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所以,这一刻我稍微产生了那么点自投罗网的挫败感。 退后……退后……转身走人…… “表哥喵~~! ! ” 后面突然响起的,那带着惊喜和一丝撒娇意味的清脆声音,让我浑身一个激灵。 那声音甜得发腻,像沾满了蜜糖的羽毛,轻轻搔刮着耳膜,让我准备溜之大吉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我僵硬地回过头,果不其然,那张娇俏可人、雌雄莫辨的脸蛋正对着我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菲妮双手抱着托盘,脑袋上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猫耳朵在兴奋地扑扇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虽说不是什么值得自夸的事情,但这只伪娘也被我坑过不少次了吧,他的悲剧人生里,至少有那么十分之一的剧本是我亲手谱写的。 难道他就一点都学不乖,完全记不住教训,分不清什么人是能随便打招呼的,什么人是必须见了就绕道走、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 怎么说呢?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被主人狠狠一脚踹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然后依然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吐着乖巧的舌头,屁颠屁颠地又凑上去,用毛茸茸的脸颊磨蹭主人裤腿的小狗……嗯,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 一种让人既好气又好笑,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负罪感的复杂感觉。 “表哥……现在要走了喵~~? 不进来坐坐喵~~! 见我摆出那副明显是想开溜的姿势,小伪娘的神色瞬间变得颇为失望。 他微微低下头,那双仿佛真实存在的猫耳也沮丧地软软耷拉了下去,时不时偷偷瞄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仿佛在无声地倾诉着:“难道你不是特地来看望我的吗? 菲妮……菲妮还以为……” “……” 回忆起过往的种种,一丝微不可查的负罪感在心头悄然蔓延,让我无法立刻狠下心肠说出绝情的话。 我只能掩饰性地干咳几声,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那个……我看这里的人已经满了,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 我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目光扫过酒吧内那热火朝天的景象。 “喵呜~~,确实如此喵~~” 菲妮露出少许疑惑的表情,回过头望了一眼人声鼎沸的酒吧内部,仿佛也是第一次发现般,自己也被这热闹的场面吓了一跳。 他困惑地轻轻歪着头附和道,那稍稍带点天然呆的可爱样子,又一次精准地击中了周围一大片冒险者的心脏,我甚至能听到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我说,你身为这家酒吧的招牌侍女,难道对自家生意好到快要爆炸这件事,就没有一丁点的认知吗? 你这种无辜的表情,简直是在对整个暗黑大陆所有辛勤经营、门可罗雀的酒吧老板进行无情的嘲讽啊! 快点给他们跪下道歉呀混蛋! “不过这个时候,大概每个酒吧都是一样喵~~,过几天就是联盟和精灵族的联姻,最近库拉斯特的人,就好像从地里不断钻出来,多了一倍不止喵~~! 菲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人多生意好也并不完全是好事,容易混乱,就像刚才那样,身为冒险者的他并不缺钱,心中所求的只是一个喜欢的环境而并非生意好不好。 不过很快他又打起了精神,像只偷到腥的小猫,带着一丝小得意地在我面前摇了摇纤细白嫩的食指,然后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菲妮可是早就猜出了表哥这几天回来库拉斯特,所以喵……” 知道我的身份的他,能猜出我最近肯定要来库拉斯特,也并没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不过能看懂我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这一点,还是要表扬一下。 这小伪娘在某些方面,还是挺机灵的。 “所以,这次菲妮特地为表哥准备了菲妮秘藏的绝佳好位置喵~” 说着,这只伪娘一副“快夸我,快表扬我” 的邀功模样,骄傲地将那被侍女服包裹着、却依然显得平坦的胸膛一挺。 看来这次是走不掉了,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不过,显然有些家伙并不愿意让我享受这份安宁,毫无疑问,这群混蛋就是菲妮的亲卫队,那群占据了酒吧一大角落的几十上百个荷尔蒙过剩的冒险者。 ——这家伙,竟然让我们的菲妮女神主动上前搭话? ——这混蛋,菲妮主动搭话他还一副想要避开的样子? 找死吗? ——啊? 表哥? (暗黑小知识:和原来世界封闭式的古代社会一样,在暗黑大陆,表哥表妹是比较危险的一种关系,两者经常会被双方父母亲上加亲,或者彼此日久生情。 ) ——什么? 菲妮的秘藏位置? 那是我们都未曾踏足过的圣域! 诸如此类的,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仿佛被他们那凝聚的意志和燃烧的怒火,形成一个个活鲜鲜的字体的怨念,不断从那上百个冒险者的目光里喷射而出,化作实质性的压力,笔直地向我这边砸了过来。 一些老一辈,性格比较冷静的冒险者,突然觉得菲妮口中的“表哥” ,似乎有那么点印象,以前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并且这个名号散发出十分危险的气息,因而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 不过,大部分年轻气盛的冒险者却没有那个冷静,或者说没有那份见识。 一瞬间,菲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推到了一旁。 