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29、\r \r \r 生死只在一线。\r 里维用失血而有点发黑的视线定定地看着耶格尔。\r \r “我没有基尔希斯坦那样的大志。只是为了你。”\r \r 耶格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r \r “以前我以为Alpha都是混蛋，不配让我听令，但是你不一样。”\r 里维继续说道，这都是刚刚想出的台词，要感谢佐耶与基尔希斯坦的表演给了他启示。他的体力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他们带他下去盘问，所以只能赌一把。如果他当众污蔑耶格尔这家伙，那么以后者强烈的自尊心，说不定会让他全力救自己，好向众人证明自己在说谎。\r \r 耶格尔握着枪的手指泛白，一言不发地瞪着他。尽管明知道里维的嘴里可能吐不出象牙，他却无法不听下去。不能阻止他说，不明白他要说什么之前更不能贸然反驳什么。\r \r “你……即使我胖成这样，还是有空就来看我。”\r \r “……”混蛋……！\r \r “如果我回应你，你就会很高兴。”\r \r “……”混蛋！！\r 耶格尔感受到越来越多刺眼的视线投到了他的身上，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抽搐。\r \r “所以，我，不想你被抢走。仅此而已。”里维说完已经汗流浃背。身子完全站不稳了，就顺势一歪摔到了地上。\r \r “糟糕，他的血流得太多了！”\r “要怎么办啊？”\r 卫兵群中有人小声议论起来。目光看看耶格尔又看了看更高级的Alpha长官，都在等着看Alpha们接下来要怎么处置。\r \r 可恶的家伙……！耶格尔暗暗咬牙。脑子飞快地转着。\r 怎么办，如果这个小子死了，我能澄清吗？\r \r 虽然Alpha把Beta当仆人使唤是常有的事，他充其量只是被巴结了，不应该被追究到责任。但是一旦有人需要对这次事件负责，到时里维这家伙死了，基尔希斯坦那个Beta又咬定忠义，那么需要出面检讨的就剩下他一个了。\r \r 我能解释清楚吗？\r \r 不但这次不被记上什么大过，今后也绝对不让人提起这件事。能做到吗？耶格尔想到这里不禁狠狠捏了把冷汗。\r \r 居然真的把过错都推到我的头上了吗？如此荒谬的事……！他简直想发怒。可是发怒又能怎样？他要怎么办？先忍下这口气，保住他们性命，再调查清楚他们真的是反叛，证明这件事的确和他没有关系？\r \r ——不，不会没有关系。耶格尔又想到。\r 就算最后认定这是反叛，也仍旧有人要为此负上责任。这个人选是谁？谁还被他们两个连着提起过？\r \r 短短的时间里，耶格尔的思绪已经转了又转，脸上从沉重到最后有一点仓皇。\r 他大瞪着眼睛看了看史蒂文，后者扬手指挥人清场，仿佛对现在的局面已经没有什么可说，视线瞥向他的时候沉默得好像一股无言的失望。\r \r ——你被赖上了，耶格尔。\r \r 这当然不是他的错。\r \r 可是他无法申明就是他的错！\r 耶格尔的胸口不由猛地一沉，翻滚的情绪撕扯他的身体，喉咙里几乎要呕出血。\r \r 我怎么会栽在这里？\r 不可能……！\r 决不可能……决不可能让你们得逞！！！他的目光顿时恨恨地烧向里维。\r \r “你还听得到吗，里维？”\r 耶格尔放下枪大喊道，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在齐刷刷的视线中大步迈向了里维。\r \r 里维抬起头来，耶格尔在心里暗暗地叫了声活着就好，一字一顿地说道：\r \r “你既然是为我，我就请你安息。”\r \r 他的声音庄严又沉稳，语速缓缓，像审问一个罪人。\r \r 里维的心脏咯噔一下，眼里露出一丝警惕的神色，耶格尔的气势立刻又盛了几分。\r \r “你所做的，不过是贪图我的宠爱而犯下的自私罪行，”耶格尔说道，“年纪虽然小但是心里没有半点仁义，轻易就能把那些你应该叫前辈的人葬送，而且毫无悔改的意思！”\r \r “……！”\r \r “我来南方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身为Alpha，我时刻记得自己的荣耀与职责！我怎么有空干那些让你争风吃醋的事？”\r 耶格尔的声音不厉但又透着异常的严厉，这些话好像只是对里维说的一样，目光只盯着里维的眼睛，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竖着耳朵听他的每一个字，他说得更加清晰，“你嫉妒心强，不能容忍有人对你有一点怠慢，关在牢里从不反省自己的过错，只是一味把责任推给别人！”