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暖炉
古利安和碧丽蒂斯一起前往大教堂。
在前往的途中，传令官也纷至沓来。
「港口没有船只。」
占领港口的特鲁菲女卿诺恩派来的传令官报告说。
「一艘也没有。不仅是军船，连商船都没有。据港口的行人说，所有的船都被西格伊陛下征用了。」
负责恢复市内治安的蒂姆特骑士们也接连不断地发来报告。
「好像没有士兵留下来。现在在捣乱的都是不良分子，杀人犯和窃贼全都抓起来了。」
「男娼馆里只有店员。据说男娼们都被带上船了。」
「虽然也有人纵火，但都被市民们亲手扑灭了。」
「听说男子寄宿学校的所有学生都被抓走了，现在船上应该分布着大量的童贞吧？」
女骑士带着卑鄙的笑容报告道，但似乎想起了古利安的性别，脸色发白，跪在地上。
「请原谅我的无礼。」
「别在意。我有妻子和孩子，还没单纯到被这种程度的玩笑弄得不快。」
古利安温柔地说。
女骑士带着安心的表情站了起来。
但是，古利安用严厉的语气对她说。
「可是，嘲笑人民的苦难是不好的。」
「对、对不起！」
古利安丢下脸色再次苍白的女骑士继续前进。
到达了大教堂的大门。
守卫这里的是先到的加尔兹鲁女卿艾琳的士兵。
进入大教堂后，看到了左右为难的神官们。
「我想拜见教皇猊下。」
碧丽蒂斯向其中一个神官要求。
「猊下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
这样说着的神官眼神飘忽不定。
「那么，我得去探望一下。请您带我去病房。」
「请、请不要那样做。」
「既然如此，至少让我负责病房的警备工作。我不会进去的，你能带我到病房门前吗？」
碧丽蒂斯毫不留情地追问。
「不，但，那是……」
神官语无伦次起来。
「好像真的行踪不明了。」
古利安对身旁的吉尔低语道。
「所以俺不是说了吗？老爷你不相信吗？」
吉尔撅起嘴唇。
「不，没那回事。这么说来，你和你认识的卫兵见过面了吗？」
「是卡斯吗？那个人为什么也不在呢？大概是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才会没有时间和俺重温旧情吧。」
这时艾琳来了，向碧丽蒂斯报告。
「恕我冒昧，我独断专行，擅自在大教堂各处安排了警卫。」
「干得好。因为是你，所以应该已经严格禁止士兵们偷盗了，对吧？」
「是的。我说过，只要拿走一枚铜币，就会剥夺她的军籍，再关进肮脏的牢房里。不过，这里已经被糟蹋得面目全非了。」
「没错，是西格伊陛下的士兵做的。」
「大部分都是。不过，听说士兵闯入之后，又有不法之徒闯了进来，到处闹事。」
「啊，那个无法无天的集团里有俺。」
吉尔说。
艾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俺可没有故意糟蹋，俺只是在找教皇而已。」
吉尔辩解道。
「吉尔没有偷东西。是吧？」
古利安确认了一下，但吉尔却无言地转过脸去。
艾琳的视线变得险峻起来。
古利安决定换个话题，问艾琳。
「应该有卫兵吧？」
「令人痛心的是，她们全都战死了。」
艾琳说。
「全员！？那么，也有吉尔的熟人吗？」
古利安吃了一惊。
吉尔的脸扭曲了。
「也许吧。但是，在见到她的遗容之前，俺是不会相信的。」
「卫兵不是为了保护教皇猊下而死的吗？调查一下战死者，也许会有所发现。」
古利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吉尔点了点头。
「俺正在让人调查，之前去不了的地方太多了。」
「拜托了。不过，你可千万要有礼貌。」
「俺知道了。俺不会再偷了。」
*
「大宫殿里也有暴徒。因为人数不多，所以很容易就能排除。但是，因为会变成对女皇陛下的住所进军的形式，所以我无从判断。」
负责恢复市区治安的吉尔斯汀女卿艾德特来到大教堂，向古利安报告。
当然，现在大宫殿里已经没有女皇了。作为原住民的大臣们，似乎一个人也没留下。「
但是，大宫殿毕竟是大宫殿。虽说人去楼空，但也不是贸然进攻的好地方。
「不过，我希望能以美丽的状态迎接艾尔希夫殿下。」
「是啊。如果有人纵火，那就太可怕了。我们已经警告过暴徒，总之先把她们包围起来，再严惩乱来的人。」
「暴徒不会出来吗？」
「有几个人投降了。」
「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当然是严格拘留。」
