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天色晴朗。晨曦透过薄云倾泻下来,洒在客栈门口的青石板上。 萧静姝与阮程并肩而立。 岑夙与祁瑾收拾好行囊。她回身看了萧静姝一眼:“我们出发了。” 萧静姝点头,眼里闪过一抹担忧:“不要勉强自己。” 阮程也开口:“多多保重。” 两个女孩子依依惜别,萧静姝慢慢红了眼眶:“以后还能见着吗?” 岑夙点点头:“会的。” 她说完,先行上马,两人坐稳,再挥了挥手,骑马踏上官道。 背影在光里逐渐拉长。清风吹动林梢,枝叶沙沙作响,天光清澈,云影悠然。 他们一路南行,白日里多是辽阔的田畴,偶有丘陵起伏,远方山影与近处村舍相映。 沿途每隔数十里总有驿站或集镇,他们便借此稍作歇脚。 夜宿驿舍,天亮再启程,日子在马蹄声与更鼓声中一天天过去,风景也由北地的荒寒渐渐转为中原的平阔丰饶,田畴纵横,炊烟点点。 约莫七日,他们抵达永州与江州交界的一处大驿。 驿舍依山临水而建,檐角悬着长明灯。夜风吹动,火光在石板路上映出忽明忽暗的光影。马厩里传来阵阵嘶鸣,仆役忙着添料投草。 二人被安置在一间静室。 屋中陈设简朴,却也齐整。 厚褥已铺妥,角落里燃着一只铜火盆,驱散了旅途带来的寒意。 墙上油灯跳动,光焰摇曳,把屋内映得安稳温暖。 他们风尘仆仆赶了一日路,在房间用过热水各自洗去尘土。待到重新换上干净衣物,已是夜色沉沉。 油灯昏黄,榻上铺着整洁的被褥,木窗半掩,外头能听见驿道上偶尔传来的马蹄声。 岑夙先躺下,长发散在枕边,整个人松弛下来。祁瑾熄了灯火,也在她身侧躺下。 “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思宁城叫桐城。”他忽然开口。 岑夙睁眼,偏头望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祁瑾用手指梳着她的头发:“那时正是宁朝中兴之世,江山稳固,百业兴盛。桐城在国都附近,传闻有凤凰栖居在那里,因此得名梧桐城,后来慢慢地就叫成桐城。桐城在当时极是繁盛,商旅云集,坊市林立。可后来,因一桩宫闱旧事而改了名。” “什么旧事?” 他继续道:“当时的皇帝宁景王将此地封赏给他最宠爱的幼子。据说此子出生时正值隆冬,本应万物寂寥,却忽有异象。全国百花齐绽,更有群鸟自四野飞来,盘旋宫阙之上,绕空不散。” 岑夙不信:“真有这么玄妙?” 祁瑾“嗯”了一声继续说:“当时各地都有所记载,虽说未必尽然,但传言总是这样流传下来的。民间百姓说那是祥瑞,是上天赐予的吉兆。在这个孩子之前,景王有六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但只有这个孩子是他最爱的王后所生。他原本就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这一下更是让他对这个孩子充满希望。” “最爱?”岑夙反驳,“那为什么和别的女人生那么多?” 祁瑾低声道:“你我身在江湖,可以随心所欲。可王室不同,婚配多是结盟,是权势的角逐。所谓后宫也不过是朝局的缩影,他纵然心在王后一人身上,也不得不纳诸侯世家的女儿,以安宗庙社稷。” “作为帝王,拥有最显赫的权柄,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岑夙很显然并不喜欢这样的说法,“算了,你还是继续说下去吧。” 祁瑾笑笑,觉得她这样真的很可爱:“那孩子自幼聪慧,深得景王喜爱,常伴在侧。无论是读书、习武还是待人接物,他都远胜同辈几人。许多人都说,此子若长成,必是能中兴江山的良主。然而他十六岁染上顽疾,药石无灵,猝然长逝。” “景王悲恸欲绝,亲自为他筹建陵寝。后来,为了纪念这个孩子,他下旨改桐城为思宁城,寓意思子之情,万万年不灭。” 岑夙怀疑:“……真的是病逝吗?” 祁瑾也难得噎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岑夙说:“景王一直没有册立太子,这小孩前面又有那么多兄弟,斗得狠了也不是没可能,就连本朝也不是没有杀兄弑父的事情。” 他抿唇,不知是不是在笑,随后低头吻她:“不说这些了……” 她的身体已学会顺从这种撩拨,轻轻一点就足以让她心湖泛起涟漪,难以自持。 两日后,天光澄澈。 官道尽头,一座巍然城池映入眼帘。