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克拉克林军事会议
斯克里兹女公无视了女皇西格伊的敕命，讨伐军终于兵临城下了。
斯克里兹公爵领北临弗利兹尔伯领，东接大河纳尔，南临大海。
西边大部分是与圣堂骑士团领的边界，西北部面向拉泰亚湖，有一个叫克拉卡的小巷口城市。
一天夜里，宫廷女伯的水军涌入克拉卡，水军登陆，很快就占领了克拉卡。
这就是讨伐斯克里兹的开始。
斯克里兹女公爵立即出兵。
继水军之后，近卫骑士团也在克拉卡登陆，因为敌方的防备力量加强了，所以夺回部队也不得不具有相应的规模。
当夺回部队抵达克拉卡城墙时，由弗利兹尔女伯杜艾尔率领的讨伐军主力从北方的陆路蜂拥而来。
斯克里兹女公在某种程度上预测到了这一点，暂时放弃了夺回克拉卡的计划，全力击退了杜艾尔。
另一方面，先帝的遗孤艾尔希夫在亲信的建议下，坚定了借此机会进攻帝都的决心。
根据决定，艾尔希夫阵营正在向克拉克林城集结。
以吉尔斯汀女卿艾德特为首的蒂姆特骑士，以及托尔斯地区的小领主们，骄傲地飘扬着旗帜，疾驰而来。
而艾尔希夫阵营的实际盟主哈拉女伯碧丽蒂斯和斯里兰卡女伯玛格丽特则一同参谒。
古利安在城堡里迎接了一行人。
最先穿过城门进来的是碧丽蒂斯。
「我们的女儿也一起。」
连招呼都没打就被碧丽蒂斯告知，古利安吃了一惊。
「伊维特！？」
「是的。作为哈拉女伯嫡女，洪杜尔女卿的初阵。」
「不是才五岁吗？太早了。」
古利安很担心。
「我不打算上前线。」
「理所当然！」
正说着，乳母妮可带着伊维特走了过来。
伊维特的乳姐妹，但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托尔也同行。
两个幼女在前面骑着马。果然，马是由随从牵着的。
妮可先下马，把伊维特抱了起来。
父女俩久别重逢，古利安有些紧张。
他担心自己是不是被遗忘了。
「祝你愉快，父亲。」
伊维特打了招呼。
虽然没有被遗忘，但总觉得有点像外人。
「你来了，伊维特。」
带着一丝落寞，古利安回了一声招呼。
回过神来，只见虎面女骑士阿尼斯正看着这边。
「纳蒂尔会看家吧。」
古利安确认道。
纳蒂尔是碧丽蒂斯的次女，但实际身份是碧丽蒂斯的妹妹艾尔贝尔和古利安所生的女儿。而阿尼斯的真实身份是艾尔贝尔。
「嗯，纳蒂尔会留在弗雷涅亚看家。她很健康，放心吧。」
碧丽蒂斯把脸转向阿尼斯回答。
因为被面具遮盖，所以不知道阿尼斯的表情。
「好久不见了，古利安大人。」
被这样搭话了，回头一看，是玛格丽特的身影。
「好久不见，玛格丽特大人。终于要和碧丽蒂斯并肩作战了啊。」
「哎呀，古利安大人不打算战斗吗？」
「我想参战，但我是个男人，不知道能否得到大家的理解。」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
玛格丽特爽朗地笑了。
这时，从居馆的方向传来近卫骑士凯菲安的声音。
「各位，请下马。我们的主君艾尔希夫殿下要出场了。」
凯菲安在阳台上。
还在马鞍上的骑士们下马，注视着阳台。
艾尔希夫出现在阳台上。
「哈拉女伯、斯里兰卡女伯以及家臣们，辛苦了。现在正是向皇室表示忠诚的时候，余很期待！」
当艾尔希夫用响亮的声音呼喊时，骑士和士兵们一齐举起拳头欢呼。
「交给我吧！！！」
艾尔希夫满意地点点头。
「嗯，马上召开军事会议！将领们都来吧。」
她命令道，然后退了回去。
碧丽蒂斯耸了耸肩。
「殿下，看起来干劲十足啊。」
「是的。自从听说碧丽蒂斯要来之后，她就一直很兴奋。」
古利安说。
「那真是太荣幸了。对了，你看起来有些憔悴。」
古利安确认了与伊维特和托尔之间的距离，小声回答。
「殿下的话，那方面的欲望似乎也会与情感成正比地高涨。」
碧丽蒂斯皱起眉头。
「那么，每天晚上？」
「每隔一天就要解决一次。因为凯菲安会阻止。我没想到会有感谢她的一天。不过，殿下最近不怎么晕醉了，侍奉她很麻烦。」
艾尔希夫的精液迷醉减轻了。因为在短时间内被多次注入，所以似乎产生了耐性。
