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他只让贵生给他垂了半盏茶的时间,便让贵生回屋去:“夜里最好别让莫名其妙的人来院子打扰我休息,若是改明儿你还像这样,可就不是垂垂腿这么简单了。”他伸出手,让贵生扶着他,贵生伺候他睡下。 贵生临走的时候,瞧见大帅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他才疑惑的动手比划了两下: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你是不是认识我? 大帅似乎想打消贵生追问的念头,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那玉佩是我的男妾送给我的,怎么现在你还想说那玉佩是你的?” 贵生立马就封口了。 男妾 …… 贵生迟疑了看了神色冷然的大帅几眼,便很轻的摇了摇头:我可能看错了,今儿个是我太唐突了,你别往心里搁。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许真是他看错了,他也没有再多想,只是离开了大帅的房间,这些日子他都负贵伺候大帅,可大帅总是那么冷淡。 这让贵生觉得大帅似乎是瞧不起他这种下人,所以贵生也不再主动的跟大帅说话,只是大帅吩咐他做事的时候,他会按照吩咐照办。 从前几日开始,就又陆续有人下山离去了,帮庆昨日就结束了,可是福家的人和大帅都没有离开,贵生也没有多问。 贵生好几次在院子里剪草的时候,瞧见大帅出入,他都好想问问大帅,可是每当瞧见大帅那不冷不热的神情时…… 他就开不口。 算了。 反正大帅何时走,跟他也没多大的关系。 贵生每日留在这里,就连飞鹰寨的兄弟们聚会他没去。 天禄常常会过来给他带些吃的过来,不过贵生都是让他把东西放下就是,从来不主动留天禄下来。 而天禄也最多只是看他把饭吃完了,然后再把篮子拿着也不打扰贵生干活。 贵生最近记性不太好,他总记得院子是没扫的,可是每次等天禄回去之后,他再去扫院子的时候,院子里都干干净净…… 这日夜里,星空万里。 贵生蹲在山湖旁边,给大帅洗衣服,因为洗衣房那边他又进不了,所以他就找了就近的地方给大帅洗衣衫。 贵生很小心的给大帅洗着衣衫,他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抬起眼就瞧见水面上倒影出一抹修长的身影…… 锦衣华饰,英俊不凡的青年正站在岸边,神色平稳的瞧着他…… 贵生一眼就认出是东来…… 他连头都没抬,他抽空比划了:大帅今儿个没出去,在院子里的,你自己进去找他吧,若是在院子没瞧见他,那他就是在屋里的。 “哦。”东来虽然应了声,但却没有走。 贵生也没有多说,只是收拾了一下洗好的衣服,就起身准去离开了,因为他记得东来曾经跟他说过,让他忘了曾经的事。。。。。。 让他忘记了那个,曾经跟他有过一夜甜蜜的人。 所以。 就算那个人,现在站在他面前,也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贵生拿着洗好的衣服,绕到了后院把衣服都晒好,他慢条斯理的拉整衣衫,待他晒好衣服之后,刚准备回屋却瞧见…… 东来已经走到了他身旁,而且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贵生没有抬头,细微的比划:你还有什么事没有说吗? 东来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到贵生那因水浸泡而泛白的手指上:“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有没有认真的考虑过?” 贵生摇头: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跟你去船行的。 东来也没有再继续问。 瞧见贵生放好木捅就准备回院子了,他也没有着急的拦着贵生,只是跟在贵生的身后,直到贵生停下脚步………… 他也停下脚步。 贵生知晓东来跟着他的,可是他没有转过头,只是着急的比划了两下:你不要跟着我,我想要回屋休息了。 东来不明所以的笑了两声,那沉稳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贵生那消瘦的背影:“我没有跟着你,我只是进来找大帅。” 贵生微愣。 觉得自己似乎是想多了,所以他没有再比划。 他只是去拿扫帚过来扫地,他必须要干完活才能休息,而且大帅屋里的灯还亮着,大帅没休息,他也必须要伺候着。 贵生也不知道为何,东来迟迟不进屋,只是站在门口看他扫地,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东来,正好瞧见东来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他。 贵生比划了: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大帅在屋里的,你自己敲门便是了,这里灰很大,你站远一些,以免灰尘染上你衣衫。 他比划完就去拿了些水洒在地上,东来站在屋檐下看到贵生打扫院子:“平日里,你在飞鹰寨都做这些事情?” 贵生点头。 “我听说前些日子,锦寿来找过大帅,那锦寿瞧见你没有?”东来走出了屋檐,从容的下了台阶,走到贵生面前。 