷纷探头望来，眼神满是好奇。
“让两位尊客见笑了。”
老妇略微回首瞥来一眼，淡淡道：“我们璃族算不上什么大族，多年来为到处躲避灾祸，并没有定居之所。而这座小镇虽是简陋了些，但胜在所处界域偏僻狭小，不容易被卷入争端战场之中，这才难得有了数百年的清静。”
“你们过的也不容易。”
九怜环抱着双臂，随口说道：“不过，凭你们的本领，要想在诸天万界内闯出一番名头，也不算什么难事。”
“大人说笑了，您应该明白我族上下皆是何性情。”
“啊…很麻烦的性情？”
这番直言直语，听得宁尘嘴角抽搐。
他正想出声缓和一下场面，却见老妇人回望来一眼，苍老面庞上似有些惊讶。
旋即，其反而露出感慨笑意，轻声道：“大人当真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让老身都有些失态了。”
“哦？”
宁尘眉头微挑，好奇道：“这位前辈，你知道怜儿过去的性情如何？”
但不料此言一出，老妇人反而朝他投来更为异样的眼神。
“…略知一二吧。”
停顿了半天，这才迟疑出声道：“这位尊客，着实是了不得。”
见她如此古怪的反应，宁尘心中更是疑惑不解。
“尊客心中疑惑，等到了神殿所在便能得到解答。”
老妇人意味深长地说道：“到时候，两位圣女自会告知详情。”
宁尘默默点头应下，心中却活络起来。
“怜儿。”
他暗中传音道：“你以前和这个璃族，打过不少交道？”
九怜抿了抿嫩唇，小声道：“大概只能算作是点头之交吧，至少我就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也不记得璃族什么时候跑到这个地方来定居了数百年。”
“她对你似乎还挺了解。”
“我名气大呗——”
宁尘和她对视一眼，两人相互哂笑一声，只能稀里糊涂的跟着老妇穿过长街，直至来到了一座不同于其他房屋的古老神殿门前。
“两位尊客还请见谅，这里并非是我族最为繁盛之地，但那两位圣女如今就在此地，只能暂且将就一二。”
老妇驻足留步，躬身朝神殿内一摊手：“请两位尊客入内。”
“…好。”宁尘和九怜一同踏入了神殿。
因为是身处别人家的地盘，他们都没有贸然妄动神念胡乱探查，只以双目扫过，见神殿内荧光环绕，仿佛充斥着一片纯白霞光。
不仅如此，甚至连神殿内部的每一寸角落都是白茫茫一片，颇有几分柔和圣洁的韵味。
锵！
就在此时，一道剑鸣声蓦然响起。
宁尘眼神微动，循声望去，就见一名身着白裙的中年女子正怒视而来。
“何来的异族雄性，胆敢玷污我族神殿纯洁！”
锋芒毕露的剑意宛若狂风般袭来，顷刻间穿过神殿正门。
宁尘衣袍猎猎作响，双眼微眯，侧首与老妪低声道：“前辈，我要找的圣女，好像不是眼前这一位。”
“…”
老妇人面露一丝无奈，斜睨着远处执剑而立的女子，冷声道：“黄笙，这是老身请来的尊客，你此举是何等失礼。”
“殿主，你难道忘了我族规矩不成！”
被叫做黄笙的女子面露不忿之色，低喝道：“我族神圣之地，何时允许过一介男人随意踏足！”
老妇人无奈一叹：“这也是圣女殿下的意思。”
“…就算是圣女又如何。”
但黄笙反而神情更恼，指尖攥地发白，尖厉道：“圣女难道就能无视规矩，肆意胡来不成？！”
说罢，其身影猛地化作一缕白烟，手中长剑似成流光，瞬间袭至宁尘肩头。
“滚出去！”
叮！
又是一道剑鸣脆响，但怒火汹涌的一剑却是倏然一滞。
“…”
中年女子瞳孔骤缩，心头闪过一丝震撼。
纵然她还未曾动用真正的修为，但此缥缈玄心剑亦是蕴含她多年的心血修炼而成。
就算不能将眼前这个男人重创、甚至也足以将其狠狠击飞才对。
但…
此人，却以指尖便轻松抵住了。
“姑娘，我无意和你们起什么冲突。”
宁尘面无表情道：“但你要是再无理取闹的话，我也会还手。”
话音一落，他顺势屈指一弹。
“唔！”
中年女子痛呼一声，顿时踉跄着后退数步。而其手中的兵器已然脱手震飞，倒插进了神殿的墙壁之中。
感受着指掌间盘绕的灼痛之意，她再看向宁尘的目光，不禁带上了几分畏惧。
即便心中再有闷气，但她眼下也能意识到双方在修为上的差距。仅一招不仅化解了她的招式、震飞了武器，甚至还强行封锁了她的筋脉与内息…
“还要再来么？”
宁尘神情冷漠地踏出一步。
仅此一步，便好似天崩之势般滚滚袭来，顿时震得中年女子脸色煞白，裙下双腿都是一阵颤抖。
只觉神魂仿佛被无穷天威掌握在掌心之中，只需眼前这个男人的念头一动，便会顷刻间被碾碎成齑粉——
“是、是我刚才不理智了。”
中年女子哆哆嗦嗦地低下了头：“还请…原谅我。”
见她服了软，宁尘便转身对老妇人说道：“前辈，不介意我出手自卫——”