「没让你睡好觉吗？」
碧丽蒂斯担心地说。
古利安点了点头。
「我想我年纪也老了。」
碧丽蒂斯耸了耸肩。
「你才二十岁吧？明明比我年轻十岁还在说什么！」
「我可敌不过十几岁的体力。」
面对哀叹的古利安，玛格丽特干咳了一下，小声说道。
「听你这么说完，我心里很难过。但能请你在出击前给我一小时时间吗？」
古利安瞥了一眼碧丽蒂斯。
「我已经许可了，就看你了。」
「那么，我很乐意。」
古利安说着，内心却有些厌烦。
家臣们也是欲求不满。
*
古利安也参加了军事会议。
令人高兴的是，没有人明确地表示反对。
伊维特也参加了。规规矩矩地坐在大人用的椅子上。
摊开的地图正摆在中央的桌子上。
「斯克里兹女公阁下已经放弃国境防卫，将战斗力集中在居城乌姆菲尔斯。看来，她打算固守城池。」
妮可指着地图报告。
她在商人们之间建立了自己的人脉，收集各国的情报为主君服务。虽然没有正式的职务名称，但最近似乎被称为「哈拉之耳」。
「乌姆菲尔斯不会马上陷落吧？」
上座的艾尔希夫确认道。
「乌姆菲尔斯位于山中，是一座坚固的城堡。如果没有内奸的话，应该可以支撑一年以上。」
「军粮充足吗？」
近卫骑士西格伦提出疑问时，妮可微笑着看了一眼碧丽蒂斯。
「奉主君哈拉女伯之命，已经给予了有生意关系的商人一些金额，让她们以便宜的价格把粮食收进乌姆菲尔斯。据我们所掌握，应该有充足的储备。」
「不愧是哈拉女伯阁下，真是深谋远虑啊！」
凯菲安感叹道，碧丽蒂斯说。
「真没想到会为斯克里兹破费。」
「嗯。待余加冕之日，一定会厚报你的。」
听了艾尔希夫的话，碧丽蒂斯行了一礼。
「那么，关于其他的领主，格伦纳维尔女伯阁下确定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西格伦问。
「嗯，我们打算在芬拉克斯会合。」
碧丽蒂斯回答。
格伦纳维尔女伯奥戴特是她的弟媳，以芬拉克斯城为根据地。
「听说克罗斯女侯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西格伦回答了艾尔希夫的问题。
「虽然得到了会加入我方的答复，但同时还表明了没有多余的兵力。」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在探寻她们的态度。古利安大人，克罗斯女侯嫡女阁下是您的嫂子吧？您没有联络过吗？」
凯菲安说。
吉尔斯汀女卿艾德特露出复杂的表情。古利安的哥哥珊德瑞克既是克罗斯女侯嫡女良人，同时也是她的前夫。
古利安回答。
「我和哥哥联络过了。与其说是抱持赞同态度，不如说是不太关心。比起那个，她们更在意恩古尔王领。」
珊德瑞克是个典型的男人，对政治方面不太感兴趣。
作为嫡女的丈夫，珊德瑞克似乎经常与克罗斯女侯以及高阶骑士们共进晚餐，但他的兴趣只集中在料理上。
只是，哥哥记忆里很好。
对于晚宴上的对话，即使不感兴趣，也记得很清楚。
对此，古利安十分感激。
古利安通过几次书信往来打听到，西格伊和艾尔希夫哪个更适合当女皇似乎并没有成为晚宴的话题。
取而代之的话题是，西格伊和艾尔希夫的帝冠之争将如何影响恩古尔王领。
恩古尔女王曾经是整个帝国屈指可数的有力领主。
但是，现在几乎丧失了权力。
前几天，克罗斯女侯总算保护了现任恩古尔女王的性命。单凭女王的一己之力，别说权力了，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保护不了。
可以说恩古尔王室实际上已经灭亡。
虽说保护了女王，但这并不表示恩古尔王领顺利成为了克罗斯女侯的领地。
从很久以前开始，恩古尔王领就处于虫蚀状态。
恩古尔的领主中，有不少人获得了帝国的爵位，解除了与女王的主从关系。
这是从海薇莱在位时就开始的趋势，但在西格伊即位后，恩古尔王室的家臣们加快了独立的步伐。
女皇西格伊，或者说是宫廷女伯菲约尔正在滥发爵位授衔。
而且，由于恩古尔女王受到了保护，原本一直对女王忠诚的领主们独立的意向也加强了。
