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清晨，燕瑜便被连绮唤醒前去她的木楼，她一进屋，连绮便将她按坐在榻上，而后将桌上的一个妆奁匣子打开，让她面对她，开始为她梳发描妆，连绮的手很灵巧，她给她编了头发，接着又要给她绑发带。 燕瑜将手中捏着的发带递到连绮手心里，连绮接过后，迟疑了一下，“咦，这是阿哥的。” 燕瑜抬头笑着看着她，“就戴这条吧。” 连绮挑了挑细眉，低头给她绑上发带。 燕瑜梳完妆后，被连绮拉入里屋，让她换上前几日为她备好的衣裳。 连绮满意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穿着族内衣衫的燕瑜，拉着她的手走出院子。院里已经站着四个少女。看到她们走出，一双双目光同时向她看来。 一位穿着绛红色衣裳的姑娘向连绮道：“阿绮，你终于出来了啊。” 身边的几位姑娘双目瞥向燕瑜，连绮拉过燕瑜，介绍道：“这位便是燕瑜姐姐，今日随我们去牧水湾。” 燕瑜对上她们的目光，微微笑了笑。 “哎哎，那快走吧。”姑娘们纷纷向她点头招呼后，催促着连绮，迈步向门口走去。 连绮一群人来到水湾边时，已经有许多族人在水边忙碌着，祭坛边上，几个长者聚在一起，他们在指挥边上的少年准备着祭品。 连绮他们来到后，也加入一起帮忙。 正午时分，众族人纷纷来到祭台下，一位年长的长老命绛红色衣裳的少女点上香火后，连绮一众人合力把台前边的木柴点燃，而后台前来的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开始击鼓而歌，高吟起来。 底下众人纷纷向祭台跪下，燕瑜跟随着连绮也附身跪下，待妇人吟唱完毕，众人朝祭台拜了三拜，随着妇人一挥手，俯伏的众人纷纷起立。 不久传来了敲击的鼓声，人群里的年长些的男子涌向岸边，吹了几声口哨后，林边奔来了一群马，少年们欢呼叫喊着上了马，几位头上戴着银环，衣着鲜艳的少女随之奔向岸边。 燕瑜目光注视着水岸边嬉笑的人群之时，肩膀倏地被人一拍，只见连绮身边那位着绛红色衣裳的少女笑吟吟地正站在她身旁，她记得连绮唤她蓝芊。 少女提声道：“燕瑜姑娘，他们前面在赛马，阿绮让我先带你前去观看，长老那还有事要我们忙，阿绮过一会再去寻你。”她环顾四周，此刻身旁早已不见连绮身影。 她摇头拒绝道：“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去便可。” “诶？可是……”少女迟疑地看着她。 “莫要担心，我不会走远。” 蓝芊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燕瑜缓步行至岸边时，几匹骏马从远处奔驰而过，几位身材高大男子在马上做着表演，他们身旁的喝彩声阵阵，燕瑜不禁被吸引，饶有兴味地驻足观赏。 跑在最后头的是匹黑马，上头坐着的是一个英俊的褐衣少年，他在马上做了个侧翻身后，黑马开始放慢速度，摇晃起脑袋，不听他的驯服，燕瑜身旁传来了几个少女的嬉笑声，少年无法勒住黑马，只好翻身下马。 一位年长的男人回身拍马过来问他：“明玄，可还行？” 少年脸一红，“唔……炭毛今日脾气很大，你们先走吧。” 黑马不住地打着响鼻，少年扯着缰绳将马牵着往回行，马儿突然甩了甩尾巴，身边笑着的少女们都被吓住，慌忙退开了几步，少年忙挥手扯住马。 他的脸有些涨红，经过燕瑜身侧时，特意拉了拉绳，使得马儿伏低了头，马儿开始踏着蹄子，少年则又拽紧了绳子。 少年这般紧张模样逗乐了站在身边的燕瑜，她不禁侧身对少年道：“你的马大概被你扯疼，受惊了，你安抚下便好了。” 少年抬眼看着燕瑜，她浅笑着与他对视，他有点腼腆，向她点了下头，牵着马快步走过她身边，燕瑜后退一步，收回含笑的目光，转身往回走。 牵着黑马前行了几步，少年缓下了步伐，又偷偷回头看了身后两眼，瞄见那穿着蓝白褶裙的姑娘向祭台边行去，他抚着马脖子，目光没有移开。 天色渐渐暗下来，四处点燃起火把，一个个火柴堆燃起，远方的火堆前，一群少年在打闹。 一众身穿白袍长发垂散的少女在篝火边开始起舞，转身时，露出的红色长裙翩然飘动。 燕瑜寻不到连绮他们，只好在一处铺着干草的地上坐下，闻着那飘来的阵阵酒香。 燕瑜看着前方火推边嬉闹的人群，耳边突然听到窸窸窣窣声，身侧有个人影靠近，她抬头看去，目光对上闻霄那黑亮的眼眸。 闻霄越过火堆时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草垛边上的燕瑜，今日的她不似平日那么素净的装扮，耳边的黑发扎成了细辫，头上系着发带，坠着银叶，穿着缀花的白袍，说不出的动人。 只是这席地而坐慵懒的作风，让他不禁失笑。 闻霄回过神时，燕瑜正在笑，她起身站立，看着他的眼神，颇有几分得意的意味。 他扬起好看的眉，走到她跟前，伸出手牵住了她：“走吧，饿了吧？” 燕瑜掐紧了他的手指，“你只来关心我饿不饿吗？” “冷吗？” 她的手指尖用劲掐住了他，他嘴角微弯，手心一翻包住了她的手，向腾腾燃着的篝火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