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杨昆可不想把自己近一段时间的灰暗生活告诉丁叮,他对自己形象的维护尤其在丁叮面前形象的维护是出于本能的,正寻思着怎么编一段“疯狂的工作史”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很是不懂事的站在了自己和丁叮的眼前。 杨昆抬眼颇为不友善的打量着这个不懂事的人,想着破坏自己好事的这个人怎么一点羞愧的表示都没有,看样子不是瞎子呀,怎那么没有眼力劲,看不出来坐在他面前的两人现在极需要两人空间吗? 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吃着甜筒,更为那个什么的,明明一个大小伙子,甚至吃的满脸都是,那架势,好象生怕全世界的人不知道他吃过甜筒似的。 杨昆想着难道这个不懂事的人是他正在吃的甜筒厂家请的宣传人员,站在两人面前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购买他们的产品,但后又想在当今这个发展迅速的社会,不应该再有这么傻的厂家了吧。 杨昆见这个不懂事的人只是在那里站着,也不说话,心里又猜测着难道这个人是个智障人士,过来这里只是为了讨一些钱,正准备掏钱包往外拿钱,心想这样一来先不说自己在丁叮的面前表现了很好的善心,单就这个不懂事的人还自己一片清净的空间,自己就很知足了。 杨昆还不及实施自己的行动,却发现这个智障人士竟然蹲了下来,这还不算什么,杨昆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智障人士蹲下后居然摆弄起丁叮的脚来,意外的杨昆居然忘了阻止,意外的杨昆也忘了想丁叮本人为什么不阻止。 杨昆有些懵了,不知道这一会儿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恍惚间似听到丁叮嗔怪的说道,“你在干什么?” 杨昆想着丁叮的这句话有些不对,对这种要钱的智障人士的无礼的行为,似乎不应该用嗔怪的语气,杨昆只见那个智障人士抬起头,甜筒似乎已经吃完了,但脸上的痕迹依在,自觉不自觉的为甜筒的厂家做着宣传,似乎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说道,“我看看姐姐的脚有没有毛病,刚好好的站着就摔倒了,要不是这位哥哥手快,还不得给摔惨了。” 丁叮想起刚刚在杨昆怀里那瞬间的迷失,不觉的有些心虚,眉毛不觉的挑了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都看见了,你刚才在哪里?” 杨昆在成小天发出“姐姐”这个词的音节后,终于知道眼前的这个不懂事的人,这个智障人士是谁了,不就是和自己关系密切、自己打心眼里不愿意见到,但似乎还是自己人生转折点的象征人物,成小天。 杨昆不知道在自己消沉的这段时间,成小天和丁叮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两人说话的样子,似乎很熟悉的样子,这点认知,使杨昆心里很不舒服。 杨昆见成小天似乎是在问丁叮刚刚跌倒的事情,平平淡淡的语气,使杨昆把握不住成小天的真正意图,同时,也更无从从这一句问话中知道成小天和丁叮关系的密切程度。 但是,杨昆想到,不管成小天和丁叮是什么关系,也不管成小天和丁叮之间的关系密切到了何种地步,刚刚发生的那件事情,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否找到治疗自己伤痛的机会。 杨昆在成小天回答之前,别有深意的看了看成小天,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刚刚呀,丁叮只是不小心,凑巧我又在一旁,没有什么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着好象不是为了解释,也没有解释清楚,更和成小天、丁叮的问话没有关系,成小天索性就自我屏蔽掉了这句话,丁叮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眼杨昆。 成小天没有留意丁叮脸色的变化,也更无从留意杨昆脸色的变化,只是指了指凉凳不远处的一个冷饮摊子,答道,“天天刚刚在哪里买甜筒。” 丁叮看了看那个距离很近的冷饮摊子,想着这么近的距离,刚刚发生的一切,甚至包括自己当时的表情,成小天应该已经都看到了。 丁叮顿时局促不安起来,双手不觉的紧张的绞在了一起,感觉就像是被丈夫抓住的偷情的妻子般,虽然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误会,虽然丁叮还不是成小天的妻子。 但,丁叮就是紧张起来。 