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希尔利兹城堡
家臣们在古利安稍靠后的位置。
「发生什么事了？」
塞西尔问和伊维特一起回来的古利安。
「不好意思，我要缺席芬拉克斯的欢迎会。」
古利安回答后，梅格说。
「主人，你怎么了？肚子疼吗？」
「不只是我，你们也是。我的全体部队都不会向芬拉克斯进发。」
利兹发出失望的声音。
「什么！？」
即使没有我，也打算参加派对吗？古利安苦笑着安慰道。
「相应地，庆祝会到时候会办得更豪华哦。我们接下来要走后巷，去希尔利兹的南边。」
「要战斗吗？」
莉德尔说。
「视情况而定。虽然会布阵，但毕竟是为了保护希尔利兹。」
古利安简短地传达了现状，以及对希尔利兹会被烧毁的担忧。
「那么，只要希尔利兹守住了，就能吃大餐了？」
利兹说。
「等到庆功会吧。不过，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我会请你去希尔利兹最好的餐厅吃饭。」
「真是太令人期待了。那么，俺现在就去找个好点的酒馆吧。」
吉尔悄悄说。
「嗯，拜托了。」
古利安说完，吉尔一脸惊讶。
「这不是玩笑话吗！主人，原来你这么俗气吗？」
「酒馆暂且不谈，我希望你能侦查一下街上的情况，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和市民的代表联络。」
「市民的代表，是评议会议长吗？」
「好像是。」
希尔利兹虽然不是自由城市，但似乎有市民评议会这样的自治组织。
如果是那个议长的话，可以把她视为市民的代表吧。
「不过，不知道在不在。有可能被军队抓走了，也有可能逃走了。」
「我希望你也能去探索一下这方面的情况。如果评议会没有发挥作用，我们就必须得恢复当地的秩序。你能一个人去希尔利兹吗？」
吉尔笑了起来。
「喂喂，主人。你以为俺是谁？肯定能去啊。不过，对了，我需要帮手。帕姆，一起来吧。」
「利兹也可以去哦。」
利兹提出了申请。
「我不请客！」
吉尔斩钉截铁地说。
「那我就不去了。」
「啊，你和梅格要照顾老爷。对了，主人，虽然俺只负责牵线搭桥，但该怎么说才好呢？」
「艾尔希夫殿下无意伤害希尔利兹城，请放心。」
「是随便约定的吗？不，说谎也没什么关系，但在被发现之前，得先打好算盘啊。」
「这不是骗人的。对我们来说，希尔利兹是重要的据点。」
吉尔眼中的不信任感并没有消失。
「就算成为据点，也不能保证不会伤害到对方吧？唉，算了。不过，这样的话，告诉对方不会伤害到她们，这是俺的，不，是老爷的工作吗？」
「我想艾尔希夫殿下也会派正式的使者去的。不过，大概还是我们去得更早。」
「你相信我吗？」
「总之先接触一下就好。如果我们不强行闯入城市，她们会稍微相信我们一点吧。如果战斗起来，只要击退烧毁部队的话，她们会更信任我们的。你看。」
古利安递给吉尔一封信。封蜡上盖着哈拉女伯的印章。
「这是什么？」
「碧丽蒂斯的介绍信。上面写着，拿着这封信的人的身份由哈拉女伯碧丽蒂斯保证。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我提前准备了好几封。」
「夫妻俩一心同体吗？我脸都发烫了。必须小心别被偷了。」
「拜托了，要是有被偷的危险就烧掉吧。因为是吉尔，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纰漏。还有这个。」
古利安把装满金币的皮袋递给她。
「分量很重啊。就算剩下了，不还也没关系吧？」
「我相信你会在该用的时候毫不吝惜地使用的。如果不够的话，就自己给我垫上吧。」
「俺才不要呢。不过，俺可不会小气的。」
吉尔解开军装，轻装上阵，带着帕姆骑马离开了。
古利安朝着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军队的末尾移动。
