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你要告假,为何?” 姚辞玉摊开卷宗,仔细研读上次阿图仁的案件。他神色认真,似乎似要从卷宗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晏照夜道:“祭拜亲人。” 胡扯,姚辞玉抬头,用审视的目光直直望着晏照夜:“胡说,你祖父母分明都在京城,哪里需要告假十日。我看你分明是要陪你娘子回乡祭拜。” “正是如此,”晏照夜瞥他一眼,“我要去寻大人了。” 娄阙前两年过了知命之年,他时常说自己身上血腥味太重,阴冷冷的。 姚辞玉就打趣说,他们这些做官的,哪个不是如此,都是血腥气,那好人的和恶人的怎能相同。 经过大理寺太多风霜,娄阙做事从来滴水不漏,要暗杀他的人从大理寺排到南城门。 可三十年他安然无虞。 文书堆放一侧,娄阙笔墨不停,落笔间就定了别人的生死。 晏照夜拂袖行礼,道:“大人,我要告十日假。” 娄阙抬眼,淡淡道:“这么久,所为何事啊?” 他说得坦荡荡,“陪娘子回乡祭拜。” 娄阙恍然大悟,“哦,就是之前来大理寺送饭食的那个。” “正是。” 朝中传言真是不可信,晏昀之是断袖这件事之前可是传的沸沸扬扬。 饶是娄阙这类不爱探究旁人私事的遇到晏璀也要百转千回地问一句,你儿子真是? 后面的话不必多说,众人也深知其意。 大虞民风开放,朝中有些官员有妻妾,又养了娈童也毫不避讳。像晏照夜这般妻妾皆无的却不多见。 说他有龙阳之好,又不曾有人见过他和男人举止亲昵。 对于这些无端揣测,晏璀也只能淡然笑着,回他们,“昀之的所喜所爱我还真不知晓,若是好奇,不妨当面一问。” 话头也就此打住。 娄阙又提笔挥毫,他笔法飘逸,身姿如松,也能看出年轻时是位俊朗郎君。 一个“改”字落笔,娄阙道:“准了,可得早去早回。不然子山一定不允。” 姚辞玉哪里允得晏照夜一去十日,独自对着满桌公文扼腕叹息。 此时姚辞玉还在为阿图仁的案子发愁,卷宗快被看出了洞,他还是不理解阿图仁到底想干什么。 一道阴影覆在身上及卷宗上,听得晏照夜道:“大人准了我的假。” 姚辞玉头也不抬,抱怨他:“准了就准了吧,你一个朝中有名的单身汉,好不容易找了个娘子,我们哪里敢成为你的阻碍。” “那我就提前多谢子山兄这十日辛勤了。”晏照夜话里含笑,生怕气不到姚辞玉。 姚辞玉下逐客令赶他,“还不快些回家,晋州路途遥远,快马加鞭也要一两日,你二人坐马车猴年马月才能到晋州。” 晏府,快绿斋。 “你可记得从晋州到京城用了多少时日?” 李知昼当时其实并不是要到京城,只是王家的人一路追赶,她没有办法,只得向前走,最后到了京城,还阴差阳错进了晏家别院,成了晏照夜的侧室。 她一路风餐露宿,不敢住客栈,每次食饭饮水也是匆匆,提心吊胆了半个月。 李知昼:“那时情况危急,我一刻不敢停,六月初二那日我离了家,算算到京城的时间,也用了有十日。” 晏照夜道:“既是如此,你可会骑马?” 李知昼点点头,“小时候学过,这些年没怎么骑过,不过我想着应该不成问题。” 晏照夜询问她,“此行只你我二人,府里的人只带着苍堑与青章。第一日快马加鞭赶到林州,到了林州再换马车,你意下如何?” 林州距晋州不到百里,马车一日就能到,从骑马换成马车,不至于太过舟车劳顿。 “你安排的自然是好的。” 晚上青章同李知昼收拾衣物,李知昼望着檀木柜中各式各色的裙衫,不免眼花缭乱。 找出几件轻便雅致的,仔细收拾好,装进包袱中。 青章负责收拾首饰,梳妆台上岫玉小钗,珍珠项链,海蓝宝簪子排列整齐,还有一些青章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的首饰。 她犯了难,这么多首饰,该带哪几件。 于是她回头问李知昼,“女郎,你要带哪些首饰?” 李知昼向来不喜爱簪子钗子,她总觉得戴在头上沉甸甸的,显得累赘。 “你挑几件轻巧的就是。” 岫玉小钗、碧玺玛瑙项链与萤石簪,配着几只珍珠小钗进了首饰盒,“咔哒”一声,青章给首饰盒落了锁。 “玉娘收拾得如何了?” 见晏照夜来了,青章无声地退下,并且很贴心地带上了门。 感受到身后的人越来越近,李知昼转身和他对视,狡黠的眸子望他,“你猜。” 一步步靠近,晏照夜扣着她的腰,故作沉吟,而后道:“我猜,玉娘还没有收拾好。” “猜错了。” 晏照夜带着她贴着自己,声音落在她耳边,“那玉娘要惩罚我吗?” 李知昼抓着他的领子,想了想,道:“那罚你亲我一下。” 温热的唇先覆在脸颊,再从脸颊到唇上。 李知昼觉得自己的唇像糖葫芦似的,晏照夜反复在那一处舔咬,含弄,克制中带着粗暴,很舒服。 脑子开始发懵,气息也混乱得不行。 舌头被含住,李知昼呜咽着哼哼唧唧却说不出话,涎水顺着唇边流下来。 指节泛白,晏照夜的衫子上尽是李知昼抓出来的褶皱。 终于停下来了,李知昼大口喘着气,依赖地靠在晏照夜怀中。 夜色无声,烛火忽明忽暗,堆叠在床上的包袱,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都是这场无声情事的见证者。 李知昼忽地道:“今夜不可以……明日还要赶路。” 这话说的仿佛晏照夜是无时无刻都在发情的禽兽,晏照夜也不恼,他低笑着,“玉娘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是啊,当做什么人。李知昼问自己,是夫君,还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李知昼推开他,不想同他对视,她还是无法做到坦然地欺骗旁人。 她模棱两可说道:“你做过什么事,自己心里明白。” 晏照夜只当她是害羞了,也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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