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梁玉树是不会叫家长一起去的。 哪有这样的道理,去哄人还要跟家里人一起。 所以她直接跟妈妈说的是自己要去天京散心,崴脚只是理由,梁妈妈深信不疑,倒也没多问,让梁玉树自己散够了就早点回去,还帮她把票也订好了。 这天何满见梁玉树忽然收拾起东西,疑惑地问道:“你收拾东西干嘛?” “我要出去了。”梁玉树声音轻快,“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苹果吃。” 想到梁玉树还记得给自己买苹果,何满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不过下一秒,她又想到了不对劲:“你怎么出去的?咱们不是要一起出去的吗?” 梁玉树皱起眉,“我没说要跟你一起去啊,你记错了吧!” 何满吃惊地长大了嘴巴,“你崴了脚怎么出去?” “没关系,崴了脚才能出去的。” 梁玉树挑挑眉。 “不是吧,你为了出去这么拼?” 梁玉树叹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过能出去还是一件好事,梁玉树的心情又变好了,还安慰何满道:“不用担心我!” “谁担心你啊?” 何满忙送个大白眼给她。 话虽然说的很硬气,但看着梁玉树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何满的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便帮着拿包,还把人送到了才放心。 不用猜,她一定是去找周律了。 正是下早读的吃饭时间,何满趁此时间陪着把人送到了校门口,好在校门口不算远,几步路就送到了。 上车的梁玉树对何满挥挥手,何满这才放下心准备离开。 有朋友若此,梁玉树真幸福,她如此臭屁地想着。 一转身,却见季庭芳也在后面,正慢慢走过来。 “你不去送她吗?” 季庭芳扯起一个笑来,“我来看看学校保卫处严不严,以后方不方便混出去。” 何满点点头,便不再搭话。 而这边,梁玉树打车的目的地是高铁站,好在周中的人流量不大,她去的又早,倒也没有因为崴脚耽误行程,顺利坐上二等座。 云川离天京很近,高铁只有四十分钟的车程。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梁玉树还没能将脑海里的构想重走一边呢,就到达了目的地。 天京号称是北方最繁华的都市,梁玉树下了车,才发现原来这最繁华的都市,是意味超级堵塞的交通和总是没有座位的地铁、拍着长队还挤不上的公交。 周律的画室在城北,而车站在城东,虽然不至于跨越整座城市,但也需要起码五十分钟的地铁通勤。 从车站去画室甚至比从云川来天京还远吗?梁玉树心里吐槽。 听说天京的出租车很堵,梁玉树只好坐了地铁。 果然是大都市,明明还不是下班时间,地铁就已经挤满了很多人。 也算是幸运,梁玉树被人群挤到了角落,勉强扶住栏杆,只敢用没伤的那只脚撑住,好让自己好受一点。 一路上人来人往,倒也有不少座位空了出来,一旦要是有人的屁股离开,下一个人就会拿出百万份的速度与激情来,瞬间就抢占了位置。 梁玉树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求人让座,就这么硬站了一路。 下了车,她的脚腕几乎要失去知觉,路旁的共享单车成了救命稻草,她歪歪扭扭地骑到了培训机构,隔着铁门往里探头。 画室是封闭式的,只招十个人,学生们吃住在画室楼上的宿舍里,偶尔老师心情不错的时候,才大发善心,让同学们出一趟门,还只能利用午休时间。 当段寒星告诉她这些消息的时候,梁玉树在感叹:这画室居然比普高管的都严格啊,她心里学校已经极其禁锢人的天性了,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也不知道周律在那里能习惯吗? 应该能适应得不错,周律性子静,能坐得住。 周律会知道自己来的消息吗? 大概知道吧,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反应。 …… 想完了一圈事,抬起手腕看看手表,原来才十一点。梁玉树有些站不住了,她专门来早了就是怕见不到周律,没成想时间过得这么慢。 她又找到骑来的那辆单车,重新坐上去,一只脚支着地面,百无聊赖地看着这附近的环境。 普普通通的小街道,路旁只开了几家小餐馆。 这里会有周律爱吃的炒菜馆吗? 梁玉树又把这圈事想了一遍。 终于,等周律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想起的时候,画室也陆陆续续出来了人。 虽然人身不自由,但这里的学生穿的一个比一个自由,静心搭配好的鲜艳色彩一抹一抹走出来,还有别致的配饰和皮鞋,一时让梁玉树看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周律。 正午的太阳毒辣,晒得梁玉树后背冒湿了一片汗,她从自行车上下来,坐在门口的栅栏旁一个个看过去的人。 年轻的女孩子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这里,小声谈论着成绩和严苛的老师。 一个,两个,三个…… 连段寒星都对自己挥了挥手,周律的身影却没出现。 梁玉树垂下头,原来是这么不愿意见面的吗? 她坐在原地有些茫然,纵然是八月的立秋,太阳也太大太晒了,她的脑袋晕晕的。 不知道是中暑了的幻觉还是怎的,梁玉树的背好似被人点了点,她还以为是错觉,没转过身去。 那人随即大胆地把手搭在了梁玉树肩上。 梁玉树仍没有回头,现在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才更不能回头。 她的脑子更乱了,脸上的水珠滴下来,梁玉树尝了尝,幸好发现只是咸涩,不是苦涩,还不是自己流的泪呢。 于是她转过身去,周律的手也顺势捉住她的手。 她的掌心干热,指尖还带着脏油彩。 “最近累吗?”梁玉树抬起头,终于与周律见到了面。 她微微笑着,“还好。” 隔着栅栏,只觉得周律很远,梁玉树另一只手伸过去,却好像摸不到她一样,只能窝囊地握住铁杆。 她不开口,梁玉树的两片嘴唇也被黏住,只有不知意味的眼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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