取而代之的是,十多个虎背熊腰、肌肉虬结的冒险者将我和蒂亚围在了正中间,他们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堵会呼吸的肌肉大山,将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 没想到我也有享受到这种堪比世界级首领待遇的空投围杀,该高兴吗? 我下意识地将一脸兴奋、唯恐天下不乱的蒂亚小丫头稍稍拉过来,护在怀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说蒂亚,你就不能稍微安分一点吗? 你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比魔法灯泡还亮啊! 我就罢了,皮糙肉厚,万一你也参合进去,打得兴起,引来外面那些把你当国宝一样护着的赫拉迪克法师护卫出手,那乱子可就真的大了。 “喵呜,喵呜~你们不能这样喵~~,会闹出人命的喵~~,快点离开喵~~” 肉山外围传来了菲妮带着哭腔的悲鸣声。 “不行,今天就算是菲妮的命令也不行! 我们一定要为菲妮把好关,千万别被某些披着人皮的混蛋给欺骗了感情! 放心吧,我们会给这家伙留一条命的,如果他不是骗子的话! 一个冒险者擦了擦脸上的悲壮泪水,摩拳擦掌,露出了狰狞的神色,一边哽咽着拒绝了菲妮。 我说,这也太夸张了吧,菲妮只是和我说了几句话而已,真的有必要伤心到泪流满面吗? 再说了,某个混蛋指的就是我吧,是我没错吧混蛋! 难道你们就没有察觉到菲妮刚刚那焦急的语气,与其说是在为我担心,不如说是在为你们这群蠢货的生命安全担心吗? “啊啊,你这家伙,刚刚和菲妮聊的不是很开心吗? 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吓得浑身发抖了吧,哇哈哈哈,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菲妮,啊~~? 一个站在最前排的冒险者,将他那脸颊上带着几道狰狞刀疤的大脸猛地凑了上来,他头上留着五颜六色的鸡冠头,带着耳环鼻环嘴环,活像个街头的小流氓,挤眉弄眼地朝我怒吼道。 最近……联盟的冒险者发起火来,好像有点小流氓的倾向,看来得和阿卡拉商量一下,纠正一下这股不正之风,小流氓怎么上得了台面呢? 至少也得是黑道大哥那种,穿着西装革履,谈笑之间突然从怀里拔出枪来,一枪崩掉对方脑袋的彪悍级别才行。 我捏着下巴,旁若无人地开始思考着该怎么和阿卡拉商量这个关乎联盟未来的严肃问题。 “你这家伙,看不起……啊~~! 话还没说完,这个鸡冠头冒险者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瞬间就被后面更加魁梧的同伴给挤了下去,生死不知。 “哼,小子,有兴趣赌一把吗? 赌注是……你的命! 一个小个头的刺客,仗着身形灵活,从人缝里钻了上来,迫不及待地摆出一个自以为冷酷的姿势,五根手指像没有骨头的面条一般,用眼花缭乱的速度将手中的几个骰子翻来翻去,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八十年代上海滩赌片里的经典对话吗? 很好,有进步。 然后,这个小个子冷酷的刺客大叔,就被后面一个等得不耐烦的圣骑士壮汉,像拎小鸡一样拎着衣领向后一扔,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甩出了人群。 “阿卡勒,你这混蛋,我和你没完~~” 被肌肉大山遮挡的上空,传来刺客大叔如是的悲壮回响。 “这位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刚刚将刺客大叔扔出去,成功抢占C位的圣骑士……嗯,大约是叫阿卡勒的家伙,看起来挺能说的样子,乍一听名字我还以为他是阿卡拉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呢。 “来见菲妮,自己的表妹,为什么要将帽子盖住,遮遮掩掩的? 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难道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在侮辱菲妮小姐的纯洁和坦荡吗? 不愧是号称光明磊落的圣骑士,和别人的着眼点就是不同,一副温文尔雅、讲道理的样子,但话语里的锋芒依旧犀利无比,一下就从道德制高点对我发起了攻击,引发了周围不少人的共鸣。 这……应该算得上是有文化的绅士流氓吧,嗯,看来联盟的冒险者素质还是有救的。 “嗖” 的一声,一个瘦弱的法师,实在是挤不过那些肌肉疙瘩一样的近战职业,也没有刺客那如游鱼般在人群之中穿梭自如的灵活身手,在外面干瞪眼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竟然直接一个瞬移闪烁了进来,精准地出现在了圣骑士阿卡勒的旁边。 这家伙刚刚出现,便轻轻咳嗽一声引起大家的注意,然后将心里早就酝酿好的台词,用一种冷静而高昂的语调说了出来:“而且你们看,这家伙来看菲妮,身边还带着一位如此娇俏可人的小美女,他不是花花公子还是什么? 菲妮小姐肯定是像这位小姑娘一样,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骗了! 不愧是睿智的法师,这一句可以说是起到了画龙点睛之效,杀伤力巨大。 这些家伙原本围上来,就是打着“鉴定我究竟是不是感情骗子” 的口号,如今法师这么一说,那还不是一呼万应,直接给我定了罪? 果然,法师的话音刚落,本就蠢蠢欲动的人群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果然没有错! 他就是个骗子! “吼吼,杀了他! 杀了他! “我XXX绝对不会让菲妮落入他的魔爪! “那边的小姑娘,不要上当了,快点过来,到叔叔这边来,叔叔会好好保护你的! 最后一句话,是对半靠在我怀里,正睁大着一双闪亮闪亮的大眼睛,像看戏一样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的蒂亚说的。 这群家伙……还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咳咳~~” 我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沸腾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突然安静了下来。 数十双燃烧着怒火的目光齐刷刷地瞪了过来,仿佛在等着我说出最后的遗言。 “那么,诸位……” 我轻轻地摸了摸鼻子,将头略微抬起,刚刚好让我的嘴巴从斗篷的阴影之中露出来,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在他们看来无比挑衅的闪亮笑容。 “那么诸位,你们究竟是想单挑,还是……群殴呢? 如果说刚刚的气氛是安静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好一会儿,冒险者们之间开始你看我,我看你,用眼神疯狂地交流起来。 ——不好,这家伙的气势……他好像不是在说笑的。 ——这家伙很厉害,我感觉不到他的深浅,单挑的话我们这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废话,这我也知道,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们库拉斯特级的水平。 ——怎么样,单挑不行,要群殴吗? 为了菲妮的幸福! ——这怎么行,你这家伙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们这么多人打一个,就算赢了也抬不起头呀! ——单挑输了不也一样抬不起头吗? ——要不……车轮战? ——先不说和群殴一样丢脸,而且你愿意当第一个上去送死的? ——混蛋,本来想仗着人多先在气势上震住他,没想到这家伙意外的冷静呀,没有胜算,我感觉不到一点胜算! 诸如此类的念头,不断在冒险者们的眼神电波中交流着。 ——没办法了,虽然有点丢脸,但是为了保护菲妮,也只能…… 片刻之后,所有的冒险者似乎达成了共识,他们咬着牙,彼此之间暗暗点了点头。 ——群殴! 哎呀呀,似乎已经商量好了。 见那不断交流的目光,再次汇集在自己身上,并且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我不由得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心里竟然升起一丝期待。 不知道和冒险者群殴,比起和怪物群殴,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小姑娘,你先离开,免得待会儿误伤了你。 你这小子,有胆量,如你所愿! 现在就去擂……” 打头的圣骑士阿卡勒深呼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这样说道,但话还没有说完。 “雷克,不要! “阿拉勒,快住手! “赫拉克,你这个大笨蛋! 瞬间,数十道更加响亮的怒吼声将阿拉勒的声音彻底淹没,然后空中嗖嗖飞起几十道身影,正是那些之前陷入沉思的老一辈冒险者,他们像猛虎下山一样,将周围那些准备动手的年轻冒险者,一一扑倒在地。 “队长,你这是干什么! “查尔拉大哥,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就是,铁力老大,难道我们那么多人还要怕他一个不成! 然后,被扑倒的冒险者们不甘心地挣扎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你们这些笨蛋,都给我冷静一点!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就敢动手! 虽然“推倒派” 人数少一点,但是胜在资格老,而且个个实力强悍,一时之间,双方竟然僵持了起来。 “为了菲妮,就算是队长的命令,这次我也不会听从! 被推倒的冒险者们发出了让人觉得“年轻真好啊” 的热血中二宣言。 我:“……” 蒂亚:“……” “凡凡,你们冒险者联盟的成员,还真是……有趣啊。 歪着脑袋思索了良久,蒂亚终于找到了一个她认为比较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这颇具喜剧色彩的一幕。 “让你见笑了。 我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我并不讨厌这些像是在演热血舞台剧的可爱家伙们,但是被别的族派来的代表,尤其还是蒂亚这么个小公主盯着看,我这个联盟长老的脸上始终是有点挂不住啊。 “表哥,快点,快点喵~~” 乘着场面混乱,菲妮终于找到了机会,他蹑手蹑脚地,像只灵巧的猫儿一样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过来,拉着我的衣袖,带着我和蒂亚一起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这里是……” 穿过嘈杂的外区,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我打量着四周。 “俗称里区喵~~! 小伪娘自豪地接口道,仿佛这是他家的地盘。 “这个我也知道,你得意个什么劲? 我毫不犹豫地挣开了对方的拉扯,并顺便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赏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吐槽手刀。 大一点的酒吧,都会设置许多个不同的区域,以应付不同类型的客人。 如今我们所在的这个区域,就是给那些喜欢安静的客人使用的。 虽然依旧是座无虚席,但是里面的人,即使在交流的时候也是窃窃私语,或者干脆用队伍频道、精神链接,又或者是我所不知道的脑电波之类的奇怪方式互相交流。 所以,这里虽然不能说是绝对的安静,但比起外面那个喧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区域,就要好上无数倍了。 “这里喵~” 带着我们左拐右拐地走了一会儿,菲妮在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墙前面停了下来,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让我有强烈欲望再赏上一记吐槽手刀的骄傲神情。 “这里不是死路吗混蛋? “嘭! “喵呜~! “表哥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呀喵呜~~” 菲妮摸着自己被敲疼的额头,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悲鸣。 “听我把话说完喵~” 说着,他上前一步,在那面墙壁上摸索了一阵,轻轻一推,伴随着轻微的机括声,墙壁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暗门。 “这里就是你所说的秘藏之地? 我不大确定地指着那黑漆漆、看起来有点阴森的入口问道。 “所言极是喵~~” “喵你妹呀喵,你想让我们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吃饭喵? 不好,又被这家伙的口癖给传染了。 回头一看,蒂ähän小丫头已经笑得花枝乱颤,腰都直不起来了。 可恶,所以我才说不想和这只伪娘扯上任何关系,这次心血来潮跑来探望他,绝对是我人生之中最失败的一次决定,没有之一!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喵~~” 菲妮对我的吐槽毫不在意,一步三跳地,率先钻进了那道暗门里。 结果,出乎我们意料的是,暗门后面并非想象中的阴暗狭窄,反而是一个相当宽敞、明亮的房间。 