很快就和哈拉军队的先锋擦身而过。
伊维特骑的马摇摇晃晃。
「啊，公主大人，你没事吧！？」
塞西尔对伊维特说。
「不要紧的，姑婆。」
听到伊维特的回答，塞西尔愣了一下。
「你是我父亲的乳姐妹吧？那对我来说不就是姑婆了。」
与对待奥黛特的态度截然不同。
在伊维特看来，塞西尔就是如此平易近人的对象。
「算了……」
虽然塞西尔只是这么说，但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朝夕相处的古利安，对她的心情了如指掌。
塞西尔眼眶湿润，用荡漾的神情望着伊维特。
那张脸，正是看伊维特可爱得不得了，强忍着想要抱住她的脸。
「乳姐妹和真正的姐妹是不一样的，公主大人。」
玛丽丝说。
「但是，母亲说，要把托尔当成亲姐妹一样看待。」
那是因为真的是姐妹啊，古利安暗想。
玛丽丝和塞西尔也知道托尔的亲生父亲是古利安。
空气中流淌着微妙的气息。
「托尔现在怎么样了？」
古利安问女儿。
「在马车上等着，我也想快点回到马车里。」
「你讨厌马吗？」
「讨厌！屁股好疼！」
伊维特皱起眉头。
「这样可没法成为像母亲那样优秀的女骑士哦。」
「因为，父亲，我还小呢！」
伊维特提出了令人费解的主张。
「要是能一直长不大就好了……」
塞西尔低语道。
*
第二天，古利安的部队向希尔利兹以南挺近。
「女伯良人，疑似是敌人的集团正在从伊普托高原方向北上。大概傍晚左右到达这里。」
派出斥候的女骑士报告道。
「所属是？」
古利安问。
「不知道。因为没有悬挂旗帜，只是觉得水手打扮的人有很多。」
「判断是敌人的根据是什么？」
「因为是一千人左右的集团。」
「一千人吗？那就是敌人了。」
如果是几十人的规模，可能是商队或者其他群体。
但是，一千多人集结在一起行动的话，应该就是军队吧。
是宫廷女伯家水军的士兵们吗？
很难想象她会派出正规士兵去烧毁自己盟友希尔利兹女伯的城市。说不定那些人连水军都不是，而是从港口赶过来的流氓。
吉尔斯汀女卿艾德特说。
「那样的家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败。要从这边主动进攻吗？」
「不，就在这里布阵迎击吧。」
古利安回头看了看。
可以看到希尔利兹城的城墙。
如果在这里战斗的话，不就能向市民展示守卫城市的姿态了吗？
「看到我军，对方会不会撤退？」
「那也不错，我不想在决战前损兵折将。」
「明白了。」
「那么，疑似敌人的集团里没有骑士么？」
古利安向斥候确认。
「据我所见，骑马的人大概有一百人左右，身上都穿着简陋的防具，应该是轻装骑兵。」
即使是普通的旅人，也会有一定程度的武装，所以斥候的话很含糊。
「剩下的是步兵？」
「是的，还带着大量的牛。」
「牛？不会是游牧民吧？」
古利安只在书本上了解过游牧民。
如果是游牧民的话，以千人为单位进行迁徙也不足为奇。但是，从未听说过游牧民会利用达旦大道迁移。
「不可能。游牧民一直生活在北方的加里和提尔帕克。最近也没听说她们迁徙过来，首先，在这一带游牧为生是不成立的。」
瓦内斯断言道。
而且，她的话与古利安从书籍中获取到的知识一致。
「是啊。那么，那个集团不是游牧民，果然是敌人吧。」
「我想可以断定。」
瓦内斯也表示同意。
「那么，就当作敌人来迎接吧。以这样的方式来布阵。」
古利安指着地图，部署着士兵。
将佣兵队交给哈特格拉斯领主瓦内斯，封锁达旦街道。
古利安率领家臣和穆尔克警备队守在后方。
蒂姆特军一分为二，一部分由吉尔斯汀女卿艾德特指挥，巩固街道西侧。
守卫东方的另一半军队，由几乎与艾德特地位对等的蒂姆特贵族莎奥宁女卿率领。
布阵完毕时，一辆马车从希尔利兹的城门驶来。
马车上有吉尔和帕姆相伴。
「进展得很顺利，主人。我们已经和市民评议会建立了联系。」
吉尔报告道。
「谢谢。评议会的人也在车上吗？」