「放了她们吧？先检查一下全身，如果什么都没带出来的话，放她们回家也没问题。然后告诉那些还躲在里面的人，只要趁现在乖乖出来，就不会问罪她们。」
艾德特一脸惊讶。
「那样太宽容了，古利安大人。」
「是吗？」
这时吉尔回来了。
「主人，快过来。」
她在古利安耳边低语。
「知道猊下的行踪了吗？」
没抱太大期待地问。
「一半吧。」
吉尔小声回答。
古利安点点头，对艾德特说。
「不好意思，请向碧丽蒂斯报告刚才的情况，并请求指示。」
「明白了。」
「要是能加入我的意见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当然！」
艾德特离开后，古利安站了起来。
「调查了卫兵战死的地点，很奇怪。」
吉尔带着古利安进行了说明。
「地点是？」
「卫兵住在附近的宿舍里，而队长被分配到大教堂内部的房间。卫兵战死的时候正守护着队长的房间。」
「比起教皇猊下，她们更想要保护自己的队长？」
「即便如此，也不需要守住队长的房间。只要移动到更容易保护队长的地方就行了。」
「你是说她们害怕得躲进房间里了？」
吉尔瞪着古利安。
「就算是老爷，也不能随便乱说。卫兵队长是卡斯。」
「是你认识的人吗？第一次听说。」
「不是说过她出人头地了吗？」
「这个我还记得，但没听说她当上了队长！」
「嗯，俺也是刚才调查房间时才知道的。」
古利安想要谴责随从不讲理的态度。
但是，吉尔向在前方干活的女人们打招呼说。
「俺把老爷带来了。」
工作着的是斯瓦尔坦姐妹团的团员。她们虽然作为穆尔克警备队的队员从军，但实际上她们行动的态度更像是吉尔的部下。
团员们把遗体摆在走廊上。
「这是……」
古利安望着遗体。
所有人都穿着大教堂卫兵的制服。
古利安已经顾不上斥责吉尔了。
「那里就是卡斯的房间。」
那个房间没有门。显然不是一开始就没有，而是被破坏了。
遗体被从房间里抬出。
「这是最后一具遗体。」
正在干活的女人向吉尔报告。
古利安看了看房间。
房间里也遭到了相当大的破坏。
「刚才的遗体都是死在这里的吗？」
走廊上摆放着十具左右的遗骸。
房间很小。十个人在这里的话，连坐下都很难。
「不，我来带路。」
吉尔飞快地走进房间。
古利安也到了。
房间深处有一个壁炉。
「这里有个隐藏的楼梯。」
吉尔钻进了壁炉。
古利安也跟了下去。
如果玛丽丝看到了，一定会生气地说「太轻率了」，但他信任吉尔。
「是地下通道吗？」
通道里到处都放着煤油灯。
古利安四处张望。
马上就注意到地板上全是血。
「我想卡斯是从这里把教皇带出来的。」
吉尔说。
「那么，不仅是教皇猊下，连卡斯这个人也没有找到？」
「嗯。俺已经走到出口了，但还是没找到。」
「被带走的可能性呢？」
「有啊。教皇猊下是被人从地下带走的，虽然很难想象，但如果是从这里出去的话……不过，这也很难想象啊。」
「为什么？」
「因为没有卡斯的尸体。只要那个人还活着，就不会让教皇被带走。」
那个名叫卡斯的卫兵队长很有可能私通了，古利安想，但没有说出口。
虽然古利安自己从未见过，但吉尔似乎对她的评价很高。
「卡斯是个什么样的人？」
「非常顽固。如果她担任卫兵队长的话，是绝对不会背叛教皇的。」
就相信吉尔的评价吧，古利安想。
「是吗？那么，敌人的尸体呢？」
「啊，俺觉得死者和受伤的人应该都运走了。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有毫发无伤的人。」
「不过，这些家伙还有帮助同伴的余力。离开这里之后，还是有绑架教皇猊下的可能。」
「啊，这俺倒是无法否认。」
到了出口。
那里也沾满了血。
「这里也有战斗吗？」
「不，这是把尸体或受伤的人抬出去的痕迹，不是在这里流的血。」
古利安从出口往外看。
简陋的房屋鳞次栉比。
「我不太清楚，这里是下都吗？」
「嗯。」
帝都索尔分为贵族居住的上都和平民生活的下都。
从「向万人敞开门户」的名义看，大教堂就位于上都和下都的分界线上。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上都的中心是大宫殿，帝都的中心是大教堂」的原因。不过，教堂正门在上都，建筑物也朝向大宫殿。
「如果教皇猊下还活着的话，很有可能潜伏在下都。」
「俺也这么觉得。俺们还在继续搜索，能不能借给俺们几个人？」
「我也去，把玛丽丝她们也带上。」
「算了吧，老爷。骑士大人不适合做这种工作，还是交给俺吧。」
「……我知道了。拜托了。」
古利安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