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初夏反复询问了朔宁好几次,朔宁一再坚持自己一个人洗就可以,他实在没办法接受让这位好心的陌生女孩给自己洗澡。 林初夏只得应了声好,进房间翻了一通,找出一条灰色毛巾和一身男式家居服给他,“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有人用过,但是我洗得很干净的,我的衣服没有你的尺码,而且也都穿过了。先用这个凑合一下,等过几天有集市我带你去买。” 她还是担心朔宁手脚无力的出什么意外,就搬了张凳子在浴室外守着。 事实上,朔宁的腿还被固定着,手脚也没什么力气,他意识到自己确实太过嘴硬。 但是,不想在她面前出丑…… 虽然她好像已经看到过他最狼狈的样子。 朔宁虽然算不上娇生惯养,但小时候因为身体柔弱受过欺负,家族权力在握的姐姐当然格外心疼他,任由他蓄长发、学艺术,朔宁在这头长发上也花了不少心血,隔三岔五得去美容室保养。 他坐在木头浴盆里,抓起一把被污渍弄成团的头发,叹了口气,一边不慎熟练地用手指插在发丝间试图梳开,然而思绪从眼前的发丝飘到门外的某个人身上。 很、很让人有安全感的女孩… 骨骼清晰、线条流畅的脸蛋,清亮坚定的目光、坚韧有力的肌肉。 是被她抱起来的啊……朔宁一想到这里,霎时脸蛋飘红,沉下脑袋,扎下温热的水面,红着脸咕噜咕噜吐泡泡。 林初夏在外面的小板凳上翻开了一本杂志,是她和刘黎合订的,每次刘黎看完之后再给她拿来,有一次她翻到里面一张跨页的油画,色调、明暗灿烂而孤寂,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每次拿到杂志都隐隐期待着这位署名为S的艺术家的新作。 可惜已经好几次没有看到ta的作品,林初夏有些失望地从头翻阅起杂志,正看了一半,就听到浴室里扑通的水声,然后是朔宁下意识的呼叫。 “林初夏!”朔宁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要摔倒的瞬间下意识喊出了她的名字,他梗着腿坐在浴盆里,把自己身上搓了一遍,虽然林初夏说换水的时候喊她一声,但他还是尝试自己来,然而本来就行动不便,脚下踩着水一滑,重重一声摔回了浴盆里。 林初夏听到喊声没有犹豫就开始撞门,陈旧样式的门闩被撞几下就有所松动,没用多久木门就发出了投降般的咯吱声,她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上二楼的多米一起跃过了门框。 “我来了。”她没忘记回应。 然而她闯进去,朔宁却说,“别来……”一边横着手臂遮住了脸,另一只手则挡在胸前,一时不知道是应该挡胸还是挡住小腹。 狭小的室内挤满氤氲的水汽,林初夏在一片朦胧中只看到一大片白得刺眼的皮肤,朔宁被夹着的腿高高翘起,搭在浴盆边上,全身的皮肤又白又粉,像刚剥壳的荔枝肉,林初夏下意识顺着他翘起的腿往下看去,荡漾的水面下手掌没有覆盖全,没有勃起的软绵的性器露出一点边缘,她立刻移开视线,却又看到他胸前挺起的两点。 “粉色的……”朔宁意识到她在说哪里,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立马双手交叉将自己挡得更严实,他声音颤颤的,脸颊通红,“你在看哪里。” 两个人之间气氛正暧昧,多米一个蹦跳打破了安静,它小跳着,羊蹄在浴室湿漉漉的地面上一滑,险些劈了个大叉,林初夏只能先去扶小羊,再去扶朔宁,她将朔宁的身体扶正,换了一缸水,这次彻底拒绝他要自己洗澡的想法,灵机一动去把小板凳搬进来放到浴盆里,让他就这样坐着,朔宁还要努力争取一下,却被她拍了拍头,就乖乖坐在了板凳上。 “别把我当小羊……”朔宁虽然这样说着,却忍不住眯了眯眼,像只很乖的小动物一样,只转着眼睛看着林初夏去拿洗发水。 黑色的膏体一股药味,朔宁动了动鼻子问:“这是添加了中药材的吗?”林初夏挤了一坨在浴球上打出泡泡,她平时洗头发没有这么讲究,但下意识觉得朔宁会喜欢,她将泡沫揉进朔宁完全湿漉的头发上,还在发顶留了一坨,一边轻柔地揉搓一边回答:“嗯,用侧柏叶、首乌、皂角、无患子自己熬的,刘黎说第一遍洗会有点干涩,洗第二遍就好了。” “还有第二遍!”现在他的皮肤都要熟了好不好,“那洗第二次我可以自己来……” “乖乖啦。”林初夏用带着泡沫的手指去戳了戳朔宁的下巴,哄小朋友的语气。 她看出来了,与他富有强冲击感的外表相比,朔宁的性格并不高冷,甚至有点可爱。 朔宁眨巴眨巴眼睛,头顶一坨白色泡沫,把脑袋埋进水面下,只露出一对眼睛,气鼓鼓地往外吐泡泡。 林初夏起身去拿东西,他就转着眼睛盯着她的动作,没想到她猝不及防一转身,正好抓包他盯着自己看,朔宁尴尬地躲闪,下意识张开嘴想解释,却忘记自己正在水下潜着,于是噗噗噜噜被灌了一大口水。 是他自己的洗澡水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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