“尊客刚才若不出手，老身便要动手了。”
老妇淡淡一笑：“此女往日娇生惯养，言语骄纵狂妄了些。如今能被尊客教训一番，并非是坏事。”
不远处的中年女子闻言紧咬下唇，正欲开口，见到宁尘瞥来的一道目光，顿时被吓得噤若寒蝉。
“她在这里有何超然地位？”
“她是多年前的圣女候补之一，从小在神殿内长大。”
老妇人抄手走到中年女子身旁，眉头微皱道：“老身知道你近日心情不佳，但你难道连眼力见识都丢了个一干二净？”
“什、什么？”
“眼里只有尊客这位男子，难道你就不睁大眼睛瞧一瞧，站在尊客旁边那位大人究竟是谁？”
“啊？”
见老妇脸上露出的严厉神情，中年女子怔了怔，这才将视线转至九怜所在。
刚才她心中怒意冲天，无心再去理会旁人，如今再定睛一瞧——
“嘶！”
下一刻，中年女子顿时神色大变，无比骇然地跪伏在地：“还、还请饶命！”
“…”
宁尘不禁呆了呆，不由得转头看向身旁的九怜。
“什么情况？”
“不清楚。”
九怜耸了耸香肩，随意道：“可能是我以前名声不太好？”
老妇淡笑一声：“大人的名号，整个诸天万界谁人听了不会心生恐惧。”
宁尘再看了眼跪趴在地的女子，若有所思。
见其发自本能般的惊惧，可见那份恐惧几乎是刻入骨髓之中，绝非装出来的。
老妇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是…”
中年女子战战兢兢的匍匐离开。
“尘儿，你们来了？”
而在此时，一道淡雅女声蓦然从神殿深处传来。
宁尘心头一动，连忙转头望去，就见熟悉的身影从帘幕后方徐徐走出。
“礼儿？！”
“是我。”
朱礼儿脸上同样流露出几分惊喜笑意，连忙快步走来。
“分别许久，总算再度见到你们了。”
“…许久？”但宁尘却被这番话弄得有点疑惑。
“礼儿，你们来到此地…过了多久？”
“一月有余。”
朱礼儿语出惊人，令宁尘都不禁怔了怔。
“时空混乱无序，的确会造成这种问题。”
一旁的九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万幸的是，我们并没有分开太久。要是相隔数百上千年，那才是真正的头疼。”
宁尘心下稍安，又打量了面前的朱礼儿两眼。
“这段时日，你们过得如何？”
“还不错。”
朱礼儿抿起一丝浅笑，朝不远处的老妇人摊手示意道：“我和琴霞当时被稀里糊涂卷入此地，都不知该去往何处，是这位璃族殿主接纳了我们，这才得以在璃族的领地内暂作歇息。而琴霞现在就在殿内修炼，所以才未察觉到你们的归来。”
九怜饶有兴致地笑了笑：“看你身上穿的衣服，应该不只是暂作休息吧？”
宁尘这时有所察觉，朱礼儿穿戴的服饰，颇有几分眼熟。
仔细思索片刻，他很快回想起来，这正是水馨所穿的仪袍…只是尺寸与装饰略有不同。
“正如大人猜测。”
一旁的老妇人很快轻声解释道：“琴霞姑娘身兼九重璃净体与太素功体，可谓是浑然天成的圣女之姿。老身便擅作决定，让琴霞姑娘担任了此殿的圣女。
而这位朱夫人，虽未曾有我族功体傍身，但其体质同样是稀世罕见，便让她暂时当了圣女候补，与琴霞姑娘一起定居在神殿之中，也可免去不少麻烦。”
“没错。”
朱礼儿浅笑道：“算是承蒙了璃族不少照顾。”
宁尘闻言轻吁一声，很快朝老妇人拱了拱手：“多谢前辈关照收留了在下的妻子。”
“尊客无需如此。”
但老妇人摇了摇头，又道：“如今我璃族后裔青黄不接，能够施展圣仪者已是寥寥无几，现在有这两位夫人坐镇，着实为我族带来不小的帮助。此为互利共赢之举。”
宁尘听得心头微动，意识到璃族内部还有何隐情变故。
但他眼下并未深究，而是转口问道：“你们能刚好现身找到我和礼儿，是早已预料到了我们的行踪路线？”
“是琴霞施展的圣仪预知到了一丝端倪。”
朱礼儿轻吟解释道：“这些圣仪不仅能镇魔驱邪，还有诸多神秘效果，琴霞她这段时日一直都在钻研其中奥妙。”
“原来如此。”宁尘挠了挠头，咂舌道：“说起来，我们进入天蛮界之后为何会稀里糊涂的分开，而且时间段还各不相同，这又是…”
“这一切，自是因为小师傅了。”
“嗯？”
宁尘怔了怔，而九怜同样也是一呆：“我？”
朱礼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缓缓启唇道：“毕竟，正是‘当年’的小师傅一剑斩断了时光长河，在远古时代与数万年后的天蛮界之间砍出了一道无法修复的…断层。”
“那一剑，横跨数万年。其中残存的威能，更是数万年未散，方才造成了天蛮界内的时空异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