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喂。”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声音，森岛雪绘一下子愣住了。
虽说她和女儿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但雪纱主动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可是很少的，或者更直白些说，今年，这还是头一次。
“妈妈。”
电话那头，如往昔那般坐在落地窗前的森岛雪纱没有绕圈子，径直便喊了一声森岛雪绘。
她这次打电话给母亲，是想和对方商量一下有关于大学选择的事情。
今天在游乐园时北川澈的那番话给了她极大的信心，也让她打消了自己之前的那个念头。
或许正如他在《情书》尾记里写的那句话一样，爱并不存在于两人的互相凝视，而在于彼此都望向同一个方向。
她想和他当一辈子的搭档，那么她就得好好努力。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与自尊，她希望的是自己能站在他的身旁，而不是被他远远的甩在身后。
“雪纱，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稍稍平复了一下那有些激动的心情，森岛雪绘深吸了口气，语调温和的问出了这句话来。
虽说她和女儿之前的关系并不算好，但这一年多来，因为有澈在中间斡旋的原因，所以她们母女之间的感情升温是相当快的。
对女儿，她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一问三不知的母亲。
她隐隐听得出来，女儿这次主动打电话过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征求自己的建议。
“今天我和澈一起去了Toki游乐园。”森岛雪纱斟酌了一下词句，并没有选择把这事儿讲的太清楚，而是选择了一言蔽之，“我们玩了很多项目，然后，我跟他聊起了有关于升学的事情。”
果然！
在听到了‘升学’这一关键词后，森岛雪绘的眸光就是一亮。
她的预感没有出错，甚至于正确的有些过分。
只是……
以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以及对北川澈的了解来讲，后者对于升学的问题应该是不会给出建设性的意见的
——在插手别人人生的问题上，他一向很谨慎。
不过，她也没有急着追问，仅仅是保持了沉默，竖耳继续倾听了起来。
她知道，女儿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告诉他，我想考东京大学。”
说到这里，森岛雪纱没来由的又想起了他那时认真的眼神。
呵。
在心底轻笑了一声，她摇了摇头，“他劝我再好好想想，因为东京大学是没有音乐系的。”
话音落下。
森岛雪绘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作为过来人，她很清楚，当自己处于自己女儿这个年纪的时候，谁说的话最管用。
不是母亲，更不是那个她从未见过面的父亲，而是心上人的话。
“那……雪纱是怎么回答的呢？”
犹豫了一下，森岛雪绘还是没忍住的问出了这句话。
显然，她没有沉稳到最后。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女儿的回答。
“他说，我不需要去担心那些事情，他的搭档不会变。”
森岛雪纱顿了顿，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把那句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脸红心跳的话讲出口。
但……
哪怕只是想想，她的声音亦不由自主温柔了下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森岛雪绘又怎么会听不懂自己女儿的意思呢。
虽说看上去女儿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但那句话却已经是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女儿之所以想要考东京大学的理由很简单，纯粹到她都不需要细想，稍微琢磨琢磨就能看出个端倪来。
雪纱想待在澈的身边，这样一来，她才有那种安全感，一种自己不会被其他人取代的安全感。
而澈的那番话，刚好也就打消了雪纱的那层顾虑。
在没了顾虑之后，雪纱那和她一脉相承的倔强脾气就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来——她们都希望自己能在事业上跟紧对方的脚步。
想要进步，一个好的环境就是至关重要的。
“雪纱想出国吗？”森岛雪绘顿了顿，“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来妈妈这边的这所音乐学院，妈妈是这所学院的……”
“教授。”森岛雪纱打断了母亲的发言，“妈妈，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是。”森岛雪绘毫不遮掩的肯定了女儿的说法，接着回答道，“可妈妈还是希望你能明白妈妈的意思。”
“我不想出国。”
坐在落地窗上的森岛雪纱侧过眉去，看了一眼那只放在身旁的蓝色刺猬，眼神肉眼可见的温柔了许多。
在这个问题上，她的答案是很明确的。
“…
…好吧。”
沉默了足足二十秒，森岛雪绘这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哪怕这个结果比起她最担忧的那个已经好了许多了，但她还是不免有些感慨。
倘若澈能在和女儿聊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再稍微点拨她几句的话，那说不定结果就又不同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能开窍，总比不开窍好。
摇了摇头，森岛雪绘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调自然的接上了话茬，“国内的音乐大学的话，你想好选哪一所了吗？”
“我还没决定。”森岛雪纱如实的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准确点说，是还没想好，想要问问妈妈的意见。”
她这通电话本就是求助于自己的母亲，想听听看老妈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是哪几所学校呢？”
森岛雪绘幽幽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既然女儿都能这么说了，很明显的，女儿心里应该已经有选择项了。
“国立音乐大学和东京艺术大学。”
森岛雪纱道出了这两所音乐学院的名字。
“这两所学校啊……”森岛雪绘犹豫了一下，“真要选的话，其实这两所学校是差不多的，看你自己更喜欢哪一所了。
“东京艺术大学是在台东区，距离文京区很近。
“国立音乐大学虽然也位于东京都内，但是就要相对远一些了，是在立川市那边。”
如果是她来选的话，那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倒不是因为那里距离文京区近，而是相对来讲，东京艺术大学的底蕴和基础设施是要稍稍好上那么一些的。
虽说和她挂名的那所音乐学院还是有一点点差距，但总的来讲，肯定是要比毫无音乐系的东京大学好的多得多。
“我明白了。”森岛雪纱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底的那份忐忑，本能的问了一句，“这两所学院，哪所会更好一些呢？”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去更好的那所学院。
哪怕距离会远一些，那也没什么。
从原本的出国，到现在的这个距离，她自觉地已经是近了很多很多了。
“东京艺术大学。”森岛雪绘仰起头，望向了雪白的天花板，眼中多出了些怀念，“顺便一提，妈妈也在那所学院进修过。”
就是不知道她当初的恩师还在那边授课没有。
“好的，谢谢妈妈，我会好好考虑的，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放下了手机的森岛雪绘闭上了眼睛。
总的来说，眼下这个结果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了很多。
至少雪纱没有再脑袋发热的说要去考东京大学了。
是，她的确是有天赋，但再有天赋也是不能这样折腾的。
饶是天赋再高，在大学里蹉跎个三四年，错过了那段黄金时间后，往后可能就要花费数倍乃至于百倍的时间才能追上年轻时的自己。
雪纱呀。
森岛雪绘低呼了一声女儿的名字，身体陷进了老板椅内。
好好加油吧！
作为母亲，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人生路，终究是需要女儿自己去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