高大城墙连绵数里,城楼上悬挂着一块漆金巨匾,上书两个古朴大字——思宁。 漆金已被岁月磨蚀,笔画却依旧遒劲雄浑,锋芒暗藏,带着一种不容轻忽的威仪。 相传这是宁景王亲自题写的手迹,当年敕令改名之时,御笔一挥,便是如今城门上的这两个字。 千年风雨冲刷,仍旧笔力未衰。 城门下人流如织,行旅、商贩、驼马络绎不绝,喧嚣声与市井气扑面而来。岑夙勒住缰绳,轻声道:“比想象中更繁华。” 祁瑾没回话,岑夙奇怪地回头看一眼,发现祁瑾正盯着牌匾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牌匾有问题?” “嗯?”他回过神来,“没有,只是觉得景王的字很不错。” “你还懂书法?” 他下马,抬头对她露出一个调侃的笑:“我很多才多艺的。” 两人入城。 街道宽阔,石板铺就,坊市两侧是高大的木楼,酒肆茶馆、胭脂铺、绸缎行鳞次栉比。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叫卖糖人的,有摇着拨浪鼓兜售药丸的,也有身着道袍自称能替人趋吉避凶的江湖术士。 岑夙打量四周道:“先去铁器铺,若再找不到太初玄铁,我必须要回一趟启运城。” 祁瑾点头,两人沿街而行。 走不多时,前方一阵吵闹声吸引了他们。 一处路口,围着三四十人,正看热闹。 人群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案,案上插着几道黄符,符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案后坐着个青年,身量颀长,眉眼极俊,穿一身素布衣裳,袖口却挽得高高的,露出干净有力的手臂。 他正手持一面小铜镜,对着地上的瓷罐念念有词。 “走啦走啦——别躲了,老实出来,谁家小鬼跑这罐子里作祟!” 随着他话音落下,铜镜里骤然浮现一缕青影,像雾非雾,猛地扑向他。 他手一抖,啪地一声将镜子扣住,另一只手掷出符纸,青影顿时被镇压,发出刺耳尖叫,旋即散去。 围观人群齐声叫好。有人拍手道:“厉害厉害!真把东西收了!” 青年哈哈一笑,将镜子往桌上一搁,拱手:“本人练艺不精,仗着些粗浅手段,诸位见笑了。若谁家有邪祟困扰,尽管来找我,价钱好商量!” 岑夙与祁瑾正好走近。她凝神看了片刻:“这是个自学的捉鬼师?不用念决掐印就能施术,是个人才。” 祁瑾看了眼,眸色冷淡:“胡闹。” “二位可是外地来的?”他笑得爽朗,露出一口白牙,“我姓沉,单名一个玦字。江湖朋友都喊我沉小玦。” 岑夙还没开口,他已自顾自拱手一揖:“刚才斗法粗陋,被姑娘见笑了吧?不过姑娘气息清正,一看就是修行中人。敢问……可是同行?” 岑夙淡淡点头,算是承认。 祁瑾在一旁冷冷扫他一眼,没吭声。 沉珏又看向祁瑾,那一瞬,他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整个人脸色骤白,脚下一个踉跄,扑通往后栽倒在地。 铜镜“哐啷”一声滚落桌下,惊得周围人一阵骚动。 “你、你你你……”他手指抖抖地指着祁瑾,眼神里满是骇惧,“你是……” 岑夙忙捂住他的嘴,严肃道:“闭嘴!” 沉珏大概这辈子也没见过能在白日里出现的鬼,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泪水,他趁机握住女主的手疯狂点头,唔唔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放开她。”祁瑾冷冷地看着他。 他听话地松开,岑夙也抽开手小声说:“我们只是路过买东西,还望你不要声张。” 沉玦手忙脚乱地捡起铜镜,先拍了拍胸口,又拍掉衣裳上的灰,整个人神色一转,重新换回了方才那副爽朗模样:“吓坏各位了吧?其实这是我许久不见的友人,方才是我开了个玩笑。”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随即有人点头附和:“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哪有邪祟敢在这白日当街乱闹!” “这位小师傅还真是能耐!” 人群的疑虑被他三言两语带过去,方才的骚动渐渐散去,只剩些看热闹的孩子还恋恋不舍。

小说推荐

