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完颜异瞧着窗外,迟迟不语。 食不果腹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词,放在一个公主身上,着实有些风马牛不相及了。 郑婉见完颜异不言,索性起身,走到他身边,在他腿上坐了下来。 这份很有亲密性的动作,郑婉做来却很自然,瞧不出一丝一毫的僵硬,以至于让人觉得,两人现下本来就是能做出这种举动的关系。 完颜异身形很舒展,肩宽腿长,两人的身姿差异其实有种严丝合缝地契合。 郑婉虽双腿离地,却能坐得很稳。 完颜异也自然抬手,轻轻搁在她腰间,将她的身子扶稳了些。 他不是什么沽名钓誉的圣人君子,也不觉此举有什么不妥之处,本就是他与郑婉定下的交易,权色相持,他自觉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又何必装出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 郑婉挑眉,“少主在好奇吗?”她凑得很近,毛茸茸的领子掠过肌肤,有种深深浅浅的痒,“我的身世。” “自是有的,”完颜异不否认自己方才的停顿,颔首,简单定性道:“不过还不及值得做交易的程度。” “无妨,”本就是郑婉意料之中的事,她也答得平和。 她目光下移,落到青年因饮过茶微微湿润的唇上,缓缓凑近。 咫尺之遥,青年修长漂亮的手忽然合拢在她脖侧,止住了她的动作。 “窗户,可要关上?” 郑婉看向身侧的窗扇。 雪一直没有停,像是给眼前的世界遮上了一层半透的帘幕。 虽是初见,她其实喜欢下雪的感觉。 “不必,”她摇首,轻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笑道:“我喜欢。” 完颜异挑眉,索性由着她去了。 总归府里人不多,也都会瞧眼色。 人之常情,他不觉什么。 浅尝辄止的试探分开。 郑婉抬眸,完颜异神色如常。 她心觉方才的姿势有些难受,于是坐正了身子,一只手勾在他脖后,将青年不大客气地往下一拉,再一次迎唇上去。 她本性并非委曲求全的人,却也不是不能忍让,但不知是何缘由,每每在完颜异面前,她总下意识暴露自己最真实的面目。 来前凉前,南宋在床笫之事上着意教过她许多。 只是道理与实操,总有些错节。 她虽不是未经男女之事的人,但从前种种,大多也是顺着可汗的心思,并非她能掌控的范围。眼下完颜异的顺从,倒叫人一时拿捏不好。 几番尝试,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甚至连角度也莫名奇怪。 郑婉索性双腿分开,正坐到他身前,蹙着眉一手合住完颜异的脸,稍微调整了凑上去的角度。 刚要再亲上去,完颜异倒忽然笑了。 “怎么回事。” 他原以为郑婉该是游刃有余,不想却是眼下这种截然相反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模样。 她自己大约也没有料想到这个局面,脸上更多的是一种不知应如何改正的迷茫。 郑婉捧着他的脸,抿唇,“我需要些时间尝试。” 说罢她又认真地凑近了,双唇轻轻含住他的,尝试着轻吻了起来。 少女的身体是与男子截然不同的柔软,仿佛骨骼也很细小,贴近时有一种不大好描述的清香。 完颜异手仍是扶着她的腰,眼下是隔着厚厚的氅衣,却能很鲜明地感觉到她腰身的纤细,随着她时不时调整的动作,在丝滑的衣料在掌心轻轻摩擦,像她微湿的吻,一下一下不知在挠着哪个看不见的地方,莫名让肌肤陷入一种逐渐上升的温度。 唇上的试探止步在唇关,并没有进一步的侵占,是很缓慢地舔吮。 起因是她并非刻意为之的生疏,却意外地生出了一种使人一步步入陷的引诱力。 隐约地,完颜异开始觉得这种主动权全然交付给她的局面有些让人不耐烦。 他天然地觉察到,这种指向情爱的亲吻应该更进一步,更深一步。 换气对于郑婉来说还尚未达到自如的境地,于是再度分开时,她湿润的嘴唇和微红的双腮衬得她整个人有种湿漉漉的,像露珠一样莹润的美感。 她胸膛的起伏有些不稳,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在完颜异的侧脸边。 她的呼吸有些重,浓密的双眸微垂,认真盯着目标,忽然下达了指令:“张开嘴。” 完颜异盯着她的眼神在这句话结束的节点几不可察地一变,染上一层更深的意味。 郑婉尚且在调整呼吸的档口,一直任由摆布的青年忽然将她拦腰往前一扯。 胸膛相撞的瞬间,他主动压住她的颈,以一种不留退路的姿势,直接拉扯着她陷入更深入的尝试。 经过方才时间漫长的拉扯,再度贴近的双唇似乎都已识得要领。 无师自通地,不再确认地,带着一种急切意味般,自舌尖到唇腔,交付又索取。 太过舒服的缠绕自神经末梢席卷至全身,此刻的掌心的收紧已并非出于一方刻意的引领。 莫名又仿佛刻于基因中的欲望勾引着人一步又一步地无限拉近距离。 呼吸声混合着变沉的喘息,回荡在耳道中,化为身体上切实的滚烫。 在身下的硬度逐渐变得无法忽视时,郑婉先一步错开了唇,脸痒痒地埋进他的脖颈间,低低笑起来,“很不舒服。” 笑声混着清浅的呼吸,扫在对触碰很敏感的脖颈。 完颜异停了一瞬,索性直接抱着她起身,往榻边走了过去。 这种称得上陌生的尝试带给他的影响远比他预想的要大。 那句口口相传的食色性也,或许并非一句信口胡言。 身体上的欲望与催促正在以一种难以遏制的速度加码,他步幅变得大了些。 将怀里的人稳稳放到榻上,完颜异没了什么犹豫,直接抬手,勾住了松松的氅衣结。 轻而易举的动作,却忽然被微凉的手包拢住,阻止了下一步的进程。 郑婉反手撑在榻上,是近乎被他压在身下的姿势。 她纤细的指节握住了完颜异的手,交错着轻轻扣住。 胸膛的起伏尚未平复,她忽然摇头:“我尚有伤。” 完颜异一顿,随即荒唐一笑。 “郑婉。” 他勾着她带结的手收紧,身体更近一步,盯着身下双颊通红的郑婉,一字一顿地开口: “耍我?” 他眼下也算是回过味来了。 方才郑婉说了那句不用关窗,也是分明没有打算要做什么。 青年的压迫力显而易见,郑婉却只是笑得无辜,“我只要少主今夜陪我,何曾说过今晚要做什么?” 她瞳仁轻轻一转,好脾气道:“不过,若是与少主期望之中不同,我也合该道一句对不住。” 说罢她也往前一凑,唇轻擦着他耳际,温和的字节一点一点,顺势而出,“其一,要说一句对不住,其二,我还想说一句,”她的唇尚有些湿,不知是否有意为之,擦过他耳廓的轻重,很像是一个浅浅的亲吻,“少主的唇很软,我很喜欢。” 身下的欲望仿佛看不清形势,仍在她的贴近中水涨船高。 完颜异眼眸垂了垂,将一瞬间猛涨的冲动遏制回可控制的范围,索性松开了手,直起身推门步入了雪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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