\r \r “……！！”里维已经没心思跟他演戏了，表情狰狞起来。可是耶格尔已经占了上风，他不剩下什么力气，爬起来一些又跌回到地上。\r \r “恨我吗？因为我不懂你的真心？”耶格尔大声反问，“那你懂我的苦心么？”耶格尔作出悲痛的表情，愤愤地朝四周看了一眼，特地看到基尔希斯坦的脸上，看得他有一丝惊怵，眼里浮现出紧张的神色。\r \r “我对你好，是为了见你干下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吗？”\r \r “为什么你不多想一想，我交朋识友，只是因为这些人克己奉公，多年来一直坚守在军队一角，默默无闻令我由衷感动？”\r \r “我能对你这样丑陋的小子从不计较，宽厚待你，我难道还会对那些可敬的士兵三心二意，到处风流吗？”\r \r “退一万步说，即使你有一万种取舍，一万种理由，在看到那么多同伴死于手上，血流到你的身上，你还能大言不惭地说一声你无罪吗？！”\r \r 他的质问穿透全场，空气也仿佛凝滞，下一刻又马上要跟着爆裂一样，扩出轩然大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撼的神色，含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里维恶狠狠地攥着地上的土，基尔希斯坦的表情变得惊惧，史蒂文的赞句简直要呼之欲出。\r \r 这时耶格尔又用一份平静下来的口吻慢慢宣告道：“我不会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被误会到如此我无话可说，甘心接受惩罚！请希望我的事能够令整个军队引以为戒，今后我的军队、我的国家，不要再发生有这样的惨剧！希望生者能够昌隆，死者获得安息！”\r \r 他说完将枪卸下来倒握在手里，右拳砸着胸口庄重地作出一个军礼。\r 一时间场上一阵肃穆，有人甚至向他回起了礼。\r \r 他的眼睛看也不看里维，因为不用看都知道那家伙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败者的表情。\r \r 你就死在这里吧，里维•海姆达尔。\r 耶格尔冷酷地想。\r 为了我。\r \r “——……”里维的嘴里喷出大量的鲜血。\r 过分强烈的情绪激得他的内脏也疼了起来，他努力想爬起来，可是这样的挣扎只惹来围观者们毒辣的视线。\r \r 这帮人在期待着他死。期待他凄惨地死，期待他罪有应得。\r \r 他没想到那个Alpha不但把局扳了回来，还永远地置他于死地，想让他再没有翻盘的机会！\r \r 到底谁比谁狠？里维咬着牙，拼尽全力地爬了起来。\r \r 对付Alpha果然不能有丝毫手软。\r 他凶狠地进行突围。\r \r 可是，一个人的力量，如此弱小。他挥动拳头全力地揍向耶格尔，耶格尔也不躲闪，接住他的拳头一个膝顶就撞翻了他的肚子。里维血肉模糊的右腕在耶格尔鲜亮的制服上划下一道刺眼的红迹。\r \r “为什么还不悔改？”耶格尔的语调悲怜，好像真对他富有情义。里维力竭跪在地上，像一个受到责罚的顽童。\r 目光只能看到对方染上自己血迹的鞋。胸口撕裂般疼痛起来。\r \r 我不想跪着。他回答。\r \r 所以要杀光挡在前面的每一个家伙，不论Beta，还是Alpha！杀出一条血路！\r \r 因为不想总是跪着！！\r \r 他的眼角迸出了猩红的血泪。从他的背上射出一道闪电般的光芒，这瞬间轰鸣震耳，大地也狠狠地抖了一抖。里维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发狂般扑倒了耶格尔，一种奇怪的冰样物质在他的身上蔓延开来，像火势一样扩散到耶格尔的身上。\r \r “啊啊啊啊好烫……！！！”耶格尔叫道。突然的事变令他剧烈地瞪大了双眼。他感到身体一动也无法动弹，冰块从他的四肢开始向外扩散，像个包围网把他和里维不断地包纳其中。进入冰中的部分就像烫到一样疼痛。\r \r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里维……！！！！”耶格尔凶狠地吼。\r \r 然而他只来得及吼上这么一句。\r 冰样的物质迅速将他和里维封在内部，就像被关进石头里一样，耶格尔的喊叫戛然而止。\r \r \r \r TB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