而且……竟然能单向地看到外面的情景? 房间的墙壁似乎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制成,从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酒吧里区和外区交界处的一切,而外面的人却丝毫察觉不到这里的存在。 房间布置得相当雅致,一张舒适的长沙发,一张小巧的茶几,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放着一些看起来像是游记和诗集的书籍。 “哼哼,厉害吧喵~~” 菲妮双手叉腰,发出了如同最终BOSS一样的得意笑声。 “不,也没什么。 “咦? 菲妮惊讶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见我不是在故意装着镇定,而是真的没什么太大反应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失落。 不就是类似单向玻璃的效果吗? 虽然在暗黑大陆这算是稀罕的魔法技术,但是在原来那个世界,这种东西早就烂大街了。 就算要我装出一副万分惊讶的样子,也实在有点难度。 不过话说回来,这只伪娘懂的东西还真不少,这都托了他身为流浪者的时候,东奔西跑学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知识的福吗? 竟然能用魔法阵和炼金术做出这种效果,在暗黑大陆,这份手艺也算是首屈一指了。 沮丧了一阵,菲妮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他蹑手蹑脚地凑上来,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表哥,这里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喵,就连欧娜也不知道,你可千万别告诉她喵~~” “不,我想已经不用我告诉了。 我朝着这只悲剧帝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他的身后,面带同情地说道。 菲妮的身体僵硬地一顿,然后像个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一格一格地转过头去。 只见浑身散发着实质性黑气的欧娜,正保持着侍女教科书般的完美微笑,站在暗门的入口处。 她先是轻轻朝我行了一礼。 “不好意思,打扰了。 待会儿我会亲自为两位大人上菜,请稍等片刻。 然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抓住了正试图从她身边化作一道残影冲过去的菲妮的后衣领,再次礼貌地朝我和蒂亚行了一礼。 “那么,请恕我们先告退一步,不打扰两位大人用餐了。 说完,在我们的目送下,她像拖着一袋垃圾一样,拖着那四肢不断在空中徒劳挣扎的菲妮,大步流星地离去了。 ——表哥,救我喵~~ 被欧娜无情拖走的菲妮,回过头,朝我露出了一个泫然欲泣的求救眼神。 ——表妹,你一路走好。 我直视着菲妮那楚楚可怜的求助目光,表情庄严地笔直地行了一礼,一直目送着,看着菲妮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终于呜呜地流下了委屈的泪水,然后,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转角处。 “那个……会不会太可怜了点。 看着菲妮的身影被拖走,心地善良的蒂亚有点不忍心地说道,小脸上满是同情。 “没办法,那是他与生俱来所要背负的使命呀。 我拍了拍蒂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感叹了一声,然后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没错,这就是悲剧帝的使命。 蒂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明显还有些困扰。 “不过,凡凡,这里的冒险者还真有趣呢,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有趣的冒险者。 这种困扰,并不能在天生就活力十足的蒂亚身上持续多久。 很快,她就重新露出了开朗的表情,歪着头,用纤细的食指轻点着自己水润的嘴唇,笑吟吟地说道。 哦,她是指刚刚酒吧外区那一幕混乱吗? “让你见笑了,真没想到那帮家伙,还跟一群长不大的小孩子似的。 我万分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不对哦~! 蒂亚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那双明亮的眼眸像星星一样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觉得是因为凡凡,他们才会变得如此哦。 一时之间,我没有弄懂蒂亚这句话的意思,困惑地看着她。 “该怎么说呢……” 蒂亚露出了认真思索的样子,两根食指在胸前对点着,可爱得紧。 好一会儿,她似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措辞,开心地一拍手心。 “就和凡凡以前所说过的‘吐槽’一样,虽然我不是很了解吐槽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却能感受到,凡凡身上总是散发出一种十分平易近人的,让人忍不住就想跟你开玩笑,忍不住就想吐槽的气息哦。 蒂亚笑嘻嘻地说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那身紧身的皮衣将她青春美好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小蛮腰和修长的大腿在魔法灯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想了想,又用那双扑闪扑闪的明亮大眼睛看过来,最后补充了一句。 “有凡凡在的地方,就会有笑容! 吐……吐槽气息? 我一时傻了眼,难道说,我的悲剧光环、奶爸光环、主角光环,这三大光环经过复杂的化学反应,其最终融合体竟然是……吐槽光环? 这也太悲剧了吧混蛋! 看着蒂亚那张纯真无邪、充满活力的笑脸,我的心中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小丫头,总是能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说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却又似乎很有道理的结论。 “是吗? 吐槽气息? 我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决定逗逗这个天真的小公主,“那你有没有从我身上,感受到点别的气息? “别的气息? 蒂ähän眨了眨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像一只好奇的小鹿,歪着脑袋,真的凑上前来,挺直了小巧的鼻梁,在我身上轻轻地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少女馨香伴随着她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脖颈,让我心里微微一荡。 “嗯……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呀,就是凡凡的味道。 她困惑地退开一点,得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结论。 “笨蛋。 我失笑地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我说的是另一种‘气息’,一种……属于男人的,危险的气息。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和磁性,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直直地望进她那清澈见底的眼眸里。 蒂亚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愣住了,她能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轻松的、朋友间的玩笑,而是多了一丝让她脸颊发烫、心跳加速的暧昧和……紧张。 “男……男人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白皙的脸颊上已经飞起了两团可爱的红晕。 “没错。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现在,我们几乎是面对面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我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两只受惊的蝴蝶翅膀。 “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些冒险者为什么会那么激动? 为了菲妮,一个男人。 “因为……因为菲妮很漂亮? 蒂亚不确定地回答,眼神有些闪躲。 “漂亮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我循循善诱地引导着她,“更深层的原因,是欲望。 一种想要占有、想要触摸、想要……让他只属于自己的强烈欲望。 这就是男人最原始的本能。 我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轻轻地挑起了她的一缕长发,放在指尖把玩。 她的头发很柔软,带着阳光和洗发香波的混合味道。 “凡……凡凡……” 蒂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似乎想往后躲,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动弹不得。 我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地笼罩住了。 “所以啊,蒂亚,” 我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滑过她小巧的鼻梁,停留在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显得异常水润饱满的樱唇上,“你穿着这样一身……嗯,该怎么说呢,活力四射的衣服,走在大街上,你知道会对男人们产生多大的吸引力吗? 我指了指她那一身紧身皮衣。 那包裹着她少女酥胸的皮质抹胸,裸露出大片雪白的香肩和纤细的腰肢,紧绷的皮裤更是将她那浑圆挺翘的臀部曲线和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这样的装扮,充满了青春的野性和一种未经雕琢的性感,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我……我只是觉得这样活动方便……” 蒂亚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 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似乎想遮掩什么,但这个动作反而让她的胸部显得更加挺拔。 “我知道。 我笑了笑,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但那份暧昧的气息却没有散去,“我只是在教你一个道理。 有时候,无心的举动,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最强烈的邀请。 就像现在……” 我的手指离开了她的发梢,转而轻轻地落在了她裸露的肩膀上。 她的肌肤光滑而细腻,带着少女特有的温热,手感好得惊人。 蒂亚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呼吸也瞬间停滞了。 “你看,只是这样轻轻一碰,你的身体就有了反应。 我用陈述事实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廓,让她的小耳朵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心跳加速,呼吸变快,皮肤发烫……这些,都是身体最诚实的语言,是无法用理智控制的。 我能感觉到,怀里的蒂亚已经完全僵住了,她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小兔子,除了瑟瑟发抖,什么也做不了。 但同时,我也能从她那双渐渐蒙上水雾的大眼睛里,看到一丝迷茫和……好奇。 “凡凡……你……你想做什么……” 她终于鼓起勇气,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做什么? 我轻笑一声,手指顺着她优美的锁骨线条,缓缓向下滑动,最终停在了她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上,隔着一层皮质抹胸,轻轻地画着圈,“我不是说了吗? 在教你啊。 教你了解自己的身体,也教你……了解男人。 