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章允！” 众人惊哗，数人变色。 整个大厅，陷入安静之中。 接下来，女生们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 好像我做的那些事情，假如是去追一个其他女生的话，是一种非常浪漫的行为，而去追求章允的话，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男生的表情则稍稍好懂一些，他们透露着一股理解，因为他们大部分的人都暗恋过章允。 然后接下来，就全部剩下一种表情。 那种表情让我非常不舒服，尽管我之前也一直这样认为。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白马王子色变，目光露出一道不屑鄙夷后，望向我的目光，竟然出现了一道凌厉的杀意。 不知是我多想，还是他真的露出了杀意。 章允色变，而且神情非常复杂。变换了多次后，却慌乱地低下头来。 占筱蔓色变，但是之前面对我的时候，她尽是敌意，而此时竟然参杂了其他东西。 最让我看不懂的就是卫筠了，他竟然露出一丝笑意，尽管很快就消失了，但确确实实露出了。 一下子有那么多目光，我并没有完全看清楚，不过最后依旧捕捉到宁紫的脸色，也有了微微的变化，等我朝她看去的时候，她却是朝我露出了一种非常古怪的笑容。 当然，我最没有注意的，就是身边王凝的表情。只不过许多人盯着她的目光，提醒了我去看她。 她的脸蛋紧紧板着，嘴巴紧紧抿着，显得非常倔强，努力地想要表达一种满不在乎的骄傲。 最终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身躯开始微微地颤抖。 最后强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飞快地捂住小嘴，只让自己的哭声维持了非常短暂的音节，然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我脸皮厚，或许她才是最难堪的。 而在她跑出去的瞬间，我的心中竟然微微一软。 当然，我没有要追出去，因为已经有几个女生追了出去。 接下来宴会的气氛，不由得有些尴尬。 因为聚会中最重要的几个人，有了心事。 反倒是卫筠竟然端酒过来，朝我露出一丝友好的笑容问道：“你还养鱼吗？” 我微微一愕，尽管对他充满了敌意，但是这句问话，使我很难对他产生敌意。 “养鱼？我养过鱼？”我惊讶地问道。 卫筠点了点头道：“是啊，金鱼，当时一共有四条，中途死了两条。你还养花，养乌龟。” 我记起来了，我还真养过这些东西。 当时正在看民初一些大家的生活小品散文，学着附庸风雅，开始养鱼养花养乌龟。 不过，只坚持了不到半年，就不养了。 我自己都记不得了，没想到卫筠这个顶尖好学生，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众多同学中你特立独行，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卫筠朝我笑道，然后抿了一口酒道：“在外面读书的日子非常无聊，所以总是回忆高中的一些琐事打发时间，很多时候，回忆中的内容竟然是你，我也不大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我刚刚要露出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并且古怪。 我从高中的时候开始，就对卫筠充满了敌意，而且几乎从没说过话。这次是第一次正面的交流，卫筠的态度，让我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就仿佛并没有多少陌生感。而他，确确实实是一个陌生人。 “我的回忆大多不堪，所以甚少去回忆。”我微微感触道。 “我也是，所以只回忆琐事。” 卫筠忽然说道，神情一阵迷茫，然后立刻恢复了之前从容淡雅的样子，道：“我再去和其他同学打个招呼。今后多多联络，一起吃饭，一起玩吧。” 说罢，卫筠掏出纸笔，写了他的电话号码交给我。 而我还在奇怪，他那么优秀，他的回忆有什么不堪的。 占筱蔓在此期间，一直充满戒备地盯着我们二人，显然非常害怕我对卫筠乱说什么。 最后，她非常惊讶地望着我，惊讶卫筠对我的态度。 ******************** 十几分钟后，王凝终于进来了，雪白的脸蛋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和严肃，不过眼圈却红红的，眼睛也有一些肿。 但是，她却还硬要故作坚强和身旁的人有说有笑，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依稀，在高中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明明不成熟，却要装得非常成熟坚强的样子。 我现在渐渐想了起来，我当时之所以会去追她，完全是因为她平时对我没声好气的，仿佛压根不会看上我的样子。 我气不过，就真的去追她了，也忘记用了什么手段，没想到还真的追上了。 或许在众多同学之中，就只有她依旧保持着高中时候的面目，其余的人都变得圆滑成熟了。 当然，还有一个章允，依旧保持着高中时候的性情。 只不过此时，我不怎么愿意想起章允，因为她在白马王子的身边，提起她心中会觉得隐隐作痛。 渐渐地，大家将之前的尴尬忘记，恢复了热闹的景象，又凑在一起欢声笑语。 只不过作为当事人的我，众多同学不好上前接触，我又一个人独处了。 不过中途，又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生，怂恿着我去搭讪章允。 我看了章允一眼，轻轻笑了笑，这个时候我才不会去做这么没品的事情。 “不好意思啊，你不会怪我吧。”廖立方拉着他的漂亮女友，走过来笑嘻嘻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朝廖立方笑了笑，然后狠狠盯了一眼他女友的身体，露出了资深色狼特有的光芒。 “放心吧，我肯定会给你一顶绿帽子的，或许是两顶。”我心中笑道，嘴角也没有掩饰内心的邪恶。 很显然，我的行为威胁到了廖立方，他强硬地挺了挺胸，拉着自己的女友，做出无比自信的模样。 恋爱中的男人，或许真的认为自己魅力无限，认为自己的女友绝对不会背叛。 很快，所有人都吃饱喝足了。 然后，便有人提议去舞厅跳舞。 我顿时觉得不妙，目光开始追逐宁紫。 因为，这种情况下，我应该很难找到舞伴了。