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秦安回到座位上,秦小天正愁眉苦脸地趴在课桌上。 “在想念你家那台湾厨娘胖乎乎的女儿了?”秦安从课桌上一跃而过,自从他的座位被夹在孙荪和秦小天之间后,他的弹跳力已经锻炼的很不错了。 秦小天白了一眼秦安,“我问了下你爸,这一中啊,二中什么的我一个都考不起啊,中专更不用说了,至于职高,那不就是和台湾那边一样的拖油瓶集中营吗?我能去那丢份?” “考不起一中,二中,你还嫌弃职高是拖油瓶集中营?那算丢什么份,那是你的本份。”秦安毫不客气地打击死要面子的秦小天。 “你敢小瞧我,看我考个一中给你看看。”秦小天意气风发了一瞬间,然后神情也一瞬间萎靡下去,这样的狠话太没有底气了。 秦安摇了摇头,也不去开解他,秦小天要上一中,只要他爸给县教委的老好人莫文迪打个招呼,这样的后门完全没有难度。 秦小天不懂这些事,秦安心想自己要和他说了,秦小天以后肯定完全不思进取,混吃等死到初中毕业。 秦安拿出一把小刀在课桌上刻刻画画,一旁的孙荪好奇地看了几眼,然后失望地扭过头去。 “怎么,你以为我要把你的名字刻在课桌上?”秦安嬉笑着。 孙荪纤细的胳膊支在课桌上托着下巴,散发着柔润光泽的眸子懒洋洋地眨着眼帘,有些不屑地说道,“你们男生怎么都这么无聊啊,好好的课桌都要在上边刻刻画画,而且刻的都是一个字。” 秦安的课桌上已经有一位前辈刻下了一个“忍”字,这个字绝对是初中生课桌上刻画出现最多的一个字。 孙荪以为秦安总是事事出人意料,会刻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谁也知道他一起刀,也是一个“刃”出现在了课桌上。 “因为我有一个同桌长得太漂亮了,我怕自己忍不住要喜欢她啊,所以刻个忍字提醒自己,学习最重要,早恋危害大,苗头要扼杀,冲动要忍住!”秦安朝着孙荪挤眼睛,瞅着她小脸通红。 谁喜欢谁,早恋什么的,都是初中生禁忌的话题,别说这些话题发生的和自己有关,就是掺和进去说都让人有一种刺激感,孙荪可受不了秦安没羞没臊地和自己说这些,鼻子中哼哼,瞪了他一眼:“就知道胡说八道。” 秦安不再撩拨她,专心致志地刻画着,整一节课过去,下课时已经刻了足足有两毫米深了。 “你看。”秦安撞了撞孙荪的手肘。 孙荪看了一看,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心中一跳,整个人都慌神了,迅速拿起课本就盖上了那个字,急忙道:“不许刻!” “我刻都刻完了。”秦安很无赖,“你不是嫌弃我们男生刻的字都千遍一律么?” “那也没有让你刻这个!”孙荪小脸蛋涨得通红,秦安刻的那个字孙荪不认识,她甚至怀疑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字,一个“刃”字头,忍字的“心”底被秦安换成了“荪”。 原本这个字最多算个别字,但联系到秦安总是说没羞没臊地话,孙荪哪能不明白这其中别样的意味? 生怕被别人看了去,也联想到一些乱七八糟有得没得的事情。 “那现在怎么办?填了它?”秦安想了个注意,“我去买泡泡糖,吃了以后拿那渣子填上去。泡泡糖黏糊劲大,又容易变脏黑乎乎的,和课桌颜色相近,看不出来。” “太恶心了!”孙荪没好脸色给秦安看,知道他想这样的主意就是来逗自己玩的,“明天早上我带蜡来,你也早点来,我们把蜡融了填上去。” “这事情你一个人就可以做了,我怕我起床不会太早。”秦安为难地道。 孙荪气得不轻,“要不是你,我还用做这种事情!” “好……好……”秦安连忙妥协。 孙荪把课本丢在那里,兀自不放心,低声问秦安,要不要先拿胶布粘一张纸在上边。 “那你不是提醒别人注意吗?”真是关心则乱,孙荪提的显然是一个蠢主意。 放学后,孙荪一直守在教室里,等着值日生打扫完教室后,才移开秦安课桌上的课本,锁上教室门,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给我惹麻烦,还说要和我做朋友,有这样总给朋友惹麻烦的朋友吗?”孙荪忿忿不平,“到新华书店把人家的玻璃给砸了,拉着我跑了就完了吗?那我以后还要不要去买书?最后还不是得让我给人家赔了玻璃钱,坏蛋!大坏蛋!” 秦安早就跑没影了,孙荪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默念着秦安的累累罪行,小辫子扎在脑后翘的高高的,慢慢地回家。 “晚上别和小天顽皮,要一起好好学啊!”李琴看着儿子骑着新买的山地车有些迫不及待地蹿了出去,站在楼道上大声呼喊着,虽然知道儿子已经听不到了,但还是不放心地要多叮嘱几句。 秦安和秦小天闲扯了一会,看天色黑下来,就跑到院子里把山地车推了出去,把手电筒固定在车把上,往合兴村小学骑了过去。 来到叶竹澜的窗下,秦安把山地车推到一从矮竹子后边锁了,摘了一把美人蕉花在嘴里叼着,背着书包就嗖嗖地爬上了二楼的窗户。 窗户没关,秦安稍稍观察了一下,确定匡咏梅没有再女儿房间里,轻手轻脚地爬了进去。 原本无聊地趴在桌上,根本就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复习的叶竹澜看着秦安,唇角翘起,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我把门在里边插上了,你快点进来。”叶竹澜接过秦安的书包,不自觉地压低着声音,“以后窗户要是打开了,你就直接进来,要是没打开,说明还有一些危险存在。” 叶竹澜这般细心而富有警觉性,不去做地下党接头人员真是可惜了。 “你也摘了一从美人蕉啊。”秦安看到叶竹澜桌上也有几朵。 “我下午摘的。” 叶竹澜拉着秦安的衣袖,帮他擦掉爬树时沾在身上和脸上的木头屑子。 “叶子,你真好。”很自然,很平常的动作,秦安却觉得心头暖暖的,以前父亲从外地考试回来,风尘仆仆地归家,母亲就总是会拿着一条毛巾,帮父亲擦掉脸上的灰尘。 叶竹澜仔仔细细认真的模样,母亲脸上的表情,那时候看着那一幕的感觉,有着很温馨的相似。 “你是美人蕉里的花汁吃多了。”秦安眼睛里,语气里柔柔的味道,让叶竹澜说话间都有着娇嗔含羞,摘下美人蕉花的果房,她把花儿塞到秦安嘴里,“这是蜜蜂留下的花蜜,还是美人蕉本来的味道啊?” 秦安吮了吮,一点点清凉的甜汁液流入口中,“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挺甜的。” “好吃吧?”叶竹澜自己也拿了一根花儿,吸着花汁,“你不要每次来都摘一大把美人蕉花啊,多来几次,花都会被你摘没了。”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秦安想了想,怀着莫名的憧憬,“叶子,明年四月你就满十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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