我的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口处那颗心脏在“砰砰砰” 地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你……你这个样子……好奇怪……” 蒂亚的身体开始微微发软,靠在我身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奇怪吗? 不,这才是男人最真实的样子。 我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带入我的怀里。 我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时,他就会想尽办法地去靠近她,去触摸她,去感受她的体温和心跳,去品尝她的味道……就像这样。 说着,我轻轻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蒂亚浑身剧烈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那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对她来说,就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火星,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感觉到了吗? 这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感觉。 我抬起头,凝视着她那张因为羞涩和惊慌而涨得通红的俏脸,满意地看到了她眼中那彻底的迷乱。 “我……我……” 蒂亚语无伦次,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一股陌生的、酥麻的感觉从我亲吻过的地方,迅速蔓延至全身,让她浑身无力,只能软软地靠在我的怀里,大口地喘着气。 “别怕,放松。 我用安抚的语气说道,手却开始不老实起来。 那只原本放在她腰间的手,顺着她紧身皮裤的边缘,缓缓向上游移,最终覆盖在了她那被皮裤紧紧包裹着、浑圆而富有弹性的臀瓣上。 “呀! 蒂亚再次发出一声惊叫,身体像触电般弹了一下,但很快又软了下去。 她想反抗,但双手却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徒劳地抓着我的衣襟。 我隔着一层皮裤,轻轻地揉捏着她挺翘的臀肉。 那惊人的弹性和紧致的手感,让我体内的火焰也开始升腾。 这小丫头,平时看起来纤细,没想到身材这么有料。 “凡凡……不……不要……”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充满了哀求的意味,但这声音听在我耳朵里,却更像是一种催情的呢喃。 “不要什么? 我明知故问,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力道,五指深陷,感受着那柔软的形状在我的掌心下不断变化,“是不喜欢我这样摸你,还是……你的身体其实很喜欢,只是嘴上不承认? 为了印证我的话,我那只抚摸着她臀部的手,指尖有意无意地,隔着皮裤,在她双臀之间的缝隙处,轻轻地划过。 “呜嗯……” 一声甜腻的、压抑不住的呻吟从蒂亚的喉咙深处溢出。 她的双腿下意识地夹紧,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快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看,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 我低笑着,享受着她这副纯情又动人的模样。 我能感觉到,在我的挑逗下,这朵含苞待放的沙漠之花,已经开始悄然绽放出第一缕诱人的芬芳。 看着她迷离失神的双眼,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我将她横抱起来,轻轻地放在了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蒂亚像一只失去了骨头的小猫,软软地瘫在沙发上,任由我摆布。 我半跪在沙发前,目光灼灼地欣赏着眼前的杰作。 她衣衫虽然完整,但那凌乱的呼吸,潮红的脸颊,和紧紧并拢、微微颤抖的双腿,无一不透露出一种凌乱而诱人的色情意味。 “蒂亚,看着我。 我命令道。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水汪汪的眸子里充满了不知所措。 我抓住她的一只脚踝,将她的腿抬了起来。 她穿着一双便于活动的短靴,我轻易地就将其脱下,露出了她那只被白色棉袜包裹着的、小巧玲珑的脚丫。 “凡凡……你……” “嘘。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课程’还没结束呢。 我握着她的脚踝,将她的脚丫凑到我的脸前。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袜,我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属于少女的奶香气息。 我伸出舌头,隔着袜子,在她的脚心处轻轻地舔了一下。 “啊——! 蒂亚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脚趾也因为强烈的刺激而蜷缩着。 脚心是人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这种突如其来的、湿热的刺激,对她来说,简直比刚才的抚摸还要强烈百倍。 “很痒? 还是……很舒服? 我一边问着,一边用牙齿轻轻地咬住她的袜子,一点一点地将它褪了下来。 很快,一只完美无瑕、白皙如玉的裸足便呈现在我的眼前。 她的脚型很美,脚趾圆润可爱,像一颗颗小小的珍珠,脚底的皮肤因为常年穿着靴子而显得异常娇嫩,泛着健康的粉红色。 我低下头,将她的脚趾一根根含入口中,用舌头仔细地舔舐、吸吮着。 “呜……嗯……啊……凡凡……不……停下……求你……” 蒂亚彻底崩溃了,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角甚至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的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她的腰肢疯狂地扭动着,下半身那片神秘的区域,早已被一股陌生的热流所浸湿。 我没有理会她的哀求,反而变本加厉。 我用舌尖探索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从脚趾到脚心,再到圆润的脚跟。 