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南方的十一月,依然是暮秋的最后一抹景致,随处可见灰扑扑的茅草已经有了淡淡的金色,掩盖着草根的黑腐色,等到了雪一下,兔子在雪地里扑腾着,翻起来的杂草根就是极其难看的颜色了。 让陈夭夭认栽以后,秦安依然过着他悠闲自得的生活,除了和叶竹澜有些小甜蜜地腻在一起,他依然锲而不舍地黏糊着孙荪,只可惜孙荪的态度总是让他琢磨不清楚,有些若即若离的味道,孙荪的心事,秦安从来就猜不着丁点,即使她现在还只有十五岁不到。 更多的时候秦安和秦小天,孙炮混在一起,记忆里和孙炮翻过墙,偷过桃之类的事情依然在做,某日在几棵桃树上刨着木浆做弹弓软子弹时,孙炮突然说他昨天看了水浒传,今天就想起了桃园三结义。 秦安觉得孙炮的思维跳转的有些神龙摆尾的味道,孙炮则提议三个人也来一个桃园三结义。 秦小天不乐意了,总共才四棵桃树,算什么桃园,再说他和秦安本来就是兄弟,再结义完全是多此一举。 孙炮梗着脖子坚持,声称要是不结义以后就不带秦小天玩,然后秦小天只得屈服,他是越来越发现了,跟着秦安和孙炮,那是啥好玩的事情都能整出来。 他们结义的程序是秦安和孙炮结一次,孙炮再和秦小天结一次,刘备,张飞,关羽结义的台词孙炮是不记得了,他说等晚上中央台放《三国演义》时再想想,各自在家默念一遍就完事。 三个人年纪相近,要真说威信高一点的还是秦安,可秦安也不愿意当这个大哥,在他印象里,大哥要么就是被小弟出卖的,要么就是被戴绿帽子的,要么就是出卖小弟的,要么就是挨砍的,总之没有好下场,没有好名声。 孙炮和秦小天互相不服气,谁当小弟都不乐意,一个提议按照年龄算,一个提议比谁绕着桃树转圈圈转的多,最后不了了之,三个人结义没大哥二哥,没二弟三弟。 这算哪门子结义?秦安,秦小天都有些郁闷,觉得孙炮是没事找事。 开学两个多月了,期中考试的风声已经放出来了,这次考试将对比开学的摸底考试,最后由老师们统计可以重点培养的学生,哪些是有希望考入一中的,哪些是能考入二中实验班的。 当然也不只是靠着老师们的观察,还有一份志愿调查,是考一中,二中,还是读职高,又或者是中专。 填完志愿后,秦安和叶竹澜碰头了,因为志愿调查是突然的事情,两个人都想知道对方初中毕业后希望的去向。 “我们约好了要报二中的,我们的成绩进入二中实验班都没有问题吧。”叶竹澜期待地看着秦安,虽然秦安一再声称要为了进入二中实验班和叶竹澜一起念高中二努力,但叶竹澜还是想再次确定。 “那是当然。在某些条件的引诱下,人的潜力会被无穷无尽地激发出来。”秦安顿了一顿,“其实我们努力一点,考进一中也不难。” 镇初中的教学楼有四层,初一初二初三各占一层,初三是在第三层,第四层是一个小图书馆,藏书量小的可怜,基本上只向老师开放,平日里第四层也没有什么人,是学生们约好单练,或者做一些不适合让老师知道的事情的场所,叶竹澜和秦安就站在这里说话,听秦安说起“某些条件”,叶竹澜抿着嘴露出羞涩的笑容,现在她越来越不想刻意去阻止他说那些让自己脸红心跳的话了,每当这时候,心里总是甜滋滋地羞着。 “如果能考进一中,我也想啊。毕竟一中是百年老校,比我们二中还多了近三十年历史,还是市重点中学,每年都有考上清华北大的。”年幼的叶竹澜没有被培养出任何野心,她更有些知足常乐的天性,一中的录取分数线高的吓人,进不了年级前五,根本就没有太多资格去憧憬。 “我们一起努力一定可以的,你觉得自己什么科目比较吃力?”秦安记忆里的高中是在二中的实验班,但只要是和叶竹澜在一起,进入一中也不错。 虽然二中实验班里也有一些值得怀念的人和事让他记忆深刻,但他刚才看到孙荪填志愿调查时,可是毫不犹豫地填了一中。 “数学啊,语文啊,化学啊,物理啊,政治啊……”叶竹澜板着手指数,结果数了七个,她低低地惊讶一声,“秦安,我好像什么都比较吃力。” “数学我们排除,这个你不可能吃力。”秦安摇了摇头,“从今天晚上开始,我给你开小灶补课,保证让你在期中考试就有所提高,到了期末七科竞赛时成绩就突飞猛进。” 叶竹澜正奇怪秦安为什么排除数学,他后面的话却让她有些心慌的喜悦,“什么从今天晚上开始,你晚上要来我家吗?” 秦安是有计划有预谋的,他甚至特地买了一辆山地车,和那些名牌大厂出产的山地车不同,秦安的山地车是里里外外十足的东阳货,东阳市号称中南地区最大的小商品基地,仿冒产品占据了绝大部分市场,他的这辆山地车还不到两百块,质量却也够用。 要不然他每天晚上早上跑来跑去,还不得累死?合兴村小学和他家的距离并不近。 “是啊,我和我爸妈说了,期中考试要开始了,我住到老宅去和秦小天一起复习功课,我已经收买了秦小天,只是拿他做幌子,天一黑下来,我就跑你家来和你一块学习。”秦安要考一中,其实也有九分把握,他这么做,最主要的还是要把叶竹澜的成绩拉上去。 帮助叶竹澜学习,本来是件挺好的事情,偏偏只能偷偷摸摸做,谁让秦安给叶竹澜开小灶时,还想做点别的呢? “这样不好吧?”叶竹澜又开始扭捏了,娇嗔的模样儿,等待着秦安来维护她少女的矜持。 “没什么不好的,我们是为了学习,正大光明的,说出去也不怕。”秦安自然要领悟到她的意思。 “那好,晚上我等你。”叶竹澜总觉得这话有些让人羞于出口,却也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心中带着喜悦和期待,小跑着下了楼。 叶竹澜窗外的美人蕉,在南方的天气里一年四季盛开着,秦安想着它那花开的红艳艳的,就等着自个今天晚上去摘,长吐了一口气,心里头浮现的却是叶竹澜穿着睡裙纤细柔弱的影子,那轻盈的身段,白皙细嫩的小脚,素白纯净的小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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