因此，恩古尔王领现在一片混乱。
即使被西格伊封爵，也并非宣誓效忠现在的宫廷。她们的愿望是守护并扩大自己的领地。如果利害一致的话，就会倒向艾尔希夫派吧。
在这一点上，克罗斯女侯也大同小异。
「重要的是，我想要一个大义名分。我打算讨伐那些自称是为了艾尔希夫殿下，却宣誓效忠西格伊陛下的领主。」
古利安转述了女侯的原话。
「总觉得不愉快。」
艾尔希夫皱着眉头。
「是啊。之所以转移到这边的阵营，大概是因为被西格伊陛下封爵的人还不多，容易讨伐吧。」
「那么，随着情况的变化，说不定会成为余的敌人？」
「恕我直言，克罗斯女侯阁下的忠诚实在难以信任。」
「是吗？那么，进攻帝都会不会有腹背受敌的危险？」
「不，只要格伦纳维尔女伯阁下站在我方，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哥哥也说，格伦纳维尔和克罗斯之间的羁绊至今仍很牢固。」
「是吗？」
碧丽蒂斯对有些不安的艾尔希夫说。
「我再强调一遍，关于格伦纳维尔，请您放心。我的弟媳奥黛特值得信赖。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希尔宁。」
希尔宁伯领位于格伦纳维尔的南面。它的南部边界横穿伊普托高原，也就是曾经第四十九代女帝盖特希尔德与废太女布鲁内激战的古战场。
伊普托高原也是索尔帝室领的北部边界，从这里可以眺望拉泰亚湖。
也就是说，如果希尔宁站在自己一边，就可以不用战斗也能俯瞰帝都的城墙了。
「我已经发了好几次密信了，但至今还没有确切的答复。」
西格伦感叹地回答。
「你打算追随姐姐吗？」
艾尔希夫说。
妮可发言了。
「我们也从关系亲密的商人那里收集到了情报，她们看起来似乎没有准备开战的迹象。难道她们要保持中立吗？」
「只要让我通过就行了……不过，西格伊陛下会同意吗？」
碧丽蒂斯耸了耸肩。
「看到余的军队，她会改变主意的。」
艾尔希夫很乐观。
「那么，由我来提议这次的路线。」
碧丽蒂斯指着地图开始说明。
「首先穿过大森林前往格伦纳维尔伯领。大森林里有自由城市戈尔，但并不进城，而是从纳尔水源地带以北的陆路通过。」
自由都市戈尔宣布，拒绝任何军队通过。
「等等。这不是在绕远路吗？还是坐船渡过大河纳尔比较快。」
凯菲安责备了反驳的艾尔希夫。
「殿下，请把这些琐事交给臣下处理。我们会做好计划的，殿下只要批准就行了。」
「可是……」
艾尔希夫看着古利安。
古利安微笑着说。
「不，殿下的疑问是很有道理的。不过，从这里通过纳尔，面临的就是弗利兹尔伯领哦。」
「我知道那种事！可是，弗利兹尔女伯不是已经向斯克里兹公爵领派军了吗？既然如此，领地内的兵力应该很薄弱。难道不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吗？」
「原来如此，真是卓见啊。碧丽蒂斯，你觉得呢？」
实际上，古利安认为艾尔希夫的方案是一个无视现实的愚蠢策略，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话题抛给了碧丽蒂斯。
「如果能安排好船只的话，这是一个很好的作战计划，殿下。但是很遗憾，我们没有大量的船只可以一口气渡完河，所以必须一点点地转移兵力。如果在只有少数人渡河的阶段遭到袭击的话，很可能会全军覆没。如果从那里开始一点点增兵，也只会从渡河的另一端被逐个击破。」
碧丽蒂斯仔细地说明后，古利安露出悲伤的表情。
「虽然是难得的绝妙作战计划，但由于我们的力量不足，没能准备好船只，非常抱歉。」
「是吗？真遗憾啊。」
艾尔希夫说。
「是啊，没错。」
古利安点点头。
碧丽蒂斯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
「那么，在穿过大森林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