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吃过晚饭后，森岛雪绘和自家姑娘打了一声招呼，便拿起手机，走进了书房，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虽说她仍在休假，但有些事情不是说你提前处理好了，就不会再有后续了的。 特别是身处在她这个位置，就更是如此。 这也就正应了此前阿澈那孩子对自家姑娘说的那句话——过日子就是这样，问题叠着问题，偏偏你还无法解决所有问题，只能解决其中的一部分。 “老板，早……晚上好。”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而听筒的那头也随之传来了一道年轻的女声。 “晚上好。” 啪嗒。 森岛雪绘打开了书房内的灯，接着走到了窗前，若有所思地拉开了那拉上了的窗帘。 此时此刻，窗外已然陷入了一片黯色中。 居民区的灯火仍旧谈得上密集，但和那黝黑的夜色，以及远处的能够勉强看清的差点都能照亮整片夜色的霓虹相比，这点光芒还是过分微弱了些。 “那边的情况如何。” 收回视线，森岛雪绘没有和自己的助理过多的寒暄，径直便直入了主题。 哪怕她清楚，自己这时候最应该做的是陪着雪纱，但是那头的工作想要马上放下，那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她本就是在潜移默化中已然养成了工作狂的性子，短时间内想要改善，大抵是不可能的。 “这边的情况一切正常，只是……” 女助理的声音里多出了几分犹豫来。 “只是？” 森岛雪绘语气仍旧平和，只是那舒展的柳眉在不知不觉中已然蹙起。 她可不想听到一些太过离谱的消息。 “因为少了您的演出，部分听众还是表示有些遗憾。” 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森岛雪绘开年之后要完成的预约活动的女助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底生出了几分艳羡来。 在日本念大学的时候，她就把森岛雪绘当做自己音乐路上的灯塔。 后来，大学毕业，就和大多数音乐领域的同学一样，她踏上了一条和专业领域并没有那么强相关的路，音乐经纪人兼助理。 几经波折，她还是成功追星了——成为了森岛雪绘新招的助理。 这一晃就又是好几年过去了。 “……我知道了。” 森岛雪绘紧蹙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来，反倒是皱的更紧了。 在国际舞台上出名，她凭借的不仅仅是那双善于发现机会的眼睛，更不只是自己钢琴水准，而是那拼命三郎似的工作热情。 相当客观的说，她的成功和她工作的忙碌是成正相关的。 倘若那些年她没有那么拼，那么自然而然地，她也就不会有今天。 “不过您也不必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适当的休息和放松是必须的。”女助理顿了顿，开口宽慰道，“今年您的工作强度比起往年要更高，同样的，您也就更需要时间来休息。” 这倒不是什么漂亮话，而是实话。 想要有额外的休假时间，那么每天的工作量就会不可避免的提升，再加上今年她和女儿的关系缓和不少，在工作上，心情放松了，自然而然地就又进了一步。 用音乐会的那些听众的话来讲，森岛雪绘不仅仅是技艺，连带着心境比起往年都要更进了一步。 做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如果说曾经的森岛雪绘是一座冷冽的冰山，仅仅是靠近，都会被那无意识掠过山峰的寒风刮得生疼的话，那么眼下，这座冰山周围已然撒满了阳光。 饶是寒风依旧，可也不会再让人止步不前，反倒是这股扑面而来的凉意能让人更集中注意力的去欣赏这座巍峨的冰山。 “听众的记性是很差的。” 森岛雪绘沉默了一下，轻笑着摇了摇头。 “音乐会是开不完的。” 女助理斟酌了一下词句，还是道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以前的话，她倒是觉得工作嘛，就应该抓紧年轻的时候努力拼一把。 但眼下到了国外，也在这边生活了有一段时间后，她的想法也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些变化，就像那些剧团上班的工作人员一样，到点就走，周六周末该去哪儿就去哪儿，用更多的时间去感受生活，这样其实也不差。 就是嘛，生活向来是公平的，想要出人头地的话，就得付出更多。 摇了摇头，女助理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话，“但是您能和雪纱见面的时间是有限的。” 作为工作上的助理，兼生活上的助理，她其实很清楚自己的老板，也是自己曾经的偶像对于女儿这个词语是有多么看重的。 既然如此，休假嘛，就该好好休假，不该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说的对。” 沉默了一下，森岛雪绘紧蹙的眉头随之舒展开来。 倘若女助理不提这么一嘴 的话，估计她这两天还得煎熬一下，毕竟要让一个忙碌惯了的人突然闲下来，那当事人一定是相当不习惯的。 只是嘛，最后她肯定还是会坚持来时的想法。 说了要好好陪雪纱，那就要好好陪。 养孩子不是说心情好了就去逗一下，心情不好了，就理都不带理的，长相守，长陪伴，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这是一种责任。 只是以前的她把工作忙碌当成了逃避一些问题的借口，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开口‘工作忙’，闭口‘工作忙’，回家也摆着张在工作时的严肃脸庞的条件反射。 最终的结果，就是让她和雪纱有了相当的距离感。 眼下好不容易融冰了，她是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的。 “日程安排的话，还是和之前老板您说的那样，我把日程表已经做好了，等到您休假结束，就可以按照日程表一个一个完成了。” 女助理的声音渐渐地认真了起来。 工作上的事情，是开不得玩笑的，更是马虎不得半点的。 这是她一贯的准则。 “没问题。” 森岛雪绘的回答还是和往常一样，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那么，祝您假期愉快。” “谢谢。” 挂断电话，森岛雪绘关掉了通话界面，转而看向了另外一个联系人。 她的美眸里倒映出了那明晃晃的三个字。 ‘北川澈’ 犹豫再三，她还是没有摁下拨通键。 请北川澈吃饭的事情，还是等过完年后吧。 眼下，以他的忙碌来讲，大概是挤不出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