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到了厢房,因为戒鞭都在后背,林朝喧够不着,便拜托牧溪帮他擦一下药膏。 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本来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男孩子之间嘛,一起进澡堂洗澡都是常事,何况只是帮忙擦药而已,他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便跟牧溪提了。 结果,为人和善的牧溪居然罕见地拒绝了他,虽然他的态度如常,但林朝喧隐约觉得他好似有点嫌弃他的意思。 “林师弟,这种贴身之事,你还是找个下人去做比较妥当。” 说完,牧溪就离开了。 林朝喧不明所以,问小黄鸭:“鸭子,牧溪师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黄鸭摇摇头,有点伤脑筋,解释道:“宿主,牧溪可是九华山的掌门独子,还是人人追捧的天眷圣子,你怎么可以叫他屈尊降贵地帮你做这种事情?” 在林朝喧的世界观里头,人人都是平等的,他乍一听到小黄鸭的“牧溪高贵论”,还有点不服气。 “鸭子,牧溪师兄毕竟和我是师兄弟,大家互相帮个忙而已,不至于说得那么严重吧?” 三观不同,小黄鸭懒得和他掰扯,它叫林朝喧在榻上趴下,化出实体便打算亲自给他上药。 林朝喧一脸不信任地看着它,怀疑地开口:“鸭子,你连手都没有,你要怎么给我上药?” 小黄鸭撅起鸭嘴巴,嘚瑟地炫耀:“虽然我没有人类的手,但是我有扁扁的嘴啊,我用嘴给你上药,你一定感到很荣幸吧~” 林朝喧一听,顿时呕了,嫌弃道:“咦——你别靠近我!” 小黄鸭没想到他居然会嫌弃自己,骂咧咧起来:“真是好心没好报,我可是为了给你上药才打算牺牲我漂亮的鸭嘴!” “再说了,老子也不想初吻浪费在你这个毛头小子身上好吧?我将来还指望清清白白地找只小红鸭成亲呢!” 它气愤地一挥翅膀,带起一阵风,林朝喧后背伤口现在破皮流血,疼得厉害,冷不丁被它扇出的风一吹,顿时更疼了。 他疼得呲牙咧嘴,没心思再跟它打嘴仗,想了想,还是找到了折中的办法。 最后,小黄鸭只好扑腾着翅膀,拖着胖身子磕磕绊绊地飞了起来,用脚从盒子里头沾了一脚的药膏,又飞回到林朝喧背上,轻轻地将药膏踩在他的戒鞭伤痕上。 如此折腾了许久,硬生生浪费了将近半个时辰,小黄鸭才将药膏均匀涂满林朝喧的后背。 自从进了主峰,当了紫霄真人的二弟子,林朝喧的小日子立马跟着跨越了一个阶层,以前,他还得一大早爬起来干活,现在,他都能随着紫霄真人多睡一会懒觉了。 不过,该训练的量还是得加紧训练的,不然,到时候师子音出去降妖除魔的时候,他怎么跟得上剧情节奏?总不能拖后腿吧? 紫霄真人虽然爱喝酒,成天都醉得一塌糊涂,但他在教导林朝喧这一方面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丢给林朝喧三五本修炼密法书册,叫他自个儿琢磨,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但是,几乎每一次林朝喧有困惑的地方,他都会适当地指点他一番,浅显地跟他讲明白了。 当然,讲不明白就提剑打到他明白为止。 不过短短两个月,林朝喧已经小有所成,懂得怎么驾驭天地间的灵气了,再不会出现像之前那种剑气伤人的情况。 不知不觉,林朝喧在九华山都待了大半年了,而剧情也终于要开始了。 这一日,林朝喧照常跑去山脚下的镇子替紫霄真人买忘忧酒,回来的时候,紫霄真人却不在树林里头,他找遍了主峰,最后在正殿的大厅看见紫霄真人躺倒在地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傅还真是随处都能睡着啊。 他跑进去,把酒葫芦的盖子拔掉,将酒葫芦凑近紫霄,手还帮着扇了扇风,催促道:“师傅,快起来了,徒儿给你买酒回来了。” 紫霄真人没有半分动静。 林朝喧只好提高音量,威胁道:“师傅,你要是再不起来的话,我就把酒喝光光。” 紫霄真人依旧不动弹。 