然后,我握着她的脚踝,引导着她那只不断颤抖的小脚,来到了我早已高昂挺立、隔着裤子都显得异常狰狞的肉棒上。 “来,蒂亚,用你的脚,感受一下……它有多烫,有多硬。 我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无比。 蒂亚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她只能凭着本能,在我引导下,用她那娇嫩的脚底,在那根灼热的、坚硬如铁的巨物上,笨拙地踩踏、摩擦着。 “嗯……就是这样……对……再用力一点……” 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感官刺激。 少女娇嫩的足底肌肤,与我那因为充血而滚烫的肉棒,隔着一层布料,进行着最原始、最直接的摩擦。 每一次踩踏,每一次滑动,都像是在我的神经末梢上点火。 蒂亚似乎也从这种互动中,找到了一丝奇特的快感。 她的动作从一开始的被动和抗拒,逐渐变得主动起来。 她开始用脚心去包裹我的龟头,用脚趾去夹弄我的柱身,甚至还用另一只脚,夹住了我的大腿根部。 “啊……小妖精……你学的还真快……” 我喘着粗气,一把抓住她另一只还穿着袜子的脚,粗暴地将袜子扯下,然后将她的双足都握在手中,控制着它们,在我的肉棒上疯狂地套弄起来。 “凡凡……我……我感觉……好奇怪……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蒂亚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她的双眼已经完全失焦,身体也开始出现一阵阵剧烈的痉挛。 我知道,她快要到极限了。 “出来吧……释放出来……让我看看……” 我用充满蛊惑的声音低吼着,同时加快了双手的速度。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高亢入云的尖叫,蒂亚的身体猛地绷直,一股清澈的、带着异香的暖流,瞬间从她的身下喷涌而出,将她那条紧身的皮裤,以及身下的沙发,都染上了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在达到顶点的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我,也在她高潮的余韵中,感受着她双足那痉挛的、紧致的包裹,终于无法忍耐,将积蓄已久的欲望,尽数释放了出来,浓稠滚烫的精液隔着裤子,射在了她那白皙娇嫩的脚心上。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我和蒂亚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蒂亚才从那极致的快感中悠悠转醒。 她迷茫地看着天花板,然后缓缓地低下头,看到了自己一片狼藉的下半身,以及我那沾满了不明液体的裤子和她自己那黏糊糊的脚丫。 “我……我刚才……” 她的脸“轰” 的一下,红得像要烧起来一样,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刚才……很棒。 我坐到她身边,将她轻轻地搂入怀里,然后从物品栏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温柔地替她擦拭着脚上的污迹。 “呜……” 蒂亚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怀里,像只鸵鸟一样,不敢看我。 “好了,别害羞了。 我轻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现在,你明白了吗? 那种……让人疯狂的‘气息’。 蒂亚在我怀里,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嗯” 了一声。 就在这时,欧娜端着餐盘,再次出现在了暗门处。 “两位大人,午餐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沙发上那暧昧的姿势,以及空气中那尚未散尽的、混杂着麝香和少女体香的旖旎气息上,饶是她再怎么精明,一时间也有些发懵。 和蒂亚聊了一会儿,欧娜再次出现,手里端着绿林酒吧的招牌菜色,还有精灵族的果子酒。 最近人类和精灵的关系有所回暖,双方之间的贸易已经十分频繁,精灵族酿的果子酒和艺术品深受着人类的喜爱,而人类富有创造力的各色用品,也给精灵族带去了不少的便利,欧娜手中这两杯小小的果子酒,里面所代表的意义,便已经是浓缩了两族人民交好的成果。 “真是十分抱歉,给二位大人添麻烦了,这里,我仅能尽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作为补偿,二位大人今天在绿林酒吧的消费,全都是免费,希望大人不要嫌弃这一份微不足道的谢意。 欧娜不愧是专业的,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将餐盘放下,脸上重新挂上了完美的侍女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她轻轻行了一礼,那脸上洋溢着的侍女笑容,即使依然带着公式化,也是非常的美丽,不愧是曾经被冒险者评为库拉斯特酒吧侍女几大美女之一的人物。 至于为什么说是曾经,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自从有了菲妮这位绝色伪娘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几大酒吧侍女美女之类的评论了。 “对了,欧娜,那个……菲妮呢? 他没事吧? 作为菲妮的山寨表哥,在外人面前,怎么说也要稍微表示一下关心,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八卦呀,看好戏之类的心情,抱着这种想法,在欧娜的身影即要离开的时候,我突然出声问道。 离去的身影一顿,欧娜轻轻转过身,行了一礼,脸上洋溢着的热情气质,优雅温和的美丽笑容,让人甚至产生“啊,她该不会是哪个大贵族家的小姐,因为家道沦落,才不得不在这种地方工作吧” 这样的想法。 “大人,请放心吧,菲妮还活着。 还……还活着? 这是多么暧昧而且带着恐怖气息的说法呀,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究竟将菲妮怎么了? 考虑到其中的过程很有可能血腥无比,加上一旁还有蒂亚这位虽然实际上已经二十多岁,但因为长年的封闭使得性格依然纯真灿漫,还不知道其实人类最可怕的敌人并不是地狱势力而是同类这一阴暗现实的小丫头,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询问下去,呆呆的看着欧娜那散发着美丽气息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绿林酒吧的手艺还是有一套的,看蒂亚小丫头吃的嘴上都沾满了油光就能看出来。 