杨昆也看了看那个距离很近的冷饮摊子,心里希望距离要是在近一些就更好了,虽然就这样的距离,成小天也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刚刚发生的一切,甚至包括丁叮当时看自己的迷醉的表情,但是,杨昆还是希望在近一些。 成小天就没有留意丁叮脸色变化之后,依然没有留意此时丁叮神情的变化,还在摆弄着丁叮的脚,在那里喃喃自语,“没有问题呀?怎么会站不好哪?” 丁叮看着成小天淡然的表情,紧张稍稍平复,不知道成小天现在的行为,只是单纯的行为呀,还是有着深层含义的行为。 成小天检查完毕,拍了拍丁叮的膝盖,似是疑问的问道,“姐姐,没有问题呀?” 丁叮看着成小天的脸,注视着那深邃的眼睛,还是不知道成小天刚刚的问话,只是单纯的问话呀,换是有着深层含义的问话。 丁叮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面巾纸,自然的为成小天打扫着向全世界证明成小天吃过甜筒的标记,抱怨的说道,“那么大个人了,吃东西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好象就怕别人不知道你吃过什么似的。” 杨昆愕然的看着丁叮的行为,心里泛起一阵酸酸的感觉,听着丁叮抱怨的话语,不知道丁叮现在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单纯的关心“弱者”的行为呀,还是有着深层含义的行为。 但是,不管怎样,杨昆已是很清楚的知道,丁叮和成小天的关系很密切,这从丁叮那丝毫没有做作的自然的行为中可窥一般。 丁叮想了想,觉的不管成小天的行为、话语到底只是单纯的行为、话语,还是有着深层含义的行为、话语,都有必要沟通一下,或者说丁叮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并且,撇开这件事情不说,单就前天下午在赵馆长家里发生的事情,两人也有必要沟通一下。 所以,丁叮在帮成小天打扫完脸上的标记后,就歉意的对杨昆说道,“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临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下次有机会在聊了。”话完,不及杨昆客气,拉起成小天,向公园的另一处走去。 杨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中盘旋着丁叮客气同时明显显出距离疏远的话语,心想这个真是那个热切的暗恋自己,甚至为了成全自己不惜自毁名声的丁叮吗? 似乎不该是现在的这个态度。 杨昆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发生了错误,直觉上跟注定是自己一辈子摆脱不了的梦魇成小天有关系。 杨昆握紧了拳头,脑中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说实话,杨昆对于这个第一次使他尝试残败的成小天,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外表看来,成小天无论在哪方面,和他杨昆都没有可比性,但就是在这么明显的区别下,事实上他杨昆一败涂地,败的没有哪怕是一点转圜的余地。 杨昆不觉的闭上了眼睛,脑中却清晰的浮现出以往与丁叮相交的点点滴滴,那总是在一旁默默注视自己与他人侃侃而谈的丁叮;那总是热切的关注讲台上潇洒自如的自己的丁叮;那无论何时都准确出现在球场关注自己踢球的丁叮;那因为自己宣告属于自己的仙子还没有来到而黯然神伤的丁叮;那又因为自己的激励而发奋学习的丁叮;那为了成全自己,毅然在B大所有师生面前说自己为成小天做过流产的丁叮…… 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清晰,此时,杨昆终于知道,属于自己的仙子早已谪落人间,并早已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只是懵懂的自己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杨昆决定不在思考丁叮和成小天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因为杨昆决定不管丁叮和成小天之间是什么关系,丁叮成为他杨昆的仙子,已经是注定的事情。 杨昆睁开了眼睛,眼神中透着坚定,仰望着天空,心里想着应该很有必要,很有必要为丁叮为了他作出的牺牲以弥补,最起码应该还丁叮一个本就属于她的清白,而要做到这些,自己无意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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