一般这种时候,他都会被肚子里的酒虫闹醒的。 真是奇怪,林朝喧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好将酒葫芦放到桌上,打算将紫霄真人扶到殿内睡觉,却发现紫霄真人好似没有呼吸了,他再一摸紫霄真人的手腕,结果,竟连脉搏也是停的! 他登时吓了一大跳,焦急地一连声唤:“师傅?师傅?” 喊了老半天,紫霄真人依旧紧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 林朝喧又急又怕,立马打了两道传讯符给师子音和牧溪,这还是紫霄真人昨天心情好才教他的呢,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不一会儿,师子音和牧溪就都来了,但是,他们的表情都不太对劲,半点焦急之色都没有。 紫霄真人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最着急的人居然是他近来新收的小徒弟,自家儿子和大徒弟都好似没事人一样。 师子音径直绕过紫霄真人,便往殿内的太师椅坐下,神情无动于衷。 牧溪脸上居然还带着笑,他走到紫霄身边,脚抬起,下一刹,鞋底板就要踩着紫霄的脸踏过去。 林朝喧刚想阻止,紫霄真人就“诈尸”了! 他猛地直起身,双臂在地上撑着,利索地往后大退三五步,气急败坏地骂:“牧溪,你这个不孝子,你居然敢用脚踩你老子?!” 牧溪淡定地收回脚,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但看着像是窝着几分火气。 “父亲,这招装死的招数,你从我七岁的时候玩到现在,你居然还没玩腻?” 说起这个,紫霄真人顿时气短,林朝喧听见牧溪的话,登时不满地瞪着紫霄真人,磨牙恨恨地唤:“师傅!” 他回过味来,真难怪昨天紫霄真人突然那么勤快地辅导他课后修炼,还教他传讯符,原来都是早有预谋,害得他刚才还那么担心! 想到这里,林朝喧忍不住骂:“你这个为老不尊的老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刚才险些都要吓死了!” 紫霄真人“哎哟”一声,伸出双手捧住林朝喧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一脸感动地开口。 “为师的乖徒儿啊,你最听话了,师傅这不是太老了,子音和牧溪平日里都不来看我,我一个孤孤单单的空巢老人需要关爱,只好用这个招数了。” “来,跟师傅嘴一口,不要再生气了。” 说着,他嘴高高嘟起,就要亲向林朝喧。 林朝喧三连摇头表示抗拒,救命,以前就因为他是娃娃脸,又很孝顺长辈,所以很多长辈都喜欢对他“动手动脚”。 他小时候脸颊险些都要被大人们亲烂掉,现在到了修真界,居然还逃脱不了这个命运吗! 他余光瞧见师子音正淡定地拿起杯盏喝茶,下意识就不想在她面前丢脸,连忙抬手挡住紫霄真人的嘴,嫌弃地道:“师傅,你快走开,我才不要跟你亲嘴。” 紫霄真人挑挑眉,一脸贼兮兮地笑:“那乖徒儿还生师傅的气吗?” 林朝喧屈服在他的淫威下,只好流着宽面条原谅了他。 紫霄真人这才放开林朝喧,生龙活虎地从地上跳起来,手一伸,便将桌上的酒葫芦揽进怀里,仰头一倒,“咕噜咕噜”顿时喝掉大半瓶。 师子音淡声开口:“师傅,你找我有何事?” 紫霄真人抬手一抹胡须上的酒液,不满地抱怨:“子音,你说的是什么话?” 又摆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柔弱样子,凄凄惨惨地控诉:“难道为师没有要紧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子音,你好冷酷!” 说完,他又撩起雪白胡须捂住眼睛,“呜呜呜”地哭泣起来,肩膀还一耸一耸的,哭得好生肝肠寸断。 在场三人不由汗颜,拜托你正经一点吧,九华山堂堂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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