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席宁带程隽到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她礼貌地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直到程隽拿到房卡。 然后她客气地说：程老师，您先休息，我们会议上见。 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程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怅然若失。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他原本对这次见面既期待又害怕——期待席宁能像那个夏夜一样主动挑逗，让他再次体验那种禁忌的快感；又害怕她会索要更多，比如一个明确的身份。 毕竟虽然两人现在都是单身，但他刚离婚，而且他们之间还有师生关系的敏感性。 如果传到学院里，两人该如何自处？ 席宁现在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正好解决了他的所有担忧？但为什么他还会感到失望呢？ 会议第一天，程隽忙于社交——与久未谋面的合作者重聚，被介绍给新的潜在学术伙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几乎没有看到席宁的身影。 第二天下午，当他看到席宁的名字出现在博士生论坛的演讲名单上时，心头不由一动。他决定去听听她的演讲。 当席宁站在台上，自信地阐述她的初步研究成果时，程隽有些震撼。 这还是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显得青涩、需要指导的学生吗？ 她的语言清晰有力，逻辑严密，甚至能够为其他博士生的问题提出建设性建议。 虽然她的方法论还有些稚嫩的痕迹，但对于一个中途转换研究方向的学生来说，这样的进步已经相当令人刮目相看。 程隽在心中预见，假以时日，席宁必定会成为这个领域的学术新星。 演讲结束后，程隽注意到席宁在台下认真做笔记的样子。 她时而快速记录，时而停下来思考，偶尔会咬住笔头沉思片刻。 午后的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窗户洒在她身上，让她专注学术的侧脸显得格外动人。 这一刻，程隽意识到吸引自己的不再仅仅是她的身体，不再是那个夏夜里诱人的魅惑。 而是她身上那种蓬勃的成长力，那种对学术的热忱，那种从青涩走向成熟的蜕变过程。 这种吸引更深层，更持久，也更危险。因为身体的渴望可以被理智压制，但对一个人灵魂的欣赏，却是最难抗拒的沦陷。 程隽发现自己正在以一种全新的角度重新认识席宁——不是作为学生，不是作为那夜的诱惑者，而是作为一个独立、有魅力、值得尊重的女性。 第二天会议结束后，程隽被几个老同事拉着去大学附近的酒吧小酌。 在英国学术圈，这种会议后的社交几乎是不成文的传统，他都快忘了这个习惯了。 当他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时，昏暗的灯光和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包围了他。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角落里一群活跃的年轻人吸引——应该是下午博士生论坛的参与者们。 席宁在其中格外显眼。 作为为数不多的女性，更是唯一的亚裔面孔，她就像黑夜中的一颗明星。 她化了淡妆，依然穿着白天那条简约的无袖深灰色连衣裙，贴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看起来既专业又不失女性魅力。 程隽正要移开视线，却看到一个金发男生端着酒杯走向席宁。 你好，我刚刚听了你的演讲，觉得非常有意思。男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英式口音，笑容阳光而自信。 席宁礼貌地回以微笑：谢谢你。我记得你向我提了一个很好的问题，对我很有帮助。 看到席宁并不排斥交谈，男生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开始热情地介绍自己的研究背景。程隽注意到男生不时地向席宁倾身，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程隽！这边！远处的同事们在招呼他过去。 程隽勉强收回目光，走向同事们的桌子，但刻意选择了一个能够清楚观察席宁那桌的角度。他努力参与同事们的谈话，但注意力完全不在其上。 他看到男生指着席宁的酒杯，似乎在问要不要再来一杯。 看到席宁摇头拒绝时，程隽莫名地松了口气。 但当男生拿出手机，显然是要交换联系方式时，程隽胸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躁动。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要抢走属于他的东西。 不好意思，我看到一个学生。程隽突然站起身，打断了同事的话。 他大步走向席宁的桌子，在男生输入名字的关键时刻出现在他们面前。 席宁。程隽的声音比预期中更加低沉，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权威感，我来给你介绍几位重要的老师认识。 男生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亚洲男人，从程隽的气场中察觉到某种警告信号。他识趣地站起身，朝席宁晃了晃手机：有空联系。 席宁点点头，然后自然地站起身跟在程隽身后。 走向同事桌子的短短几步路上，程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个夏夜里浓郁诱人的香气，而是一种更加清淡知性的味道。 他能感受到她就在身后的温度，那种熟悉却又陌生的存在感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努力压制心中那股莫名的占有欲，告诉自己要保持理智。 席宁礼貌地与程隽的同事们打过招呼后，转身对程隽说：程老师，我今天有些累了，需要提前回去休息。 程隽几乎是本能地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您了，席宁微笑着拒绝，我已经和住同一宿舍楼的同事约好一起回去。您和老同事们好好聚聚，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看着她即将离开，程隽心中涌起一阵急迫感。还剩下几天时间，如果再不把握机会… 你明天有空吗？程隽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紧迫，连忙放缓语调，我想请你带我参观一下你们学校，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来。 席宁拿出手机查看日历，眉头微蹙：不好意思程老师，我明天有和外导的重要会议。后天下午可以吗？ 好。程隽立刻答应，生怕她改变主意。 席宁考虑了一下：那后天中午十一点，我去您的酒店大厅等您吧。您对这里不熟悉，这样比较方便。 那就麻烦你了。程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席宁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程隽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 他回到同事们的桌边，努力加入他们的谈话，但思绪早已飘向了两天后的约定。 那将是他们真正的独处时间，没有会议的打扰，没有其他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