若没有舞伴，实在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而此时宁紫接到了一个电话，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匆匆地走了出去，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步入舞厅后，我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我没有舞伴。 看着男男女女搭配着跳舞，我一个人端着酒杯喝酒，实在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尽管我端酒杯的姿势已经非常潇洒了，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事实。 而宁紫，却偏偏一直都没有进来。 更加讨厌的是，这些跳舞的人，一边跳舞还一边朝我这边看。 女生瞧过来的目光还顺眼一些，只是抿着嘴，善意的笑。 重点是男生望来的目光太让人厌恶了，清一色的得意，清一色的幸灾乐祸，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我内心里面开始大骂宁紫，早知道就不应该跟她来参加这个鬼聚会。 忽然，占筱蔓停下了舞步，朝舞伴卫筠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快步跑了出去。 “是去换卫生棉了，还是去撒尿呢？”我心中恶意揣测。 卫筠的舞伴一走，立刻就有许多双火热的目光望去，显然有不少女生想要成为他的临时舞伴。 而卫筠却端着一杯酒，朝我走过来，和我一样随意倚在吧台上，随意地聊着天。 “有些尴尬吗？”卫筠笑道。 “有点。”我老实回答道。 卫筠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道：“所以，这里有不少人我蛮讨厌的。” 卫筠说了一句让我非常意外的话，而且听起来很真实。 接着，卫筠眼睛一直看着我，我被他看得非常不自然，他忽然说道：“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的眉眼有些像吗？” 听了这话，我自己都不由得有些脸红。 其实，现在的我并不丑，但是远没有卫筠那么帅，卫筠可以说是非常非常帅。而他竟然说，我和他长得像，而且好像非常认真的样子。 我仔细看他的眉眼，他的眉眼真的很好看。 眉毛很黑很浓，距离眼睛比较近，眼睛很深，所以看起来尤其的有魅力。 而我的眉眼，老实说有些忘记了。而且自己看自己的面孔是不真实的，总是会把自己看得尤其帅，至少比真实的自己要帅许多。 我不由得想找一面镜子，或者类似镜子一样的东西看自己的眉眼，不过却没有找到，只有作罢。 “不是具体的形状，而是感觉，或者说神似。”卫筠说道。 他还待再说，却又止住，目光朝门口处望去，突然眼睛一亮，表情无比惊艳。 我不由得朝着他的目光望去，进来的是占筱蔓，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接着，全场惊艳。 引起惊艳的并不是占筱蔓，而是与她同来的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我认识，竟然是镜子。 当然，是她MSN的昵称叫镜子，她真实的名字我并不知道。 她一身紫色连身裙，说贴身又不贴身，说不贴身又贴身。 微微低胸，却看不见乳沟，唯有觉得胸部高耸。 胸前的钻石吊坠，神秘幽雅。 长裙如水，衬托娇躯曲线，如同山川起伏。 她今天换了一个包包，依旧是柏金包，依旧是至少十几万的货色。 从化妆到衣着首饰，从鞋子到走路姿态，依旧考究得完美。 甚至是发型，都美得超乎想像。 她的出现，让原本姿色处于顶尖位置的占筱蔓和章允，都失去了些许光泽。 至于苏舒这个会打扮的时尚女孩，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赶紧躲到人群中，免得自己和镜子成为对比，然后用一种痴迷的目光，望着镜子身上的每一件东西，不管是衣服首饰，还是那个价值惊人的包包。 很显然，今天看到镜子一眼，会让她的品味提高许多。 而此时刚好从侧门进来的宁紫，看到镜子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然后再重折走过来。 本来艳光四射的她，最会打扮的她，竟然不由自主地有些收敛。 或许镜子自从成年之后，其余什么都没有学会，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化妆、衣服、首饰，甚至言谈举止之上，因为她要让自己成为一个完美的女人，所以才造就了今天的镜子。 没有想到，镜子和占筱蔓竟然是认识的，而章允和她竟然是不认识的。 因为章允并没有上前招呼，看来她并不知道，镜子是她的师母。 镜子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我身上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望着我一会儿，接着竟缓缓地走过来问道：“是你？” 老实说，她的话问得有些莫名奇妙，不过我却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你竟然认得出来。” 昨天晚上，我戴着假发，又贴着胡子，还穿着奇装异服。 “你的眉眼很特别。所以我认出来了。”镜子说道。 我微微一阵惊讶，刚刚卫筠也说到我的眉眼了，难道我的眉眼真的比较特别？为什么我就看不出来，而卫筠和镜子却偏偏看得出来。 莫非，他们的美学素养比我高，所以才看出来了？ 美学素养是奇怪的东西。 就好比不少人觉得某个人长得挺帅，然而美学家却觉得他一般；而美学家觉得某个人长得有味道、很美，普通人却看不出来。 我心中顿时美美地想着。 音乐依旧响着，卫筠或许觉得大家盯着镜子看尤其不礼貌，便再次朝占筱蔓发出邀请，接着二人继续翮翮起舞。 然后，众人也觉得自己失礼，又重新跳舞，但目光依旧流连在镜子身上。 “请我跳支舞吧。”镜子姿势无比优美地朝我伸出手。 我轻轻握住，轻轻搂住她柔软的腰，缓缓靠近。 幽香扑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舞厅内的其他人，也吸了一口气。 他们第一次将忌妒和惊诧的目光投向了我。 而距离如此近的镜子，那张面孔的杀伤力，太过于可怕。 眼前这张精致绝美的面孔，完全可以经受得起距离的考验，甚至用放大镜来看，依旧是绝美的。 老实说，她美得我几乎有点不敢多看。这在我得到恶魔显示器后，是几乎没有过的事情。 而其余男生看着看着，从口鼻喉咙处发出来的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这种成熟女子的魅力，实在不是年轻少女所能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