她似乎已经从刚才的羞涩中恢复过来,只是不敢与我对视,埋着头大口吃着东西,仿佛想用食物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将最后一块酱汁羊排咽下肚子以后,我端起果子酒,细细的品尝起来。 精灵族的果子酒也分很多种,不过相对于喜欢淡雅清新的精灵来说,大多还是现在自己手上这杯,浓度较低带着怡人的甘甜醇厚味道的果子酒,当然,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精灵族也是有酒鬼存在的,而且还不少,所以也能买到浓度较高的果子酒。 作为一名宅,我对酒并不十分感冒,这些小知识,都是前几年自己从库拉斯特带回果子酒贿赂老酒鬼的时候,她硬塞到我脑子里去的,无非就是希望我下次能带回更适合她口味的果子酒。 轻轻一口啜着,含在喉咙里,一股清新甘甜,甚至能让人感觉到优雅情调的味道,顿时在嘴巴喉咙里扩散开来,即使是不大喜欢喝酒的自己,也为之深深着迷。 就在我和蒂亚,悠闲的享受着这顿别有风味的午餐时,外面,也就是喧闹的外区,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顺便解释一下,菲妮秘密制作的这间密室,靠边位置正好是外区和里区的转角分隔位置,所以坐在这里,既能看到外区的情景,也能将里区尽收眼底,讨厌喧闹的话,不远处有一个小型魔法阵,只要往里面灌输一点法力,就能启动隔音结界。 不得不说,这只伪娘的品味很不错。 现在,这种好品味,让我们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先前我和菲妮引起的那阵骚乱,早已经平息下来,随着菲妮不知道被欧娜藏到了哪里去,再也没有出现,他的一部分亲卫队也失望而归,呼啦啦的几十人离去,总算让外区的空气少了一份窒闷。 不过,虽然用刚离狼窝,又入虎穴这样的说法去形容,有点牵强,但是此时的情景确实如此,几十个冒险者的离去,并未给其他人带来太久的安宁,那空闲出来的位置,反倒吸引了一些比那几十名冒险者更加可怕的家伙。 即使,我口中的这些家伙,其实只有两个人。 两道身影,一道高大挺拔,一眼看上去就能立刻猜透对方的职业应该是亚马逊的女人,酒红色的齐肩中发和酒红色的披风,都是如此的抢眼,在光线略微暗淡的酒吧里,她的出现就像突然燃起了一团熊熊火焰般。 另外一道身影却恰好相反,只有一米多点的个头,看上去就像一个浑身都是肌肉疙瘩的矮树墩,无论他那标志性的身高,还是那茂密的大胡子,都表明他的身份是一名矮人。 这两个加起来,威力足足比几十个冒险者还要强上无数倍的家伙,没有错,那几十年不换的,酒红色齐肩中发和披风的亚马逊,正是老酒鬼卡夏,而矮墩墩的结实矮人,则是“前” 矮人王穆拉丁。 天啊,他们两个竟然凑到了一起,库拉斯特就要毁灭了吗? 我不敢相信地一拍额头,此刻的绿林酒吧,在他们两个踏入的一瞬间,就已经成了一头被两只饥肠辘辘的饿狼盯着的肥嫩小羊羔。 “是卡夏大人……” 酒吧里不断传来冒险者的窃窃私语,除非是刚出道的野生冒险者,不然营地两大恶人之一,兼所有学员的总教官的老酒鬼,她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简直就是恶名远扬。 “你看,矮冬瓜,这就是我们声望上的实质差别了。 眼看酒吧里的大部分冒险者,都用“敬畏” 的目光看着自己,老酒鬼不禁得意洋洋起来,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出名,完全是建立在各种负面信息和恐怖印象上,或者说就算知道她也毫不在乎。 “哼,这是你们冒险者联盟的地盘,出了点名有什么好得意的,有本事到我的矮人王城,看看到时候谁更受拥戴? 穆拉丁发自内心地从鼻子里重重一哼,带着他那一大摞花白的矮人胡子不断颤动。 不,就算到了矮人王城,你这矮冬瓜也只是和老酒鬼一样,得到无数的负面评价而已。 密室里,将两个人的对话尽收耳中的我,暗暗吐槽了那么一句。 这样,一个联盟现任长老,一个矮人族前矮人王,在外区找了张桌子,互相瞪起了眼睛。 “矮冬瓜,最近日子混的不错嘛,看你一副红光满面、油光水滑的滋润脸色,想必口袋里揣了不少宝石吧,怎么样,不考虑招呼一下我这个贫穷的长老吗? 好一个老酒鬼,刚刚坐下就直奔主题,要对方请客,其脸皮之厚,简直就是魔王巴尔来了都难以攻破。 “在库拉斯特,你是主我是宾,当然得由主人招待客人才对,等以后有时间来矮人王城,我再好好招呼你,绝不含糊。 穆拉丁皱起他那满是古铜色皱纹的老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一句主宾之分,再抛出以后来矮人王城做客的虚无诱饵,轻轻松松就将老酒鬼踢过来的皮球给推了回去。 别忘记,这家伙可是营地第一抠门吝啬鬼法拉的老对头,其吝啬程度简直令人发指,比之老酒鬼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大家的意见相左的话,果然还是要比试一番才行。 老酒鬼摩拳擦掌。 “想和我们矮人比酒量? 酒鬼,你就这么点愚昧的胆量值得佩服。 穆拉丁嘿嘿直笑起来,谁不知道矮人个个都是天生的酒鬼,他们所酿的烈酒,也是整个暗黑大陆最烈的酒之一。 “老板,给我上最烈的酒,一大桶一大桶地来! 两个酒鬼相遇,只需要在酒桌上交流便可。 心急的穆拉丁拍着桌子大声吆喝道,就算已经控制了力道,那坚实的黑木桌也发出了摇摇欲坠的悲鸣颤抖这是一场赌上她罗格第二抠门的信念和意志的斗争!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应对侍女们即将到来的催账。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即将被点燃的瞬间,从酒馆后方厕所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一头公牛撞在了墙上,整个地板都随之轻轻一震。 酒馆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几名侍女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提着裙角小心翼翼地朝后方走去查看情况。 菲妮的密室里,我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看来那个矮人,选择了一种最符合他身份的、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完成“尿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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