看到贵生不回答他,一直埋着头扫地,他就毫不避讳的靠近贵生,这使得贵生本能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缓慢的后退…… 贵生神情不稳的表示:他没有认出我,我一直低着头,他只是过来跟大帅谈事情,谈完了就直接离开了,没有多做逗留。 “哦?”东来一步一步的靠近贵生,使得贵生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他放慢了脚步把贵生给逼到了墙边“那锦寿跟大帅都变了些什么?”他就这么沉稳无比的站在贵生的面前,以那稳健的姿态近在咫尺的打量着贵生。 似乎想从贵生眼里找出点什么隐情来,但是贵生却只是警惕的注视着他,迟疑了片刻才告诉东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问我。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东来察觉都贵生避开他的视线,他平稳的看了贵生半晌,才低声的表示。 贵生很为难,他垂着眼没出声。 东来看懂了贵生的表情,他沉定的眼眸里被浸满了月色的光华,那稳得雷都打不动的眼神,让贵生几度有些愣怔。 “你将这封信替我交给大帅。”东来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然后随意的放在了贵生的怀里,察觉贵生在看他,他抬眼看向贵生,“今儿个我就不进去了,你带我把信转交给大帅便是。” 贵生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信,随后便问了东来:你给大帅的信想必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你不担心我偷看信里的内容? “你不会偷看的。”他知道贵生不会看,不过他也不介意告诉贵生信上的内容,“其实这份信是耀堂让我交给他的,关于薛家那批丝绸的事情,我只是负责传信而已。” 夜风轻轻的拂过树梢,垂得树叶轻轻的摇摆,那散落的梅花瓣飘洒在四周,贵生本能的伸手拂去了东来肩头的落花。 东来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贵生意识到自己本能的动作有些不太合适,他想要抽回手,却被东来给捏紧了。 贵生立刻就觉得不好意思了:我一时忘记了,你好像很讨厌男人,你不要靠我太近了,我好些天没有洗澡了。 东来立刻就松了手,但他觉得贵生似乎是,误会了他的意思:“大娘和二娘在你屋里找到耀堂的衣衫,她们很生气,她们觉得你对耀堂有想法,要不然怎么会把他的衣服藏在柜子里。” 贵生垂着眼,目光落在地上。 那衣服其实是当初耀堂离开来龙镇时,送给贵生的东西,贵生把衣服洗干净的缝补好了放柜子里,没想到会被人看到。 “我走了,我就住在北苑的小阁楼里,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过来找我。”这晚东来走了之后,贵生就把信交给大帅了。 没过两日。 贵生在厨房帮忙,去牡丹阁送血燕的时候,听到有人喊救命 “救命啊—” “来人啊 –” “救救—”那声音断断续续的,贵生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着牡丹池跑去,因为天色很晚,只瞧见水里有一个女人挣扎。 贵生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女人的样子,那女人就沉入了水里,贵生水性不是很好,但是他还是跳下去救人。 只是湖里一片漆黑,加上今儿个夜里又是阴雨绵绵的,完全看不清楚水里的情况,贵生只靠着摸索的寻找。 贵生找了半天没找到,他只好爬上岸,急急忙忙的跑到外面去找人。 他浑身湿淋淋在走廊上撞到了蓝玉…… 蓝玉一脸不悦的瞧着贵生,拍了拍身上的被贵生弄湿的水迹:“你怎么做事的,大半夜的,你这是着急去何处?” 贵生着急的比划了:麻烦你去通知一下管事,我刚才瞧见牡丹湖里有人溺水了,请管事多派些人过来救人。 蓝玉瞧了贵生半响,才是点头去了找管事。 半个时辰后。 管事和一群伙计都围绕在牡丹湖,贵生裹着丫鬟递来的被单,还有不少牡丹阁的美人儿被吵醒了,都带着丫鬟过来围观。 贵生坐在湖边的亭子里,等待着伙计们打捞那落水的人,蓝玉就坐在他身边,让他把桌上那碗冷掉的血燕给喝了。 贵生觉得不好:这是给你端来的,说是帮主吩咐让人给你炖的,帮主说了最近气血不好,要好好的补一补身子。 “没关系,你喝吧。”蓝玉亲自端给了贵生,“你今儿个也受累了,你喝了它。”这美人儿笑起来比不笑迷人。 贵生也没拒绝蓝玉的好意,也便接过吃了一口,随即便听到管事的着急的吩咐那些丫鬟:“赶紧给我去点点人,看看哪个丫鬟或者是主子没有在屋里,这事可大可小,不得有闪失,都给我认真点。” 此时。 贵生瞧见亭子外面,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似乎是把落水的人给打捞起来了。 贵生立刻就放下碗起身出去了。 他拨开了人群,看到竹筏上躺着一具冰冷的女尸。 那女尸面容惨白,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貌美的容颜,那女尸身着鹅黄色衣衫,长发松散开来,那精致的面容上早已失去了血色。 贵生瞧了半响,才瞧出-- 这女尸,是柳芊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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