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为了配合他训练，神鹤运起妖炁，玩起了一些小把戏，简单来说，就是对着安易喷水。 只见她立于湖面只是，张开双翅，羽翼下凝聚出八个拳头大小的水球，左右各四，轻轻挥翅，水球便以极快的速度齐飞而出，向着安易砸来。 一开始他还能游刃有余，连消带打，但随着水球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对他的反应速度考验就越来越大。 体力在不断地消耗，但又很快被真炁补满，渐渐地，身体内部的周天循环被打破，开始入不敷出。 他的身上被击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虽然被水球打中会有一点点疼痛，不过却玩得非常的开心，特别是被湖水当头淋过，那种清凉通透的滋味，当真是绝妙！ 如此训练了半日，安易便颇有进境，他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切开面前任何一颗水球，不禁对此深感欣喜，然而神鹤却对此并不满意。 她抬起右翅，指了指他身上的衣物。 安易有些莫名其妙，低头一看，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赤红色道袍早已湿透。 而神鹤之所以在陪他训练的时候刻意不开口说话，只是稍加点拨，无非是希望他凡事都能自己察觉，悟透。 这几天来，一人一鹤彼此之间已经初步建立起了默契，不用言语亦可简单交流。 安易瞬间恍然大悟，“鹤师，你是想要告诉我，挥剑斩水身亦湿的道理。” 神鹤微微点头，光能做到把水切开是无济于事的，因为这样依旧会弄湿身体。 “水无常形……”他喃喃道，突然抬起头，眼神一凛，“……剑可分海。” 神鹤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继续用“斩”字诀来破解，而且还领悟了“断江斩海”的真意——极度的锋锐、持续连绵的剑炁。 这便是你选择的剑道吗？ 那么就让为师来看看吧。 神鹤羽翼一挥，刷的一下，拂在水面上，一道巨浪从湖面上升起，迅速向他的所在之处推进。 安易深吸了一口气，将真炁不断注入青莲剑之中，而青莲剑也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决意，剑身上隐隐约约有一道光芒流过。 “给我斩！” 说完，安易便一剑直接斩了下去。 剑炁如龙，无形无相，却又可斩天地万物，那一道浪头直接被斩成两截，然而这还不是结束，白浪翻滚，水花飞溅，持续不断的剑炁像是两道风墙，隔绝了所有的水汽，形成了两道高高的水墙。 等到水落归湖，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神鹤便看到了身子如同中流砥柱般从容执剑立于水面上的安易。 剑之所向，道之所在。 神鹤见到这一幕，只觉得心中畅慰无比，她收敛双翼，悠闲地漫步过来，第一次在他面前开口说话，嗓音优雅空灵，“你已经可以出师了。” 并不是说，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了，而是他根本不需要自己这个“一技之师”了。 “……鹤师，原来你会说话啊！” 安易突然觉得十分生草，好家伙，之前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不说话，装高手是吧？ 她歪着头，眼神友好而又狡黠地看着他，“是啊，你又没问过我会不会说话。” 他定了定神，抬眸看着面前美丽的鹤，她高挑的身姿曼妙而轻盈，在之前无数次的交手中，自己已经领教过了那优美的舞步。 不是多么新奇与复杂，仅仅是很简单的动作，她做出来之后便有一种大道至简的美感，仿佛能够随意调动全身的肌肉。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幻想着她化成人身后的模样，应该是那种很冷艳很漂亮，带着锋芒，有一种强度的美。 她的身材应该是极好的，充满了健美匀称的爆发力。 他欲言又止，“鹤师，你会变吗？” 略一思索，神鹤很轻易便理解了“变”的意思，心中好笑不已，轻声答道，“做一只鹤，对我来说更舒适一些。” 安易有些不解道：“可是修道必须要有经脉，气海还有丹田……” 神鹤十分坦然地表示，“我乃妖修。” 这让安易为之一愣，说起来，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与“妖修”面对面，但是如此和平的交流还是头一遭。 想着机会难得，他酝酿了一下措辞，询问起了妖修的法门。 对待自己的学生提出的问题，神鹤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道家所言的六界众生乃是神、仙、人、魔、鬼、妖。 前三者被称为上三道，后三者被称为下三道，亦称三恶道，意指它们都是邪恶不详的东西，应当远离。 天地间的动物、植物，乃至那些本来没有生命的东西，因长期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而产生灵性，并拥有了灵智，在修炼有成之后的状态便是“妖”，这个过程就叫“成精”。 妖修的社会便叫做妖修界，简称妖界。 妖界奉行残酷的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并且有着等级严格的阶级观念。 高级妖修对低级妖修的鄙视，甚至比上等人对下等人的那种不屑一顾还要严重多，毕竟人一般不会直接同类相食，而妖修只要吃掉对方，就可以吸取大部分的妖炁。 而且妖修之间还存在着“天敌压制”，举个例子，同等境界之下，鼠妖是无论如何也敌不过猫妖的。 本体是肉食性的妖修通常都敌视人类修士，不介意以人为食，并且耻于替人卖命，而本体是植食性和杂食性的妖修就不会这样，大多性情温顺，易于相处，如果是没有受到过虐待的家畜成精，会对主人有很强的归属感。 妖也是可以修炼成仙的，谓之妖仙。 …… 说到这里，安易像是想到什么，凑到她的身旁嗅了嗅，忽然开口问道，“鹤师，你身上根本没有妖气，反而十分清爽，但是有的妖修身上会有一丝血腥味，这是为何？” 神鹤难得表情微妙的打量了他一下，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轻声答道：“但凡是杀过人的妖修，身上都会有这么一股子血腥味，除非修炼了特殊的法门，否则杀人越多，味道越重……” 她轻叹一声，“这分明是因果，有的妖修却把这个当成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原来如此，我懂了。” 他点点头，对于高阳亲手杀过人这件事，并不感到十分意外，从她身上的血腥味来看，她杀的人应该并不多……况且她现在都已经伏诛了。 安易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接着又问道：“鹤师，任何动物都可以修妖吗？” “万物有灵，有灵性的皆可修炼。”神鹤顿了顿，然后慢慢说道，“山精野怪要想修炼成妖，必须要有修妖功法，先炼体，后炼妖丹；若是修道，就要先炼形。无论是哪一种，修炼到一定阶段都必须化为人形……其实也不是化人形，而是化道体，既是修炼，又怎能没有道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