【春秋风华录封面【春秋风华录神鸟仙子沉沦堕落的冷艳剑仙娘亲(大夏芳华)封面堕落的冷艳剑仙娘亲(大夏芳华)浮白若雪东方大陆,随着夏蛮两国战争合并,风云跌宕。 有剑仙堕落,有女帝沉沦,有江湖妇人跪倒在蛮人膝前,爱恨情仇,庙堂博弈,市井悲乐,不过眨眼间,若不察觉,本属于你的幸福便会悄然离去。嬉游花丛封面嬉游花丛赤雪标签:骑师蔑祖/玄幻眷属/高车速/剧情/中H 意外的交通事故使他灵魂穿越,没有做皇帝,没有做王爷,也没有成为大家的公子,但是刘峰的身边却有四个仙子般的绝色师尊。 离奇的身世,师门的宿命,使得刘峰卷入一危险的旋涡中。 身体的主人觉醒,央求刘峰能帮助他完成他的心愿,刘峰权衡再三,暂时答应了他的请求。 买个未成年佳人做丫鬟,抢个魔教教主做小妾,什么都不想,刘峰只想过上逍遥快活的生活。修真仙子,官家小姐………皇家公主,魔教圣女…………所有的美女统统收入眷属才是王道。玄幻:我!天命大反派(加料)封面玄幻:我!天命大反派(加料)乌衣何处不相逢刚穿越到玄幻世界,就遭遇气运之子即将打脸的情况?顾长歌表示有点懵。 不仅女主被她圣主老爹亲自送到自己身边,就连和气运之子许下三年之约的前未婚妻,都对自己无比仰慕? 啧,开局就拉满了气运之子的仇恨值。 这感觉,有些酸爽啊。 好在自己的身份有点牛逼,是上界不朽大教下来历练的真传弟子。 踩死一个小小的气运之子,这还不简单? 等等,还有个专搞主角的系统? 看来这是要自己在天命大反派的路上越走越远啊。在恐怖游戏里巅峰不断(无限h)封面在恐怖游戏里巅峰不断(无限h)黛妃姜璃莫名其妙被拉入了无限循环的恐怖游戏里,别人的任务一个比一个困难,一个比一个惊悚,一个比一个要命。 只有她的任务,唯美的让她怀疑咸鱼人生…… 后来,别人是在游戏里艰难求生鬼哭狼嚎而她则在艰难的裸求自称老公的那个大变态赶紧放过她,因为有他,这个游戏变的更黄暴恐怖了! 【中式恐怖 搞笑 主剧情 1V1 双处 半强制 甜宠】 咸鱼社恐·身娇体软·逗比女主X变态属*·大BOSS强势男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废柴少年爆干绝美未婚妻封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废柴少年爆干绝美未婚妻Elysia修仙世家,楚家的宅邸。 春日的暖阳透过茂密的梧桐树洒下斑斑驳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枝桠轻轻动荡,带起淡淡的清香。灵溪湖畔,一道纤细灵动的身影正在湖边奔跑,她裙裾飞扬,发丝在阳光下映出一抹耀眼的光辉,偶尔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 “长歌!快来追我啊!” 少女转头,眉眼弯弯,娇嫩的面容上带着得意的笑意,她的眼眸如秋水般澄澈,带着一抹狡黠的灵动光泽。她的名字是叶清曦,家族最受宠的嫡女。仙子复仇记封面仙子复仇记阿飞飞飞冰冷仙子偶遇上古坏人,不敌后被奸杀致死。 然而,似乎是上天眷顾,又或者冥冥之中,她穿越至另一界将死女子身上。 故事围绕女子的死因展开,究竟是谁害了她? 而似乎,她的灵魂和本源,亦受到坏人的影响,产生了奇妙的异变。 她心中,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复仇。 新的功法不同于前世,是被她认为是邪魔外道的吸取榨取型的,她貌似和这功法很默契,一不小心学会了,心态,也再慢慢转变。 剧情尽量不那么俗吧,肉戏比较多,女主是女王型的。人兽轮舞曲封面人兽轮舞曲Storial那是人类被野兽人征服、统治,当作家畜使用的时代~绮罗贱仙的一生封面绮罗贱仙的一生全职戏子哎,实在不想写文了,昨天有个人跟我说了下r18g搞得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些东西,早上起来就写一下吧,然后就大致写了一下,如果喜欢我的作品的话,可以爱发电一下我之前发布的作品,当然爱发电可以任意打赏https://afdian.net/a/qq1219686496【玄幻武侠】命里有时终须有封面【玄幻武侠】命里有时终须有whoami爱发电:https://afdian.net/@whoiwhatiwherei第一篇付费文,武侠,虽然被我诌得跟玄幻一样,但至少落笔的时候想的是武侠。大概免费放出十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