古利安看了看马车。
「嗯。虽然不是议长，但她好像是很有实力的评议员。」
从马车上下来一位黑色长发、身材苗条的女性。
大概三十岁左右吧。
这是一位气质莫名颓废的女性。穿上戴着看起来很贵的珠宝首饰。
她戴着宽帽檐的帽子，是不擅长日晒吗？古利安妄想着。
「您就是哈拉女伯良人？」
她盯着古利安的脸。
「嗯。」
古利安点了点头，但有些不知所措。
只能求助地看向吉尔。
「她是帕里斯评议员。」
吉尔介绍道。
「请多关照，女伯良人。」
帕里斯把脸凑得更近。
会不会被强吻呢，古利安想。
「无礼之人！请马上离开！」
塞西尔把手搭在剑柄上。
「哎呀，失礼了。我和贵族的老爷没什么来往。作为客人前来的一般都是贵族的公主。等到社会安定下来，女骑士也过来吧。」
帕里斯退了一步，微笑着对塞西尔说。
塞西尔仍然瞪着帕里斯。
「你是说作为客人来吗？你要向我推销什么？」
「我们准备了女性喜欢的各种东西，恭候您的光临。」
「？」
塞西尔愣了一下。
吉尔发出笑声。
「帕里斯评议员是希尔利兹最有名的男娼馆的老板娘。」
「是的。不仅是那位可怕的女骑士，其他各位我们也会欢迎。」
帕里斯向周围的女骑士们投去黏糊糊的眼神。
她的视线突然停止，注视着古利安。
「话说回来，真的是男孩子在指挥军队！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呢。只是在这里，一般不会有贵族的老爷作客，但如果是贵族出身的男娼的话，这里倒是有。如果是女伯良人的话，一定会成为最畅销的男娼。」
「竟然称呼古利安大人为男孩子，还邀请他做男娼！」
在愤怒得嘴唇颤抖的塞西尔旁边，母亲玛丽丝也涨红了脸。
「我也快到极限了。塞西尔，这个无礼之徒的生死就交给母亲我吧。」
古利安急忙制止了。
「啊，等等，玛丽丝，帕里斯评议员肯定是在夸奖我。」
「那是当然，我可没说最受欢迎的男娼是随随便便就能成为的。」
虽然古利安也有自信，但他现在不打算换工作。
「那么，帕里斯评议员是来做什么的？难道是来挖我墙角的吗？」
「这次是为我的副业，也就是评议员的工作来的，所以本职工作先放一边。因为大家都说要守护我们的城市，所以我才来观战的。」
「战斗不是杂耍。」
塞西尔愤愤地说。
「所以，这是我的工作。我代表评议会，也就是作为希尔利兹全体市民的代理，好好观看这场战斗。」
「但是，那样太危险了。我们不能保证帕里斯评议员的安全。」
古利安说。
他担心万一她身上发生什么事，自己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不用担心。如果连自身的安危都确保不了，我就无法胜任希尔利兹的市民评议员了。」
「既然您这么说，那就随您的便。当然，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限制希尔利兹市民的自由。」
「但是，如果你再接近古利安大人，我就杀了你。」
塞西尔警告道。
帕里斯耸了耸肩，回到马车上。
「那么，吉尔，让我听听市内的情况吧。」
古利安催促着吉尔。
「我知道了，主人。」
吉尔开始讲述在希尔利兹的所见所闻。
在听报告的过程中，天变黑了，可还是不见敌人的身影。
「主君，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了吧？要不然，您先撤退吧？」
莉德尔说。
古利安摇了摇头。
「也许会那样吧，但我很担心还没回来的斥候。」
没错。虽然派出了好几次斥候，但都没有回来。
「这确实很不正常。」
就在莉德尔点点头时，有人拍了拍古利安的肩膀。
是虎面女骑士阿尼斯。
阿尼斯无言地指向南方。
夜空和大地的交界处有一个发光的点。
从那个点流出了光线。
光线变成了一股洪流，正涌向希尔利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